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锦苏

2、第 2 章

　　第2章

　　《式神》，传言是武学至典，练成此功者，不仅能够武霸天下，更能获得永生。当然关于这本秘籍，也只是个传言。这本秘籍原属江湖上早已消失的神宫，只有神宫的创始人和另一位渊景宫主练成。只可惜，那渊景宫主也是个性情中人，到了手的秘籍最后却因为他的男宠尹琼放弃。《式神》至此再次消失。

　　如今，江湖再次掀起《式神》出现的说法，不管是所谓的名门正派还是邪门歪道都在暗中窥虚着。所谓的英雄大会，不过是一场包含了无数欲望的集会罢了。

　　六月，英雄大会在少林举行。

　　然而在大会还未举行之前，赤焰教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花目心经》被盗！众人皆知赤焰教内把手森严，被盗一事简直有些天方夜谭了。只是事实容不得他们胡乱猜疑，现在最重要的是就是找出《花目心经》。

　　李嫣卿自愿请命出去寻找《花目心经》，苏寻玉应允。

　　赶了几日路到达洛阳。长安贵为国都，可是最繁华的却属洛阳。满街的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绝的叫卖声，还有接踵而至的人群。李嫣卿顶着带有纱布的草帽，一路上目不斜视。偶然听到路边的说书先生在那边嚷嚷着——“话说当年赤焰教教主苏寻玉和江南琴师苏步影啊……”

　　李嫣卿不动声色地听着。

　　——“那苏步影死后，千叶宫就并入了赤焰教。说来也奇怪，若是那李嫣卿宫主真的爱苏步影，又何必同意杀死苏步影呢？”

　　众人伸长了脖子等待着说书先生接下来的话。

　　——“其实，大家是有所不知啊。凡是见过苏寻玉教主和李嫣卿宫主的人都说，苏步影远不及他们，又何必都喜欢什么苏步影？知道内幕吗？”说书先生拿出一把折扇，装模作样地指了一圈众人。“你知道？你知道？还是你知道？”见众人纷纷摇头，说书先生才摇头晃脑地说道：“原来啊，那苏寻玉教主是个断袖，那李嫣卿宫主其实是他的挚爱！”

　　“荷华先生，你这话不是胡编乱造的吧？”底下一阵唏嘘。

　　“啧啧。”荷华晃了晃手指道，“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那边的小伙子，你说是吧？”荷华突然执着折扇指向李嫣卿。众人的目光随着荷华一同落到了李嫣卿身上，隔着纱布，众人也看不清李嫣卿的面容。

　　李嫣卿望着荷华，忽然觉得嘴巴有点干。

　　——“你说是吧？那李嫣卿听说也是俊美异常，两个人在一起倒也登对。”荷华继续不怕死地说下去。

　　李嫣卿轻轻点了点头，荷华似乎松了一大口气，然后又啪的一只脚踏在身边的凳子上，一只手高高举起折扇，继续扯着嗓门吼道：“所以我就说那苏步影真的是太悲惨啦！”

　　李嫣卿停顿了片刻，还是放弃了杀掉荷华的念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片刻便到洛阳最大的客栈紫云楼。这客栈造得气势恢弘，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天下第一楼紫云楼”几个大字，极具气势。传言这是曾经一位天子题的。当年紫云楼的创始人穆紫云曾救过当时的皇帝，皇帝为了表示感激特别为穆紫云所建。

　　到了客栈里面，小二连忙跑出来问道：“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李嫣卿干脆地说道，又对小二说道：“先替我准备个楼上的位置，我想先吃饭。”

　　小二面有难色，“实在是对不住客官了，只是今天楼上这位子已经被一位公子全包下了。”

　　李嫣卿抬头往上望去，大概楼上的客人也听到了小二的话，目光望楼上望来，正巧对上李嫣卿的目光。

　　“这位公子若是不介意，可以与在下一同。”说话的男子有一双特别深邃的眼睛，漆黑的双眸仿佛深不见底。看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李嫣卿轻轻点点头便由小二引了上去。

　　上楼后李嫣卿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两个人，两个年轻男子，一个身着白衣，一个身着灰衣，但是容貌都异常清秀。

　　来人双手抱拳道：“在下姓陆名遥风，无字。”然后指着白衣男子介绍道：“在下的朋友，武当弟子孟长然。” 又指着灰衣男子道：“这位是聚贤山庄的霍青，也是在下的朋友。”

　　李嫣卿不带感情地说道：“在下贾炎。”看来这几个人的确不简单，陆遥风，如果李嫣卿没有猜错的话，他一定是御剑山庄的人。

　　江湖曾经有四大山庄，一个是当年叱咤江湖的泓宸山庄，可是泓宸山庄很久以前都被毁了，唯一幸存的继承人尹琼也在渊景死去后殉情了，并未留下任何子嗣。之后江湖就以慕容山庄、御剑山庄和聚贤山庄并驾齐驱。

　　慕容山庄擅医术，御剑山庄擅剑术，聚贤山庄擅计谋。三庄势均力敌而又相互制约。

　　“原来是贾公子。”陆遥风微笑道。李嫣卿缓缓地摘下帽子，对陆遥风客气地点点头。见到李嫣卿的面容，三人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陆遥风自觉失态，连忙说道：“贾公子请坐。”心中暗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翩翩公子，只怕连传闻中的苏寻玉和李嫣卿也不如啊。

　　李嫣卿正欲坐下，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放眼望去，客栈忽然来了一大群人。粗略辨别一下，李嫣卿也明白这是两拨人。其中一拨统一穿着灰色粗衣，腰间配着宝剑。只有为首的一人身着蓝灰色衣裳，模样约摸四五十岁。李嫣卿听到孟长然惊呼一声，“啊，是师父和师兄们。”

　　另一拨人统一身着褐衣，为首的是一个异常年轻的男子，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霍青道：“连昆仑也到了。”

　　李嫣卿的目光再次盯住年轻男子，略有吃惊，没料到昆仑的掌门楼青涵竟如此年轻俊美，不似练武之人，倒像是个风流书生。

　　陆遥风三人起身，陆遥风对李嫣卿抱拳道：“贾兄，实在抱歉，在下等要下楼一趟。”

　　李嫣卿点头望着陆遥风等人下楼。陆遥风冲着为首的两人道：“叶世伯，楼兄。”那两人分别点点头。孟长然在一旁道：“师父不是明日才到吗？”

　　叶问之道：“老夫前几日得到的消息，《式神》传言在赤焰教内部。歇息片刻后吾等将赶往慕容山庄共议大事，峨眉和华山明日也该到了。你们也一同前往吧。”

　　李嫣卿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表情高深莫测。仿佛是感受到了李嫣卿的目光，霍青无意识的抬头，正巧碰到李嫣卿的视线，冷漠而又暗藏心机。霍青没由来的就感到后背一阵冷汗，看来这个自称贾炎的男子，不是普通人。

　　……

　　是夜，树影阑珊，月色撩人。紫云楼的一间客房内，身着青衣的李嫣卿悠闲地坐着喝茶，对于突然闯入的黑衣人没有一丝慌张，仿佛早已料到。

　　黑衣人单膝跪下道：“祭司大人，宫主有令，令你马上回去一趟。”

　　李嫣卿拿着茶杯的手忽然僵硬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硕大的宝石戒指。即使屋内光线并不明亮，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宝石上刻了一个“右”字。

　　李嫣卿的表情无甚起伏，他轻声道：“我明白了。”

　　黑衣人点点头便告辞了。李嫣卿低头愣愣地看了杯中的茶水，茶水映出他模糊的面容，俊美却又神情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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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原是英雄大会召开的日子，却因为突然起来的雨而延迟了。

　　雨水淅淅沥沥，渐而转大。雨水腾起的细白水汽，游走在湿润的空气中。空气静谧而又诡异，只听到窗外树叶沙沙作响，嘶哑而无力。

　　李嫣卿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冲他微笑的苏寻玉，笑容妖魅而又邪气。即使见过无数美人，即使自己也是江湖有名的美男子，可是李嫣卿还是觉得苏寻玉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一个。那种妖魅不带轻浮，也见不到一丝女气。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挡不过他的笑容。尽管还是有很多人说，苏寻玉教主太过邪气，跟着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李嫣卿又恍惚地想起那个对他说过的话，他说：“嫣卿，不能动情。一旦动情，就会有弱点。练武之大忌，莫过于此。”

　　不能有弱点。李嫣卿看了一眼苏寻玉，不带声色地想着。

　　“嫣卿，《花目心经》既然已经找回，何必再去英雄大会？”苏寻玉慵懒地说道。

　　“寻玉，你对《式神》难道一点都不感兴趣？”李嫣卿反问。

　　前日在临渊洞，他去见了那个人，消失已久的神宫宫主。

　　“属下见过宫主。”李嫣卿单膝跪下道，紫色竹叶图案纱帘背后传来一个沙哑而又苍老的声音。“嫣卿，你来了。”

　　李嫣卿命是老者救回来的，也是老者亲自抚养长大的，甚至连武功，也是传自老者。

　　“不知宫主召属下回来有何事？”李嫣卿道。

　　“《花目心经》不是《式神》，看来本宫高估了赤焰教和苏寻玉。你交还给苏寻玉吧。”

　　“过几日便是英雄大会，属下定会竭力寻找《式神》。”

　　老者点点头：“要尽快，本宫也不知道身上的蛊还能维持本宫多少日子，在这之前，一定要找到《式神》。”

　　“属下遵命。”李嫣卿并没有抬头。老者又道：“嫣卿，抬起头，让本宫好好看看。”

　　李嫣卿缓缓地抬头，老者几乎是用一种痴迷的目光望着他，从小便是如此，李嫣卿也习惯了。

　　“嫣卿，你长得真像他，六十年前的他。”老者痴痴地说道。

　　关于老者口中的“他”，李嫣卿略有所闻。六十多年前，提到渊景这个名字，江湖是无人不知，那便是当时叱咤武林的神宫宫主。而“他”便是那渊景宫主的挚爱，泓宸山庄的少庄主尹琼。那老者则是渊景的堂兄渊然，尹琼的结拜大哥俞临风。

　　渊然一生最恨的便是渊景，不仅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宫主之位，也抢走了他的挚爱尹琼。渊然一身都在寻找《式神》，原本早就该死去，只是心有不甘，一直用蛊维持生命。

　　“宫主若无其他事情，属下先行告退了。”李嫣卿双手抱拳道。

　　渊然叹了口气道：“退下吧。”

　　望着李嫣卿离开的身影，渊然忽然觉得内心涌来一阵难以言语的痛楚。“琼儿。”幽暗地光线下，他低低地唤了一声。

　　临渊洞内，再次归于平静。

　　“我不稀罕它，虽然人人都想要它。”苏寻玉的声音打断了李嫣卿的回想。

　　“寻玉，有了《式神》可以永生。”李嫣卿走到苏寻玉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这不是一本秘籍这么简单，它是人们从古至今一直孜孜不倦追求的东西，是神赐给人们的福泽。”

　　“你既然想要，我自然不会反对。”苏寻玉盯住李嫣卿漆黑的瞳仁道。

　　“寻玉，这不仅仅是为了我。”李嫣卿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