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锦苏

14、第 14 章

　　第14章

　　那些红莲像是永不熄灭的圣火，点燃了整个苍穹。红色不断地蔓延开来，带着诡异的气味。永无止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离开了红莲区。抬头便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岛屿，笼罩在一片星月交辉中。繁星点点，仿若夜空中深深印刻的宝石。湖面之上，雾霭横生。

　　琼楼玉宇，亭台楼阁，安然立于岛上，仿若仙境。四人都暗暗惊道，世间竟有如此地方。

　　方才那声音又响了起来，问道：“何人擅闯星月岛？”

　　众人也不知如何作答，那司徒空虽然对世间事情无不知晓，此刻也不敢断言。

　　那声音又再问了一次：“何人擅闯星月岛？”

　　李嫣卿看了一眼苏寻玉，见他表情很平静，但无作答之意，那司徒空也是犹犹豫豫。又想着那些人必然知道他们此番的目的，若是说谎恐怕事情会更糟糕，便答道：“在下李嫣卿，前来拜访。”话音刚落，却发现数支利箭朝他们射来，苏寻玉眼疾手快，转眼已用脚踢开利箭，最后一支轻轻用手接住，两指一夹，箭立刻崩裂。

　　苏寻玉不动声色地问道：“姑娘既然有心放我们进来，何苦又枉下心机？”

　　那声音忽然咯咯一笑，声音鬼魅异常，听得李嫣卿毛骨悚然。

　　“故人来访，岂有不迎之理。”语音刚落，便看到漫天的花瓣纷纷飘落，宛如百蝶齐舞。四个白衣女子翩然而至，各执一种乐器。一人笛子，一人琵琶，一人长萧，一人古琴。

　　那四个女子笑盈盈地望向他们，可是在看到苏寻玉的面容以后脸色立刻变了。

　　四人吩咐下跪，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属下欢迎宫主回宫。”

　　李嫣卿顿时明白了，看来江湖所言未错，苏寻玉的确和渊景长得很相似，连这些女子都未曾分清。

　　那苏寻玉处事向来不惊，眼下也顿时明白那几个女子弄错了。转而一想，干脆将戏演到底，便道：“都起来吧。”

　　李嫣卿几人有些惊讶地望了一眼苏寻玉，也不敢说什么，眼下每走一步，都得万分小心。

　　那几个女子起身，李嫣卿细细地打量了她们一翻，发现竟各个倾国倾城。李嫣卿不是没见过美人，江湖四美，哪一个他没见过？这四个女子的美，不似凡人，更像仙子，岂是那四美能相比的？

　　那四个女子纷纷给苏寻玉让道，又见了李嫣卿，问道：“只道是故人，没想到公子也来了。”

　　李嫣卿疑惑不已，过了一会儿又恍然大悟，恐怕把他和尹琼相混淆了。

　　其中一个手执长萧的女子道：“公子好像变了不少，头发颜色也……”说到这里，忽然发现事情不对。——李嫣卿根本不是尹琼。虽然面容有几分相似，却终究给人感觉不同。又细细打量了一翻苏寻玉，这才发现破绽！

　　“来者何人？胆敢冒充宫主。”语罢，执起长萧打向苏寻玉。

　　苏寻玉迅速接下那女子的招式。那女子的招式显然跟他是一个套路，但明显练得不到火候，很快便被苏寻玉制服。

　　那女子惊道：“为何你会《式神》？你究竟是何人？”

　　苏寻玉微微一笑道：“传闻渊景宫主和在下容貌一模一样，不知姑娘为何知道我不是渊景宫主？”

　　那女子咬牙道：“宫主已死，怎么会出现在星月岛。这岛，便是奉宫主之命，在此看守。”

　　苏寻玉笑笑，指着李嫣卿道：“姑娘请勿冲动，你可知他是谁？”

　　其余三个女子细细打量了一下李嫣卿，其中一个道：“他长得很像公子……”说到此，已是恍然大悟，微微一叹气道：“我道是哪位故人，原来是公子后人。”

　　苏寻玉放开了那拿长萧的姑娘道：“在下几位都是陪伴那位公子拜访故人的。”苏寻玉的语气平和。李嫣卿不屑地望了一眼苏寻玉，心道：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撒谎。

　　其中一个女子道：“也罢，我们守在这里也有六十余年，至今无人来访。还以为慕容南天至少会来瞧瞧呢。”

　　司徒空立刻道：“慕容南天正是家师，此次前来，也是奉家师之命。”

　　那女子轻叹一口气道：“竟也是故人了。四位请进宫罢。”顿时从宫内出来好些侍女，指引他们入内。

　　入至大殿，李嫣卿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副巨大的画像。画像上的人分明是苏寻玉，但李嫣卿知道不是，那一定是渊景。李嫣卿从来不曾想到世间竟然有这样离奇的事情。

　　画像上的渊景一脸妖媚，一双细长的双眼微微上挑，比苏寻玉或许更妖媚。那种美带了很多的阴柔，而苏寻玉，可能是因为比较了解，李嫣卿觉得苏寻玉更阳刚些。那渊景身着一件黑色的锦衣，宽大的衣领露出漂亮的锁骨，颈间挂着各色宝石项链。明明是有些俗气的穿法，但却异常合适渊景，富贵而不做作。那渊景的表情似笑非笑，神秘异常。李嫣卿总觉得和苏寻玉有些不同，仔细分辨才明白为什么那几个女子很快就可以辨别出苏寻玉不是渊景。渊景眼角的泪痣，不是黑色，而是红色，宛如一颗血色珠粒镶嵌在眼角。难怪比苏寻玉更妖媚。

　　李嫣卿愣愣地盯着渊景的画像发呆，连苏寻玉都有些恍惚。

　　其中一个女子对李嫣卿轻声道：“那便是宫主。”语气中难掩思念之情。李嫣卿心道：那几个女子必然对渊景爱慕异常，否则岂会生生世世在这地方守护。若我是她们，必定早就发疯了。想着也暗暗有些同情她们了。

　　“这真是奇了。”司徒空深叹一口气，又心想道：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也不知那尹琼如何？于是便问道：“此处可有尹琼的画像？”

　　那四个女子楞了一下，其中一个有些无奈道：“这话可问对了。这里什么最多，必定是公子的画像了。”

　　“此话怎讲？”这回问话的是苏寻玉。

　　一女子答道：“宫主在世时，最爱便是描述公子画像。”说罢拍了拍手招来一个婢女道：“去，把公子的画像拿来。”

　　那婢女取来画像，李嫣卿忍不住好奇地一看。

　　那真是非常奇怪的一种感觉，李嫣卿觉得自己正在看着一个微微走样的自己。尹琼的头发不似他这般乌黑，而是有些微微泛黄。自己的鼻梁比尹琼更挺一些，轮廓线条更清晰些。那尹琼果然是个美人，难怪渊景宫主爱他若狂了。可是转而一想：那渊景宫主的容貌岂非更胜一筹，为何会如此痴情？顿时又想到自己和苏寻玉，心中又是一阵混乱。

　　苏寻玉和渊景不同，在风月场上习惯了，未曾见过他对一人真心，或许对自己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当初自己怎的就这么肯定苏寻玉是爱自己的呢？偷偷瞄了一眼苏寻玉，见他表情依旧不见波澜，心里就一阵气恼，又不便表现，只得装作冷漠的样子。

　　那四个女子看似友好，但李嫣卿还是觉得不得不防。关于《式神》，李嫣卿心想只得半夜去偷盗了，否则别无他法。

　　眼下那几个女子异常热情，又替他们四人准备了上房。

　　其中一个女子道：“瞧着记性，我们是神宫伺候渊景宫主的风花雪月四大婢女。不过，现在也占了神宫四大护法的位置。我是朱雀。”又指着其余三人介绍道：“青龙、白虎、玄武。还未请教几位客人的名字。”

　　司徒空道：“在下师从慕容南天，复姓司徒，名空，字恒之。”又指着三人一一介绍道：“这位是赤焰教教主苏寻玉。‘冷玉公子‘李嫣卿。聚贤山庄少庄主霍青。”

　　那些女子常年待在岛上，与外界完全隔绝，也并未听过他们的名号，只认得慕容南天。

　　朱雀道：“只听闻江湖上有泓宸山庄和慕容山庄，倒不曾知道聚贤山庄。”

　　霍青解释道：“敝庄实在微不足道，二十年前家父才建庄。”

　　朱雀笑道：“难怪，那时我们早已隐居四十余年。”

　　霍青心中暗暗惊叹道：果然是练就《式神》之人，六十余年，容貌竟未曾变化。

　　那朱雀又对司徒空道：“你师父可好？”

　　司徒空回道：“师父六十年前为救尹公子跌落山崖，虽未毙命，却是烙下终生瘫痪，行动不能。”

　　朱雀微微叹气道：“宫主当年答应公子，善待慕容公子。却着实未料此结果。”

　　那多半是个不愉快的话题，司徒空也未接下话题。朱雀又道：“四位路途遥远，还是先在此歇息吧。”说罢遣了婢女带路。

　　四人也不得推脱，只得跟随婢女引路。

　　待四人的背影消失在那四个女子的眼中时，那四个女子刚才的和善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容南天和渊然这个贱人竟然妄想打宫主留下的《式神》的主意。若非怕伤了公子后人，刚才早就废了那几个人。”朱雀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青龙道：“只怕那李嫣卿公子心中也打着《式神》的主意。”

　　朱雀答道：“只要李嫣卿公子肯留下来继承神宫，《式神》给他也无妨，不，这东西本来就属于他。”

　　玄武笑道：“什么愿不愿意？你以为他还有别的选择吗？神宫唯一留下的血脉，总不能让渊然那个贱人继承神宫吧？哼！他配么！”

　　白虎问道：“那其他三个人怎么办？”

　　玄武答道：“那苏寻玉看来练了《式神》，恐怕也活不了多久。此次找到此处，为非也是想要真正的《式神》，至于其余两个人，无名小辈，不成气候。”

　　朱雀点头道：“别伤了公子就是，那是神宫唯一留下的血脉，伤了他我们可担待不起。”

　　“渊然和慕容南天如意算盘打得真好，还想利用公子来得到《式神》？慢慢做他们的梦去吧！”玄武的口气充满揶揄。

　　那四个女子相视一笑，心中暗藏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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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苏寻玉等人穿过似乎永无止尽的走廊后来到了后院，院中的百花齐放，全然不对季节，煞是奇景。

　　那婢女分别引了他们去各自的房间。

　　李嫣卿走至自己的房间，房间里设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虽然简单，这木材却是上好的红木。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两边墙角设有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几上放着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墙上挂了一副墨梅图，添了几分书香气。

　　李嫣卿正想着坐下歇息片刻，却发现苏寻玉走了进来。

　　李嫣卿微微惊到，还未问出话来，那苏寻玉却一把扯过他，深深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