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锦苏

8、第 8 章

　　第8章

　　那李嫣卿和陆遥风双双坠落后，在强大的冲力下早就分开了。李嫣卿一边努力使自己克服那种恐惧，一边求生的意志从未这样强烈过。

　　估摸着快跌到崖底，李嫣卿猛地用手攀住岩壁上突出的一块石头。巨大的冲力让他的手几乎抓不住石头，受早就已经血肉模糊了，李嫣卿只坚持了一会儿又再次跌落下去。

　　这一次，完全失去了意识。

　　幽兰谷内，宋长年已经完成了最后一道工作，替苏寻玉披上衣服后道：“我只能暂时抑制你体内那股怪气，替你种的那种蛊我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宋长年低头看了一眼苏寻玉的手臂，原本白皙的手臂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多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

　　“这红线若是延伸到肩膀之时，你已命不久矣。”宋长年警告着。

　　“我知道，我近日得到的一些消息。传闻渊景宫主死前留下过一本秘籍，记载了很多关于《式神》的秘密，当然也很可能包括如何练就《式神》却不需要以性命为代价。”苏寻玉伸手束了腰带，作为最后一项工作。

　　“知道在哪里了？”宋长年问道。

　　苏寻玉摇摇头，“传言在传说中的星月岛，也有说是在未央仙境。总之我已遣人去找。”

　　“若是有，只怕你也不是神宫的对手。”宋长年微微一笑。

　　苏寻玉估摸着来着幽兰谷已有好几日，李嫣卿的任务应该完成了，也不便久留。便对宋长年道：“我得离开这里了。”

　　宋长年笑笑道：“也是，若是让那李嫣卿知道可就不好办了。”

　　苏寻玉一把揽住宋长年的腰笑道：“若是让他知道我和你来偷情，真不知道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呢？”

　　宋长年猛地拍掉苏寻玉的手：“啧啧，断袖都断到我这里来了。本仙人更爱貌美的女子，对男子不感兴趣。虽然……”宋长年玩味地看了一眼苏寻玉道：“你比女人还美。”

　　苏寻玉猛地掐住宋长年的脖子道：“再把我跟女子比，我一定让你比死还难受。或许，我可以让你亲自体验一下我跟女子有何不同。”

　　宋长年笑嘻嘻，一点都不怕苏寻玉。推开苏寻玉的手道：“只怕你到时后悔也来不及，我可不想成为什么苏步影或是杨雪衣之类的人物。”

　　苏寻玉缓了缓表情，放开了宋长年，对宋长年正色道：“我得走了。”

　　宋长年点点头，目送着苏寻玉离开了山谷。待苏寻玉离开后，宋长年正欲回屋，就看到四个白衣女子站在面前。每一个都美的像是人间的仙子。宋长年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笑嘻嘻地说道：“四位姐姐何时来的？”

　　这四位白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神宫的四大婢女。风雅，花玉，雪烟和月莲。

　　风雅道：“瞧着苏寻玉刚才的消息，看来渊景宫主确实留下了一本关于《式神》的秘籍。你给我好生留心他，如若能打探出些消息更好。”

　　宋长年笑嘻嘻：“姐姐，我早已不是神宫之人，没必要替……”话还没说完，就被风雅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宋长年吃痛地望着风雅，风雅依旧面色不改道：“虽然你已被逐出神宫，不过还得继续替宫主办事。否则，你这小命不知能保几时。宫主一直仗着你师从慕容锦秋，所以饶你一命。不过，要是敢违抗宫主的命令，谁也保不住你。”

　　风雅说完这句话后便带着其余三大婢女离开了。宋长年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表情复杂。

　　李嫣卿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何时了，只觉得自己浑身疼痛，不得动弹，估摸着自己断了不少骨头。看着这屋子，大抵是被人救了吧，天不该亡他。

　　眯起眼睛隐约望见有个白色的身影在忙来忙去，似乎在煎药。李嫣卿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下。那人听到李嫣卿的声音，立刻走了进来，看见李嫣卿平静地望着他，惊喜道：“你醒啦？”

　　李嫣卿点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那人拿了一碗药过来，对李嫣卿道：“喝了药就会好起来的。唉，你也算是运气好了，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死。”

　　李嫣卿冷笑笑，如果不是他武功高强，在掉下来的瞬间用力攀住崖壁上的一块岩石，现在就不会有命说话了。

　　那人走过来扶起李嫣卿，立刻牵动了李嫣卿身上的伤口，李嫣卿忍着疼痛皱起了眉头。那人却比他还要慌张，立刻示意李嫣卿躺下，他来喂他。意外的，李嫣卿没有拒绝。也许因为自己现在深受重伤，也许因为眼前的男子不似江湖中人，没有防备吧。

　　“名字？”在男子喂完他药后，李嫣卿不带感情的问道，声音依旧冷漠。

　　“恩？是问我吗？”男子指了指自己，问了这么一个傻气的问题，见李嫣卿轻轻点点头，笑道：“我叫司徒空，字恒之，你叫我恒之就行了。”

　　“我知道了。我需要休息，你退下吧。”李嫣卿用上了一贯的语气，冷漠地命令道，已然忘记自己现在并非那个叱咤江湖的“冷玉公子”了。

　　好在司徒空并不怎么介意，点点头道：“你好好休息。”轻轻关上房门，李嫣卿已经闭上了眼睛，完全没有注意到司徒空眼中一晃而逝的异样光芒。

　　苏寻玉回到赤焰教后已是半月之后，却得知李嫣卿并未回来过，于是立刻派出大量的人马出去搜索，却仍旧没有消息，连陆遥风这个人似乎都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消息。

　　苏寻玉思忖着莫非李嫣卿暗杀陆遥风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可是明明有碎星剑法在手，按照李嫣卿的武功，解决陆遥风并不是难事。莫非，中途又有神宫的人出来捣乱？

　　苏寻玉对神宫那群人还是很头疼的，虽然自己现在已是武霸天下，但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渊景留下的关于的《式神》的秘密也必须尽快找到，苏寻玉望着自己手臂上的淡淡的一条红线，已经蔓延至手臂中央。天下没有白来的好处，想要武霸天下，付出的竟然是自己的性命。苏寻玉自嘲地笑笑。

　　已至冬季，教中的梅花已经缓缓绽放，距离上次李嫣卿回来超不多有一年了吧。苏寻玉摘自一朵梅花，细细地嗅着，不禁想到第一次见到李嫣卿的情景。

　　十六岁的少年苏寻玉和十五岁的少年李嫣卿。紫衣少年微笑地站在白衣少年身后，梅花绽放，风中凛然。举目四望，弥漫数十里，遥看一片白，雪海波千顷。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一切都开始于相遇的那一年。紫衣少年带着赞叹望向眼前的白衣少年，面如冠玉，眉目如画。身上有着凛然的气质。只会对自己微笑，只愿意屈从于自己，内心为了自己不断挣扎的李嫣卿，这些，苏寻玉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同时也在打着《式神》的主意，同时也是神宫的人。这样的李嫣卿，让苏寻玉既爱又恨。

　　相思成灾。见不到李嫣卿忽然让自己从未这样慌乱过。

　　李嫣卿在那里一趟就躺了大半个月，直到大半个月后才有力气起来走动，估摸着自己的伤应该差不多了，至少行动无妨。在此期间他曾问司徒空是否见到过一个蓝衣男子，司徒空摇摇头。李嫣卿猜想陆遥风也许没死，否则，司徒空天天在这山谷里行走，怎么会没见到？这样想着也就担忧起来了，苏寻玉交予他的任务他头一次这么失败。

　　李嫣卿摔下来时穿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也就勉强穿了司徒空的衣服，意外的合身。白色的粗布衣裳，虽然不似自己以前的那些华美，到也传出一点清凛的味道。

　　司徒空每次都是带着赞叹望向他，李嫣卿冷冷地望了他一眼道：“你看什么？”

　　“你真美，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了。”司徒空是老实回答。

　　“啪——”又是被李嫣卿重重甩了一个巴掌，司徒空每次都是略带委屈又不解地望着李嫣卿。那李嫣卿冷漠地说道：“别再让我看见你这种目光。”

　　可是说了那么多次，司徒空还是经常愣愣地望着他发呆，而李嫣卿也什么也不说就给他一巴掌。一来一去，倒也成了习惯。李嫣卿从来不对除了苏寻玉和渊然以外的人表示好感，经常一副冷漠的样子。但他至少不讨厌司徒空，因为跟司徒空在一起不会有那么多压力。那种感觉甚至有些怀念，但是他知道他不会属于这样安宁的世界。

　　“怎么走出山谷？”李嫣卿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一时片刻也不弄使用轻功上去。

　　“恐怕不能。”司徒空淡淡地答道，继续煎着药。

　　“怎么叫不能？”李嫣卿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越来越冷。

　　“我自出身便生活在这山谷，从来没见人出去过。这里不是很好吗？”司徒空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李嫣卿猛地掐住司徒空的脖子道：“我要出去。”

　　“你杀了我也没用，我确实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去找谷中的另一个，他也许知道。”

　　“谁？”

　　“大家都叫他‘百里先生’，反正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司徒空笑笑。

　　“带我去见他。”李嫣卿命令着。

　　“好好，你先松开手再说，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话还没说完又被李嫣卿重重地甩了一个巴掌。“呜……”司徒空有些抱怨地望着李嫣卿，李嫣卿一副“你再说下次我就杀了你”的表情。司徒空只好瘪瘪嘴，不情愿地开始准备一切。

　　那苏寻玉在这大半个月又灭掉了左瀛堂，至此赤焰教的势力又再次扩大。原先赤焰教的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历代的教主也是循规蹈矩。自从苏寻玉在六月少林英雄大会上以七招击败陆遥风，夺得“天下第一”后，一时间便杀人如麻。赤焰教也日益壮大，在江湖上提到这个苏寻玉名字，便是让人畏惧的存在。

　　已是晚上，冷风吹得窗户飒飒作响。赤焰教大厅内，炉火旺盛，一片温暖。苏寻玉慵懒地躺在狐皮铺着的座椅上，说不出的妩媚。他身着一件黑色锦衣，上面有着红色的图案，红与黑不断地交缠，像是熊熊不灭的火焰。这是赤焰教的标志，历代教主的教服。

　　“还未找到李嫣卿吗？”苏寻玉冷冷地问道，语气严厉。

　　一个属下单膝跪在苏寻玉面前道：“秉教主，还在继续寻找之中。”

　　“一群没用的东西。”苏寻玉轻声骂道，转眼之间汇报的属下面目一阵扭曲，还来不及知道发生什么便已断了气。苏寻玉的表情一点起伏也没有，唤人进来抬走尸体。又吩咐了另一批属下尽快找到李嫣卿和陆遥风。

　　熊熊的火焰映射进苏寻玉的瞳仁之中，苏寻玉的目光依旧冰冷，无法温暖。

　　嫣卿，你在哪里。

　　苏寻玉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道。

　　那说那山谷内，李嫣卿跟着司徒空走了大半天的路才走到一个洞穴前。洞内幽暗阴森。

　　司徒空打了个寒颤道：“你要问他就自己进去吧，晓先生不喜欢太多人打扰。”

　　李嫣卿看了一眼司徒空，见他不似开玩笑，便凝重地望了一眼洞内，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司徒空摇头道：“不，我等你出来。”

　　“随你。”李嫣卿懒得跟他争执，便深吸一口气朝里面走去。

　　洞内一片阴暗，李嫣卿眯着眼睛勉强才能看清前方的路，这种诡异的氛围很让李嫣卿讨厌。忽然间，李嫣卿踢到了前面的一小块石头，顿时数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李嫣卿猛地连后翻阅了数下，又踢掉了几支利箭，可还是有一支射穿了他的肩膀。李嫣卿闷哼了一声，殷红的血液不断地滴到地方。

　　李嫣卿咬紧牙关狠心拔下了那支箭，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看来这个洞穴内设有很多机关，马虎不得。李嫣卿不顾肩上的伤，咬牙继续摸索进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豁然开朗。李嫣卿这次发现这个洞穴上方能够射进阳光，洞内有着很大一片湖，可是却不见任何人。

　　李嫣卿稳了稳心神道：“在下李嫣卿，有事向晓先生询问，请现身。”

　　过了片刻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道：“我早该料到的。”说完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小的通道，那声音又道：“你过来。”

　　李嫣卿忍着肩上的疼痛勉强走过去，那通道过后竟是一个房间。青色的帘子后面隐约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李嫣卿道：“阁下就是晓先生？”

　　帘子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不似刚才那样空灵。“你长得真像他。”那人开口就是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