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山河之拨云墨月》水漾炫彩

4、第一章 入世（4） 这仙境里竟

　　不一会儿，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酷暑的闷热逐渐消散。

　　玄衣公子牵着马，边走边琢磨这一阵子的事。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大片荷塘边上。

　　好一片碧叶连天，粉红妖娆！雨打在绿叶红花上，轻溅起点点水珠，显得那莲更加清灵。水气氤氲，笼在整个荷塘上，似烟似雾，仿若仙境。玄衣公子心中颇有感慨，却突然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处。这仙境里竟有一位仙子！那仙子立在荷花之中，身着水蓝衣裙，如缎长发散至腰际，身姿窈窕。她长袖挽起，露出雪白的手臂，正在采一只莲蓬。仙子将采下的莲蓬拿到鼻端嗅了嗅，抬头看着玄衣公子，微微一笑道：“你吃莲子么？”刹那间，满塘芳华尽失颜色。

　　仙子说完，朝着玄衣公子款款走来。原来，那荷叶之下掩着细细的小径。

　　玄衣公子大窘，心道，若这世间真有仙女，也不过是这模样了。赶忙抱拳道：“失礼了。”自己平时也是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的，刚才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雨竟停了，太阳穿透云雾，洒下金黄的光辉。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问你吃不吃莲子，你有什么失礼的？”

　　玄衣公子不知该如何回答，那姑娘又说：“我的腿有病，不能久站。你帮我采两片荷叶，咱们垫着坐，好么？”

　　玄衣公子没发觉自己已经点了头，反应过来时，微微一愣，随即飞身而起，眨眼间已拿回两大片叶子，递给那姑娘。

　　“你的功夫很好。”蓝衣姑娘用衣袖将荷叶上的水拭干，铺在草地上，自己坐了一片，指着另一片笑道：“请坐吧。”

　　虽然自己刚才并没有显示武功的意思，但以往所有人见了自己的功夫，不是艳羡就是恐惧，而这位姑娘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很好”。

　　“姑娘也是练武之人？”玄衣公子坐下后问道。

　　“我可没练过武功。”

　　玄衣公子忽然想起，这姑娘刚才说过她的腿有病，自己这么冒失一问，恐怕会惹起她的伤心事，但细看那姑娘的神色却是全然没放在心上。

　　蓝衣姑娘把莲蓬掰成两半，将一半递给玄衣公子，笑道：“请你吃。”

　　玄衣公子伸手去接，却见那姑娘伸过来的左手掌心上，布着几条纵横交错的刀疤，雪白的肤色衬得那疤痕分外狰狞。“姑娘，你的手……”

　　那姑娘赶忙把半个莲蓬塞给玄衣公子，将手缩进袖里，看着他道：“你看这莲子好不好吃？”

　　玄衣公子见她不想答自己的话，又看她两手紧抓着衣袖，便挖出几颗莲子，开始剥皮，道：“这时候的莲子还没有长成，恐怕不会好吃。”说着，将剥好的莲子递给她。

　　蓝衣姑娘看了看他，接过莲子，一下子全都放进嘴里，似乎好好的品尝了一番，道：“很好吃，你试试？”然后盯着他，眼睛亮亮的。

　　她的脸十分白皙，皮肤细腻光滑，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似乎有些透明，却微微透着一丝病色；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颗水珠，阳光一晃，显得她的眼睛越发地流光溢彩。

　　玄衣公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忽地一颤，而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怎么会好吃？应该既湿腻又苦涩的。”但是看那姑娘亮亮的眼睛盯着自己，于是也拿了几颗放入口中，果然是难以下咽，却见那姑娘脸上绽出笑意，才明白，莫不是她在拿自己玩笑？于是神色淡然道：“的确很好吃。”

　　那姑娘竟柔柔地笑出声来，道：“谢谢你和我一起吃莲子。”声音却似乎有些哽咽。

　　原来她并不是同自己开玩笑，反而感谢自己和她一起吃莲子，可又是什么事让她伤心？

　　玄衣公子刚想发问，那姑娘的神色却已经恢复平静，问道：“你是谁？怎么会走到这儿来？”

　　玄衣公子正色道：“在下苍枫派墨珩，本是前往碧锦山庄，无意间走到了这里，打扰了姑娘，实在抱歉。”

　　“你也是去招亲的？”

　　“不是，另有他事……，敢问姑娘贵姓？”

　　那姑娘看了一眼那片荷花，然后回答道：“你就叫我莲儿吧。你只要在前边向左拐个弯，就回到去碧锦山庄的大路上了。若快些，天黑之前也就到了。”说完，转过头继续怔怔地看着那片荷花。

　　墨珩见莲儿有逐客之意，遂起身一揖道：“多谢姑娘。在下就此告辞了，后会有期。”

　　莲儿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墨珩牵过马，转身走出几步，听到莲儿的声音低低：“不久就会再见的。可是那时，我们还能一起吃莲子么？”

　　墨珩脚步一顿，回首望去，莲儿仍然只是望着荷塘，似乎刚才根本没有说话。墨珩皱了皱眉，终是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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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国武林门派众多，声名传播在外的就有一百八十多个，可谓武道繁荣，百家争鸣。其中最富盛名的当数四大世家、五大山庄、六大门派。

　　这六大门派依排名次序分别是昙山派、紫辉门、苍枫派、五虚教、百量派和青岚派。

　　碧锦山庄位处澎州之南，在五大山庄中原本排名第二，地位极高，可是自从老庄主沈千杨去世，他的女婿褚怀远接任庄主之后，碧锦山庄的声望便大不如前，好在根基深厚，十多年来却也保持住了第四的位置。沈千杨只有一个女儿，而这位小姐的性子柔顺软弱，因此当初沈庄主便决定招个女婿继承家业。褚怀远是沈千杨妻子的远亲，他武功并不高，人品也并不出众，所以沈千杨本来并不看重褚怀远，无奈褚怀远很会讨沈小姐的欢心，弄得本来温婉的沈小姐死心塌地的要嫁给他，再加上沈夫人的软磨硬泡，沈千杨最终还是同意了女儿和褚怀远的婚事。婚后小两口倒也恩爱，褚怀远对岳父岳母也很恭顺，沈千杨便慢慢的接纳了他。几年以后，沈千杨罹患重病，在病危之际，召集全山庄的大小管事，正式将庄主之位传给了褚怀远。

　　一个多月前，碧锦山庄发出要为褚怀远的独生女儿举办比武招亲大会的消息。冲着沈老庄主当年的威名，武林各界人士纷纷应允参会。由于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盛会了，一时之间，整个武林都沸腾起来。武林之中各门各派的青年才俊都跃跃欲试，毕竟，如果能当上碧锦山庄的女婿，以后就有可能继承碧锦山庄的家业；不想当女婿的人们也想去凑个热闹，因为这事关比武，就可能分出门派之间的高低上下，老一辈的人想借此机会看看别家门派的年轻后生实力如何，年轻人也想看看自己在这武林之中能有几斤几两，就算不上台比试，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于是，这十几天来，各路英雄陆续来到碧锦山庄，整个山庄热闹非常。

　　而此时此刻小会客厅里冷凝压抑的气氛和山庄待客处的喧哗热闹形成了强烈反差。只见华丽的厅室中坐着八、九个人，都是面色肃然，沉默不语。

　　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快步走进来，道：“禀报庄主，苍枫派的墨少侠到了。”

　　坐在中间椅子上的中年人赶忙起身道：“墨少侠到了？快请快请！”

　　左边最末两个位置上的锦衣少年和粉衣少女也霍地起身，一齐喜道：“师叔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一位玄衣公子迈步进门。那锦衣少年和粉衣少女赶忙走到他身旁，行礼道：“师叔！你可来了！”

　　“缙宇，凌秋，”墨珩点点头，道：“你们是何时到的？”

　　那锦衣少年和粉衣少女正是齐缙宇和蒋凌秋。

　　齐缙宇道：“我们是三日之前来到山庄的。师叔，我先给你引见一下。”说着，将墨珩引至厅内，向中间那人一指道：“师叔，这位就是褚庄主，褚庄主，这位是我墨师叔。”

　　墨珩抱拳道：“褚庄主。”

　　那褚庄主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略胖，看来平日里保养得极好。

　　褚怀远见墨珩相貌英俊、气度不凡，想他近些年来在江湖上颇具声名，便赶紧回礼道：“这些年墨贤弟名震江湖，愚兄早就想与你结识，可惜福浅，直至今日才得缘与墨贤弟相见。你师父和我岳父情同手足，碧锦山庄和苍枫派也历来交好，有时间咱们兄弟两个还要多加亲近。”

　　墨珩淡然地点了点头。

　　苍枫派老掌门狄邈在年近七十之时收的墨珩做关门弟子，狄邈和沈千杨以兄弟相称，尽管墨珩才二十四岁的年纪，按辈分来讲，却是和褚怀远一辈，因此，褚怀远称他做“贤弟”。

　　齐缙宇指着右手边首位的方脸老者道：“这位是沈老庄主的大弟子，周擎周大侠，”再一指第二位的青袍道人，“这位是五虚教的古道长，”又向左边那黑袍长脸的老者一指道，“这位是青岚派马天海马掌门。”其余两人分别是戴家庄的戴启戴庄主和神蛟帮董肃董帮主。墨珩一一见过。周擎和古道长都甚为客气的还礼，可到了马天海那里，他只是哼了哼，墨珩也不以为意。

　　这小厅内几人不是大门大派的武林前辈，便是与褚怀远交情甚深之人。

　　齐缙宇虽然年纪尚轻，和褚怀远也是第一次见面，但一来，齐缙宇是苍枫派派来的；二来，他可是四大世家之四濛州齐家的少主，因此褚怀远格外看重；而蒋凌秋是齐缙宇的师妹，蒋家在武林之中也有一号，所以褚怀远便邀他们一起在此小厅议事。

　　见礼已毕，墨珩对褚怀远道：“褚庄主，十日前我收到二师兄的飞鸽传书，因掌门师兄尚在闭关，所以二师兄让我赶来碧锦山庄相助。不知所为何事？”

　　听到这话，褚怀远面现惊恐之色，叹气道：“哎……，我们几人刚才还在商议此事，却没什么头绪，既然墨贤弟来了，那就请墨贤弟一同参详参详。”说完，向门外一指，道：“墨贤弟，请随我来。众位，也请一齐再去看看吧。”屋内几人全都跟随褚怀远向外走去。

　　墨珩低声问齐缙宇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齐缙宇答道：“此事的确蹊跷。师叔去看看就知道了。”

　　褚怀远在前边带路，一路亭台楼阁，长廊水榭，每处房舍都是富丽堂皇，墨珩心道，碧锦山庄果然阔气。

　　走了一段时间，众人来到后面一个大屋前，大屋门上上着锁，褚怀远拿出钥匙开了锁，然后推门而入，回首对众人道：“各位请进。”

　　众人跟着进去。墨珩一看，原来这是一间卧房。外间摆有桌椅等常用家具，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褚怀远继续往里走，墨珩心道，他带我们到卧室来作甚？

　　进到里间屋，右手边是张豪华的大床，褚怀远道：“墨贤弟，这屋本是我和拙荆的卧室。”墨珩点了点头，褚怀远继续道：“墨贤弟，你看那里。”

　　尽管墨珩向来胆大冷静，这一看也不由得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