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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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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家后好一阵子合不拢嘴,本着良心不安去认错的,但却万万没想到跟乔大爷冰释前嫌是一件极其开心的事情。
我这人没什么缺点,然而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情好胃口就好,于是在我吃掉冰箱里囤积的第五杯冰激淋时,二姨妈来了,而且很壮烈。
说起我那不请自来的亲戚,我不得不回想第一次来找我玩儿的时候,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记得前一晚照样在小思床上打游戏,第二天是周末,也就没节制了,神仙姐姐前后冲进屋不下五次,最后没顶得住瞌睡,先撤了。于是我俩打的跟被疯狗咬了似的,一关比一关鸡谢。
小思虽说成绩比我好,但打游戏时比我笨老多了,跟我打松鼠大战时老让我搬着他走,有时还拿箱子砸自家人,把我砸晕耽误我打老怪。手柄游戏就是美,打街霸时能连发N次绝招。那一晚,我俩在魂斗罗的闯关音乐里睡着。
半夜里迷迷糊糊觉得肚子疼,可能是睡的太晚太困,想起都起不来,就跟被鬼压了似的,于是带着小腹的胀疼熬到天亮,一晚上睡的精神涣散,直到小思起床洗完脸又折回房间,我还醒不过来。
“猪排…”他摇我,“你怎么了…”
唔…一晚上没睡好,能怎么了,我在心里正想着,就听他尖叫一声又冲出门去。
然后就听他在走廊里拍着神仙姐姐和杨大帅哥的房门大喊:“妈,妈…伊笙要死了…伊笙要死了……”
我抑郁,有这么夸张么,然后勉强坐起来想下床阻拦他那被打了鸡血的行为,可当我瞥到那嫩绿色床单上的一大片血时,也傻了,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如果我翘了短头,谁陪小思啃大排…
然后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都怪我昨天晚上贪睡,肚子疼也不吱一声,我爷那小老头以后要咋办丫……
“怎么了,怎么了…”神仙姐姐特惶恐的赶过来时,我已经泣不成声,小思看我哭,也搂住我嗷嗷大哭。
相比于我俩傻X,神仙姐姐之后就表现的特淡定,她说,“呃…没事没事。”
“怎么能没事,她都流血了,都流血了……”
“女孩子家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先出去。”说着把我的泪枕轰了出去。
接下来是两个女人间的谈话,在那个晴朗的秋天的早晨,我和神仙姐姐第一次意识到我还是个女的的问题。
后来我躺在小思床上,在焕然一新的床单上,在小思还嗷嗷大叫的声音里,我吃了止疼片再次呼呼大睡,然后一睡就是一天。
傍晚醒过来时,小思正在床头凄凉地瞅着我,见我醒了就叹口气欲离开。
“你怎么鸟?”
然后他就折了回来,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令我娇弱地缩缩脖子。
他说,“伊笙,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能……”
“我么样???”
“你……咱俩不是哥们么?可你现在这样让我的心突然凉了一截儿。”
我郁闷,“那又不是我想的。”我还不乐意这么疼呢。说完他不看我一眼就出去了,搞得我莫名其妙。
晚上吃完饭,他跟我又打起游戏机,后来神仙姐姐催睡觉,然后他就起身朝屋外走。
我又郁闷了:“你干嘛丫…”
他道:“伊笙,以后我们还是个睡个的。”
“为毛?为毛?为毛???”
“我妈说男女有别。”
呃…“早该有别那会儿你别哪儿去了…不管,还一起睡,难不成你还能把我肚子搞大啊…”
小思就显得郑重其事:“说不定真能。”
我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不管,今晚你不睡这儿,我们就绝交。”说完我蒙了被子躺下去。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然后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被子被人掀起一角,凉凉的空气顺着缝隙钻进我被窝里,令我不禁打个冷颤,然后一具温热的尸体靠着我胳膊小心翼翼躺下来。
我扒开被子透气顺带露俩眼转悠,就看到小思正出神的望着天花板,眼睛里闪闪烁烁。
“你怎么了?”
“猪排…你说咱俩之间还能跟之前一样吗?”他不看我,就盯着天花板。
“为毛不能?”
“……”
“乔思轶,你怎么那么别扭,咱俩之间的感情是说变就变的么?除非你不信我更不信你。”
然后他就转过头来,眼角挂着颗泪,认真道:“真的吗?”
“嗯…永远都跟之前……”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搂住号啕大哭。
“排…我真害怕咱俩之间突然有距离……”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挺想哭,然后拍拍他背安慰:“能有么距离,我对你的心始终如一。”
“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不害怕了。”
“那你现在心里凉的那一截儿怎么样了啊……”
“好了,现在热乎着呢。”说完从我颈里抬起头傻X一笑。
“那还不睡觉……”我瞪他。
“排…我搂着你睡吧,保证不弄疼你。”
我一愣,□□:“那我也得搂着你,咱俩互相占便宜……”
“好啊……,排…其实吧,看你今天的样子,突然觉得你挺脆弱的。”
“丫过两天,等我好了,看我不往死里收拾你。”
“好。以后我要更加努力学习。”
“干什么,报效祖国啊…”
“什么啊…”他白我。
“那要干嘛……”
“挣钱。”
“挣钱干吗…”孩子怎么一天下来神经许多?
“给你买世界上最好的卫生棉。”
苍天…这是我听到的最具杀伤力的话,威力无比,逼人自了。
我家小思也真TM傻,至今回想起来只觉得他更傻,不知道他现在对当初的话有什么想法,回头有机会一定要埋汰埋汰他。现在孩子做经理了,也挣上钱了,于是,孩子也欠我N包世界上最好的那啥啥了……
瓦斯上的水吱吱开始响,我起身关了开关,等水凉。
拨通电话给方蓉蓉,那个没良心的,易藏出差时可着劲儿的烦我,等他一回来就跟这世上没我这人似的,比我都无良。
电话响了n秒没人接,我暴躁了,喝了止痛片,在等她回电话的时间里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醒过一次,记起是周末,于是又睡过去。傍晚醒来时,红霞照亮半边天,摸出手机看看,仍没方蓉蓉消息,于是我心大片大片凉起来。
从房间里爬出,摸到冰柜,却发现连个鸡蛋都没了,我哭,再爬到电视机旁哀怨的打开电视换台,一人住就是这点不好,没人嘘寒问暖,还得挨饿受冻,我越想越悲凉,越想越委屈。想打通电话给小思,又怕神仙姐姐冲过来,一把年纪的人了,我还是行行好吧,但一想起以前,每到这会儿,小龙女都会给我熬红枣莲子羹,嗷嗷…更饿了。
叫外卖,叫外卖…突然想起这茬儿,我爬下沙发找名片,可找的房子都被我翻个底儿朝天鸟,名片愣是没找到…边画圈圈边怨念。
怎么都没人关心关心我这只嗷嗷待哺滴小鸟捏,还好,小贵的剧开始了,给了我一丝内心的安慰…
看着饿着,看着再饿着,突然想起一人来,那人昨儿晚还施舍我一盘意大利面呢,现在想想,乔大爷一出手,谁敢争锋?掏出手机,再三犹豫,最终熬不住饿,电话没两声就通了,瞧瞧人大爷,比方蓉蓉强多了,大爷,您就是我的救世主啊丫……
电话那边没出声,估计不知道是谁打的?“乔…乔律师……”舌头紧张的都短了。
“……”
“乔大爷…救命。”我一急,看着电视上的字幕,就不知道说的啥了,
“你怎么了?”
“你…你现在在外边没?”千万要啊,不然没戏了。
“你怎么了?”大爷答非所问,这不折腾我小心肝儿么…
“饿……”有这么没材料的人吗?大爷那边儿没声儿了,估计一并把我鄙视不下百遍了。
“没吃饭?”
我委屈地点头,但发现他看不见,忙恩。
“那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成,越快越好。”
“怎么没饿死你。”那边叹口气,就把电话挂了。
我:“……”饿死不就没这通电话了么……
不一会儿,门铃就响了,我以一秒钟十千米的速度朝门口狂奔,开了门,首先看乔笙手里的饭,然后猛吞着口水让他进门,确切的说是让他手里的饭进门。
“你怎么穿成这样?”大爷一脸鄙夷,我看看身上的大麻袋没脸皮的干笑。没办法,吃人嘴软,坚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给大爷倒杯水,我去厨房拿了碗放到客厅茶几上就着地毯坐下,掀开塑料袋,果然果然,我一早就闻到大排味儿了。
“乔律师吃饭了么?”我边问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塞嘴里,真巧,跟楼下张记的小笼包竟然一个味儿…
“这都几点了。”大爷发话,于是我瞟一眼大表,的确,赶上吃宵夜了,喵呜…今天又省了两顿饭……
“嘿嘿…乔律师,你喜欢看什么,就看什么,不用跟我客气。”然后一把抓上沙发角儿里的遥控器往他手里塞。
“也没必要跟你客气。”大爷虽这样说,但却没换台,只是看着我就跟那几辈子没见过饭这玩意儿的样子皱眉,“你怎么连下个楼都这么懒?”
说吧说吧,正巧我没空说话,但随即一愣,瞅着和楼下那家一个味儿的排骨米线随意问道:“楼下买的?”
“嗯……”
又希里呼噜一阵,连带把汤喝得干干净净,抹抹嘴,朝大爷露一个满足地笑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跑回我卧室。折回客厅时,把手往大爷面前一摊,“乔律师…这是饭钱。”
却见乔笙淡淡瞥一眼我的手很是不屑:“我又不是送外卖的。”
“呃……那您的意思是让我白吃白喝?”
“……”他眼角抽搐。
“那以后能不能天天让您捎带啊???”
“你说呢?”
“呵,开玩笑的。”您才原谅我,我可不能得寸进尺不是。
“偶尔可以。”
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被乔笙顺势拉了一下坐在他旁边,心头突生些许怪异感,但看到他只是很认真的在看电视,我摇摇头甩掉心里莫名升腾出来的亲密感。
睡了一天,精神全发挥到夜里,我折腾了一小会儿就发现他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然后我回屋拎条被子盖他身上,继续看小贵的重播。
其实我的沙发够大个,但总觉得乔笙睡的很难受。其实这么晚了要他为我特地跑过来送口饭真让我有罪恶感。
转了个台,零点剧场基本上除了恐怖片还是恐怖片,麻麻,我这胆子还应付得了,基本上初中那会儿,都是和小思一路看过来的。
于是在一个日本恐怖片前放下遥控器,其实我这人吧,这大龄女青年其实吧,也没多少爱好,其实吧就是有些哈日,甭说我不爱国,只是咱国没辣么嫩滴帅锅。
恐怖片有一点好处,就是能让你很快投入进去,尤其是大半夜一人看,甭提多刺激。
此时我就正刺激着,并且越来越刺激,刺激到大爷啥时儿醒了都不知道,直到一只手拽拽我胳膊,我哇一下起身尖叫起来,回头瞪着所谓阴灵的乔大爷,一时间大脑空白小脑停歇。
“怎么了?”
乔笙同样被惊吓到的神情飘到我眼前,我才反应过来,于是猛摇头,“没事没事。”心脏还能运作就是没事。然后看着大爷摇摇晃晃地起身,摇摇晃晃地超玄关走,摇摇晃晃地拧门。
“乔律师……”我大叫。
“又怎么……”
我能怎么,我敢怎么…撇撇嘴:“你要走了么?”
“不知道怎么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哦…你爱睡就睡呗,我叫你如果你有起床气咋办……”
大爷背对着我没回头,顿了顿道:“走了,下次别再这样了。”
“哪样?”我追过去,一手握住门把手直问。
乔大爷也把脸转向我,一脸严肃,“像我这样,别留男人过夜,除非…除非是你男朋友。”
“那样啊……”貌似乔大爷太高估我了吧…就我这样儿的,扔一堆男人里也无人问津呐……
“把门锁好。”
“乔律师,你看都这么晚了,你回去会吵到门卫休息的…”
“那是他们的工作。”
“乔律师,精神恍惚开夜车容易出问题。”
“我走路来的。”
“乔律师…外面挺冷的,容易着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泪奔,乔笙这么凶为毛,于是我毕恭毕敬:“乔大爷,其实这件事都怪您,我刚在看恐怖片,您就那样拽了我一把,把我魂儿都吓飞了…我现在不敢一人在屋里,胆子再大的人也不经吓啊…”说完还不要脸的挤几滴泪抽抽。
然后乔笙就莫名奇妙的被我扣留下来,压根儿忘了是谁几分钟前还千叮万嘱不能留男人过夜的,很有可能他此时此刻没把自个儿当男人看。我看着沙发里和我一起又看恐怖片的人一眼,在心里□□不止,其实这是个河蟹的社会,其实我俩在一块儿看恐怖片儿还是挺河蟹的,挠墙,兴奋地挠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