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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 决定 ...

  •   时间越过了凌晨三点,缓缓的移动着指针,耳畔喀嚓嚓的脆响使得意识越发清醒。
      父母的惨死、燃烧的烈焰、幽闭的恐惧、模糊的世界,总是不停的侵袭过来,无垠的空虚与寂寞穿透生命。活着还是死亡,区别就在于是否还能对身外的一切有所感觉。
      当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无法碰触世界的边角,呼吸都变成了恐怖的因子,活着是否比死去要好?
      感觉到怀中的身体猛然间的瑟缩,不再与无意识时的颤动一般,花穆音觉得心终于有了定点。
      “别动!”哑着声音,花穆音紧了紧双臂,将自己埋在那犹散着热度的小小身体上,柔软的皮肉与纤细的毛发随着零转动脑袋而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意识到怀中的孩子终于清醒过来,花穆音不禁蹙起眉头微笑着,轻声道:“这温度,嗯,刚刚好。”
      身体被禁锢着,似又有声音响在耳边,零努力睁开迷蒙的眼睛,眨了眨。
      光线透过沉重的眼皮被感知,身体贴着的亦是温软可靠的存在,淡得几乎无法觉察的味道钻进了他的呼吸里,很熟悉……无法形容却很熟悉的味道。心不再没有着落,害怕、恐惧、绝望……飞散成为空白。只余下了安心与没有边际的炽热、疲惫。
      习惯握成拳头的手轻轻摊平,小心的触及所贴合的身体。
      比此时困扰着他的灼热略低的温度,很舒适的凉意。
      “穆?”零低低的、轻轻的唤,配合着花穆音的姿势,缩在少年的怀抱里。
      “醒了,嗯,很好。”花穆音将零的脑袋揽到了臂弯中,帮他调整了舒服的位置。修长的手沿着脑后、颈子、背脊、屁股滑下,从后膝处抽回,将被子掖紧,深邃如墨眼凝视着泛起红晕的小脸,仿佛要把他的模样牢牢记住一般。
      “谢谢。”零呢喃,发烧的热度还没有退去,又添了些许的羞涩。
      花穆音是第一个对他温柔照顾的人,以往,不论是病、是伤、是冷、是痛,都只有他自己承担。
      对修罗场来说,他是并不存在的零,能够自生没有人理会、若是自灭也不会有人痛惜。
      非人的对待,零都可以忍受。偏偏温柔与怜爱,反而令他无法平静。
      感到了水渍浸透衬衣带来的凉意,花穆音皱眉,不悦的道:“你要哭的话,我就把你踹下去。”
      难得温度刚刚好,拿来抱的话很舒服,若是还需要哄他,那还真不如不抱呢。
      听了话,零将哽咽忍在了喉咙里,轻轻的颤抖着。
      热度徘徊着,清醒的意识很快又被征服。零抵挡不住困乏,再次闭紧双眼昏睡过去。
      花穆音听到舒缓的呼吸越趋平和,低头细细打量着零睡去的侧脸。
      狐狸般狭长的眼被俏长的睫毛扫出完美的晕圈,淡粉的双颊与不肯松的唇瓣透出好看的红,零竟似洋娃娃般的可爱呢。花穆音扬起完美而慵懒的笑,再次抱抱零,陪着他入睡。
      当零再次醒来时,热度已消退。米粥的香味萦绕在鼻息间,耳畔是秒针移动的声音。
      艰难的翻转过身体,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花穆音的床上,两人份的被子裹在他的身上,一张字条搁在枕边。
      大意是命令他将一碗粥喝光,服用药物后,继续躺到花穆音回来。
      淡淡的甜在心头泛滥,难得的笑浮现。
      穆,此时你在哪里呢?
      重重搁下杯子所使用的力气,令桌上的各种物什跟着一跳。
      白洛廷的嘴角在不断抽搐着,而花穆音眉眼唇角皆带着笑意,打量着几近于爆怒的修罗场老大。
      “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擅自作主把零放出来的!”
      “我自己。”
      “岂有此理!”白洛廷几乎要擂着桌子,低声吼道:“你知道不知道规矩二字是怎么写!”
      “曾经学过。”
      “知道不知道擅自放出被禁闭人员,要受到什么惩罚!”白洛廷果是擂了桌子,提高了嗓音吼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你是花家的少爷,进了修罗场就是集团的人。连集团的规矩都不守,何以容你呆下去……”
      “不呆在修罗场,我也无处可去。”花穆音耸耸肩,抬眸道:“惩罚什么的,听凭您的意思就是了。”
      白洛廷瞪着他,两人之间有了数秒的沉默:“你没有其它想说的了?”
      “没了。”
      “难道你不想为零打抱不平?”白洛廷瞟了一眼身后休息室的门,满心狐疑。
      “零的事,是他的事。但是零有事,就是我的事。”
      很怪的逻辑,但白洛廷听懂了。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但是你的惩罚……好吧,等我查清楚再说。”
      “多谢,没有事我就走了。”花穆音点点头,不等白洛廷有什么反应转身就欲离开。
      不过身体刚转过去,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旋即扭头看着白洛廷道:“事情查清以前,零需要好好养病,这段时间他无法接受修罗场的培训。而且……既然他是属于我的,由我来培养也不错。”
      “由你培养?由你培养当然可以,但是……一旦不再接受集团的集中培训,就意味着结束了知识的学习,便要接受实战任务了……”
      “听任您的安排。”
      说完他要说的话,花穆音再也不理会白洛廷跳脚的愤怒,悠闲的迈出并将门很好心的合上。
      白桑端着茶走到父亲身边,刚刚还在暴怒中的白洛廷悠然坐在了椅子里,把女儿抱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极肖母亲的俏脸,垂了垂眼睑掩饰住一丝不自在。
      “真的要给他们任务吗?”白桑轻声问。
      “虽说他们还年幼,但是……嗯,我想,放一些简单的任务给他练练手也是好事。若是只有在花家和白家耍威风的本事……”
      “我相信他。”白桑看了一眼窗外已泛出湛青色的枝丫,突然笑起来:“算起来,他也进入修罗场有半年的时间了呢,培训的效果相当好哦。但是……零的状况是否能够配合他出任务呢?”
      “那就再给他半年时间——何况凭着两家的交情……他乐意的话,可以独立完成任务,不需要零必须参与。”白洛廷拍着女儿的背,溢了满眼的疼爱:“你也别太辛苦自己了。我可是听说,你用在学习上的狠劲就要把老师吓得跪下求你了,生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没有事的。”白桑将茶杯捧到父亲面前,由他接过杯子,喝着水,才轻声道:“有件事搁在我心里很久了。”
      “什么事?”
      “嗯……是……”
      “哦,对了,你不提我还忘了呢!”白洛廷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杯子搁到一边,直起背道:“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打算让白羽进入修罗场接受培训,你帮你弟弟安排一下,找个恰当的人照顾他。”
      “白羽?”白桑眉头打了个结道:“爸爸不是属意白辛的吗?”
      提到白辛,白洛廷挑了挑眉,道:“要不是白辛把零被关禁闭的事知会了我,我怎么可能任由花穆音把零痛快的带出去,还安排大夫去给他治病!”
      “那白辛?”
      “因为零的事,他很讨厌修罗场的培训,说绝对不会再来了。我早就说要给他单独找老师的,偏偏就是不听,现在好啦……”
      “白辛志不在此就算了,你还有我嘛。”白桑暗自摇摇头,抱住父亲,甜甜的安慰他道:“白羽虽然很少说话,但是向来很有主见的,他若是有志于家族事业,一定不会教您失望的。我会好好安排……白羽什么时候来?”
      “等他从澳洲飞回来!”白洛廷颇为无奈的目光落在远处,白桑则趴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
      “那至少还要半年的时间呢,爸爸你还真心急。”
      “小小的年纪就冷着一张脸,有时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白洛廷又将目光移回白桑身上,半是思量的道:“你们几个到底像谁呢,人精儿似的。”
      “爷爷?”白桑的脑海里闪现的不是白令亦那老头,而是零。每当看到花穆音似笑非笑的表情,她都会记起他向她提出的唯一的要求——如果那真的算是要求的话。
      “切!提起他就想到零,不爽。”
      “零被关禁闭?病了?爸爸,到底怎么回事,查清楚了没?”
      “枪械室丢了把教学用的枪。”白洛廷长长的哼了一声:“花穆音从枪械训练场拿去那么多,我都没吭一声——那不都是给零用的嘛,零还需要偷把教学用的二手破枪吗?真是笑话。”
      “那些傻瓜怎么会知道。”白桑半是帮腔的摇摇头,惹得白洛廷不悦的斜眼盯着女儿:“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对。”无话可说,白洛廷摸了摸女儿的头,道:“枪械室的事,你看着办吧。”
      “爸,修罗场的事,是不是以后我都可以适当的作主?”
      “适当的……”白洛廷拍拍她,叹息着,想女儿大了是不是打算篡了他的位呐。不过,自从把她带来修罗场不早就已经定死了,未来修罗场的主事就是她嘛。若下次花世昂来修罗场时,她能为他挡上一挡就更好了,何必只说是适当的作主呢:“不过份的事,你作主就可以。”
      “什么叫做不过份的事?”
      白洛廷眉锋一挑,冷哼道:“就是不会产生严重后果的、涉及到修罗场之外以及令我生气的事,都可以。”
      “嗯。”开心的抱住父亲狠狠亲了一下,白桑跳下他的腿:“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此时的决定的!”
      白洛廷笑着点点头,其实他已经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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