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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6 秘密 ...

  •   花穆音所接的任务越来越难做,也越来越紧急。往往在接到通知后就坐上车子一路驶出修罗场,至少十个小时多则一两天后才会回来。
      由于时间没有规律,花穆音总是在每周末给零布置足够七天时间做好的功课。一有闲暇时间便倚或躺在某处,眯着眼盯着零。无法盯着的话,也会很及时的查验零是否完成了所布置的功课。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的任务都要去很久。
      比如这一次的任务就很简单。
      坐在车上时,他就拍了半天的手,浓得无法消散的火药味萦在略微苍白的手上,令漂亮的眉打成了死结。
      同坐在后座的男人斜眼注视着花穆音孩子气的举动,一语不发。
      拍完了手,又边理衣服边拍打,几朵血花在不显眼的地方落脚,正慢慢变得干燥。
      “火药味太浓的话,不怕被别人觉察?”花穆音舒适的倒在后座椅背上,摸索出怀中的烟点燃。
      纤细而精致的少年带着漫不经心与极度厌恶的表情悠然熟练的点燃香烟,画面虽诡异得紧,却不乏美感。
      “少爷的嗅觉太灵敏了才会闻得到吧。”
      花穆音抬眸淡淡的瞟了眼机械般的男人,每次做任务陪同的人员都不相同,修罗场还真是不缺人手呢。
      “白家,到底多有钱?”半是感叹半是疑问,花穆音摸着下巴,无法抵达肢端的温度使他再次蹙紧了眉。
      转眼又到了秋天了呢,没有暖气的,难捱的秋天:“真冷啊。”
      不期然,零那拥有着巨大脑袋的身影浮现在了眼前。
      当车子停下时,一截燃成了灰白色的蓬松灰烬被开门后漫步而来的秋风吹散,掺着夏末的燥热和秋天的萧瑟,暖暖的也寒透了筋骨。
      坐在他身畔的男子此时正恭敬的拉开车门,头低得看不清五官及表情。
      花穆音随手丢下了烟蒂,火药味中夹杂着烟味的手本能的躲进了口袋里,缓缓走向修罗场里面。顽皮的风吹弄着他的发丝,银亮的光斑在修罗场的建筑物上面闪烁着,直升机正自楼顶起飞。
      白家果然很有钱。花穆音眯着眼睛,在成问题的意识里“钱”仅仅是念头而不是实在的东西。
      有钱固然好,没有钱,对他来说也无所谓——只要他需要的东西都有就可以了。
      比如,零。
      打开房门时,花穆音没有松开他的眉头;走到河边时,眉头依然紧得像上了一把锁。
      路过从不正眼看零的女人时,她正忙着打游戏,头也没有抬一抬。
      花穆音沉吟片刻,阴郁的眼神中透出些许锐利的光,于是他向白桑所在的建筑物走去。
      当他出现在白桑面前时,在电脑前忙碌着什么的小姑娘先是愣了愣,而后双眼泛出明亮的光。不过,光芒迅速的黯淡了下去,因为她知道花穆音来找她肯定是为了……零的事。
      优雅而利落的起身,白桑刻意让步子配合着花穆音,不冷不热的甩出一句:“跟我来吧。”
      “有劳白桑小姐。”
      “任务难不难?”白桑将步伐压得沉稳而缓慢,她想将百米以内的路走个半小时。隔了小半个脚掌距离的花穆音身上透出似有若无的烟味,很熟悉的烟味。白桑眨眨眼,想不起来为何会有熟悉感。
      “蒙白桑小姐关照,还好。”
      “关照。”不轻不重的重复了花穆音所说出的词,跟在身后的少年似乎没有花家少爷的自觉,白桑觉得彼此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距离感。或者说花穆音总是将自己与别人以距离感拉开,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这很像她没有见到他时所听的传说中的花穆音。
      是什么改变了花穆音呢?不再完全的将自己封闭在黑暗中。
      不过……白桑抬起头,伴着拧开门的声音,她想,花穆音的灵魂依然是黑暗的吧,不然怎么会在修罗场中活下去呢?修罗场,只有它的姓氏和建筑物是白的。
      “白桑小姐不担心我把资料搞乱吗?”
      凝视着白桑调出而正在读取的资料呈现在电脑显示器上柔缓的读秒,花穆音问。
      白桑望着那心不在焉的少年精致的面庞,不由自主微微笑道:“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门板契合的声音响起的一刹,花穆音的唇畔浮起真实的笑意,百分百读取的资料在他面前打开。
      惯于握枪的手摸上一侧的鼠标,竟然有难以自制的颤抖。
      “哪怕是被当作不存在的零,还是记得如此详细,真是搞不懂他们到底抱着什么想法呀。人类真复杂。”
      扫视了几行文字后,花穆音坐进了椅子里。
      当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被厚厚的窗帘挡住的光已完全透不进来,肚子里也有了空虚感。
      依白桑所言,关好了门,转身离开。
      但是,他没有忽略掉一直跟在身后的视线。
      晚风加深了秋的凉意,也带来了白桑惯用的香水味道,哪怕它已浅到了无法被常人所觉察的地步,却怎么能瞒得过他呢。
      房间亮着惨白的灯光,零正将桌上留给他的饭菜扣起来,为了这些碗和盘子,又受了那女人的恶声恶气了吧。
      怪不得发现他走进来,那女人别扭着没敢正眼看他呢。
      开心凝在眼中,令花穆音觉得那狭长如狐的眸也变得通透明朗了。
      零看到自己回来,很高兴。这个认知教花穆音的心有瞬间的柔软。
      注意到床头的小柜上摆着橙黄色的塑料箱,以及躺在箱子上的未开封的熟悉的烟盒,不知为何,花穆音的心情阴郁起来。
      “今天都做了什么?”不客气的坐下,举箸。他饿了,真的饿了。
      “穆布置的功课都完成了。”零在自己的床上坐下,看着花穆音帅气的侧脸,思绪飘渺。
      “完成了,嗯,很好。”花穆音瞟了眼箱子道:“那是什么?”
      “医药箱。”
      “嗯?哪来的?”花穆音从呈现空白的脑袋里挖掘着,他记得修罗场有极为优异的医疗机构,大病小灾、枪伤刀口的都可以光临,就连小小不然的头疼脑热也有细致的护理。没有道理需要摆医药箱在房间里,而且,楼下那女人知道的话是会为难零的吧?
      咀嚼变得缓慢,一年以来的杂务都是零来做的,虽说他挑来搭档的确有照顾自己的目的,但是如此不给他添麻烦的好孩子,还是会令他有小小的愧疚偶尔闪过心头。
      但是,再不理会杂务,他也知道,医药类的东西是不准杀手们保有的。
      “药物很少。”零搓搓总是红肿的小手,有些不安、有些欣慰的道:“都是处理外伤的东西和小毛病的药物。我……”
      “也对,你的手应该好好处理一下,不然就会总是那么丑丑的,难看死了。”花穆音嫌恶的皱眉。
      “嗯。”张了几张嘴,最终吐出的只是服从的单音。
      “还没有说在哪弄来的。”
      “我要来的。”小小的手捏紧了床单,挺直的背在轻轻颤抖。
      “这也能要得来啊?”
      “嗯。”
      “今天的枪械训练完成了吗?”花穆音凝视着搁置于箱子上的烟盒,又道:“以后别要MILDSEVEN。”
      “嗯。”细若蚊萦的声音简短。
      “零。”当他终于搁下筷子时,唇间飘出零的名字:“你想不想知道……”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花穆音起身走近,看着缩起腿、抱着胳膊、将自己团成小巧圆润的球状体的零,不禁又是嫌恶的皱眉。
      随手拉过被子,盖在孩子的身上,花穆音走到医药箱旁边将那盒未拆封的烟捏在手中。
      眼神捕捉到衣襟上落着的几个干涸的血点,烟盒掉在了地上,修长的指摸上衣扣把它们一一解开。
      搅乱银河水,散作满天星。
      此时心境,竟是一颗星都看不清。
      淡蓝色的眼睛图案在烟盒上静静仰望着将染污的衣物丢远的少年,颈上柔润的玉石晶莹着,似是远天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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