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锦苏

10、第 10 章

　　第10章

　　已是冬至，天气寒冷，空气干燥。李嫣卿跪倒在废墟前面，早就麻木。这遍地的尸体，哪一具才是苏寻玉的？莫非这一切都是为了助他武霸天下的妙计？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这样的寒冷的天气中，李嫣卿不住地颤抖着。他用力抱紧了自己的身躯，周围很冷。李嫣卿在那一刻忽然有点理解当初渊景的做法了，尹琼的死去对他来说简直生不如死，所以，他才会最终放弃《式神》，选择长眠地下，陪伴尹琼生生世世。

　　雨水不断顺着李嫣卿的发丝滑落，整张脸已被冻得发抖。忽然间，他余光一瞥，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白靴。头上的雨滴似乎没了，他抬头，看到头顶上方的一把雨伞。熟悉的紫衣男子撑着伞站在他面前，身材修长挺拔。眼角边的泪痣依旧鲜明清晰，眼角微微上挑，说不出的妩媚。

　　苏寻玉走路向来是无声无息的，轻然得就像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这个男子，美的不似凡人。

　　苏寻玉伸出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开李嫣卿额前的刘海，轻言道：“怎么在雨里傻跪着。”声音温润如玉。

　　李嫣卿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你，你怎么没死？”

　　苏寻玉邪魅地笑笑，“我死了，你怎么办？”苏寻玉也不顾李嫣卿浑身湿淋淋的，就把他搂在怀里，一边又皱眉抱怨道：“你身上真冷。”

　　李嫣卿愣愣地盯着苏寻玉咫尺眼前的脸庞，倾国倾城。

　　“冷就放开！”李嫣卿试着推开苏寻玉。

　　“啧啧，刚才不知道是谁为了我的死难过的要命？”苏寻玉一脸得意的样子，“没想到久这么在乎我。”苏寻玉忍不住在李嫣卿脸上亲了一口。

　　“混蛋！”平时一副冷漠的李嫣卿大概只有在苏寻玉面前才会情绪起伏特别大。

　　“好，我混蛋。”苏寻玉忽然一把横抱起李嫣卿道，“嫣卿，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我不能让众人知道我还活着。”

　　李嫣卿冷得直往苏寻玉怀里缩，“恩？我们要去哪？”

　　“聚贤山庄。”苏寻玉静静地答道。

　　李嫣卿到现在还是莫名其妙的，转眼间就到了聚贤山庄，身上的衣服早就换了。

　　李嫣卿望着苏寻玉悠然地坐在椅子上，伺候的婢女拿了茶过来，苏寻玉接过来，安然地喝起了茶。

　　“这到底怎么回事？”当李嫣卿瞪大了眼睛看到霍青走了进来的时候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霍青是我的心腹，不对，应该说聚贤山庄都受我控制。”苏寻玉淡淡地解释道，低头抿了口茶。

　　“啧啧。”霍青一身灰衣，悠然进来，看了一眼苏寻玉又对李嫣卿道：“见过李公子了。”

　　“你是苏寻玉的人？”李嫣卿问，表情已经迅速恢复冷漠。

　　霍青笑着点点头，李嫣卿又转头对苏寻玉道：“那日围攻赤焰教，你早有对策？”

　　“恩。”苏寻玉淡淡地应着，反问道：“你这几日去哪里了？为什么陆遥风还没有死？”苏寻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冰冷。

　　“陆遥风没死？”李嫣卿再一次惊道，看到苏寻玉审视的目光，于是解释道：“我和他双双坠入悬崖，我被人救了，还以为他早就死了。”李嫣卿没有向苏寻玉说出自己经历的事情，也许还是有些防备吧。再说，要是让苏寻玉知道自己是神宫的继承人，不知会如何对他。

　　苏寻玉没有刨根问底，只是随意地问了句“是吗？”

　　李嫣卿只好心虚地点点头。霍青望了他们一眼道：“眼下你打算如何？”

　　“去找《式神》。灭我赤焰教之仇，非报不可。”苏寻玉冷冷地答道。

　　听到“式神”二字，李嫣卿的神经猛地紧张起来了，莫非苏寻玉也知道《式神》的下落了？

　　苏寻玉看着李嫣卿笑笑，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道：“还好没发烧，你先休息，我和霍青有话要讲。”苏寻玉凑过去亲吻了一下李嫣卿，转身离开。

　　李嫣卿看着苏寻玉离开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他和苏寻玉之间，是互相爱着的，可是隔阂却很大。心中始终有一条间隙，无法融合。

　　武霸天下，一统江湖。那是多少英雄的梦想，可成功者又能有几个？大多下场惨淡，可是还是有一代又一代的人不断地追求这个目标。

　　李嫣卿觉得很冷，裹紧了被子。这一天，他累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那苏寻玉和霍青入至一个密室。

　　霍青道：“你要去星月岛？那个地方据说进去了便不能出来的。况且你现在的状况，若是正好碰到你散功之日……肯定有人已经知道你这秘密，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偏偏选择那日围攻赤焰教。亏得我偷龙转凤的计谋，否则你这倾世美人不就香消玉损了？”

　　苏寻玉脸色难看，“霍青，你敢再说最后一句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霍青“呵呵”一笑道：“行了行了。”又严肃道：“要去星月岛，先要了解星月岛，这天下能知道这么多事情的人，大概只有那个‘江湖百晓生’了吧？”

　　“‘百晓生’到底是谁还无从得知，如何去找？那个人太神秘了。”

　　“是人，总能找的到。”苏寻玉微微眯起眼睛。

　　霍青叹气道：“看来我又要出动庄内的人员了。”

　　苏寻玉冲他微微一笑，表情神秘。

　　那山谷内，老者面对站在面前的司徒空道：“苏寻玉果然还未死去，听说现在又在找你了。”

　　司徒空微微一笑道：“苏寻玉知道《式神》的下落，可是星月岛在何处，只有我们知道。”

　　老者点点头道：“不错。但是要帮助嫣卿拿到《式神》，却少不了苏寻玉的帮助。”

　　“师父的意思是……”司徒空犹豫道：“让徒儿告诉苏寻玉星月岛的下落？”

　　老者点头道：“据我所知，星月岛上留有一批守护《式神》的人，武功高强，只怕以嫣卿现在的武功不能对付。”

　　“所以，师父是打算让我们也暗中跟着他们，等到拿到《式神》后再解决苏寻玉？”司徒空恍然大悟。

　　“苏寻玉每月必有一日散功之日，那日便是夺得《式神》的大好机会。当然，也不要让嫣卿出来捣乱就行了。嫣卿对苏寻玉始终留有一份情，必须断了他那种念头。”

　　司徒空耸了耸肩道：“这弟子就没办法了，公子是个性情中人啊。”

　　老者笑道：“你不是很喜欢他么？”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司徒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况且弟子怎敢高攀了未来的宫主。”

　　“的确如此，天下没有人能够配的上嫣卿。嫣卿长得真像琼儿，容貌无双。”老者提到那个名字心中微微有些叹息。看到苏寻玉和李嫣卿在一起，仿佛看到了六十年前的渊景和尹琼。

　　司徒空没有接下老者的话，但的确有此感觉。

　　“师父，那弟子是否现在就应该放出消息给苏寻玉？”

　　老者点点头，又吩咐道：“有事情就是亮商量，你师兄计谋天下无双，恐怕世间能和他相比的不多了。”

　　“弟子明白。”司徒空点点头，转身告辞。

　　再说那聚贤山庄那边，那李嫣卿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醒来时就发现一阵眩晕，仿佛天与地都在眩晕。他试着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些，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迷迷糊糊又倒下了。

　　朦胧中感到一只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一丝熟悉的香味飘进鼻尖，是苏寻玉特有的清香。

　　“嫣卿，你感觉怎么样了？”苏寻玉替李嫣卿掖了掖被子道。

　　“我头很晕。”李嫣卿的声音都有些虚弱。

　　“你昨晚淋了雨，这么冷的天气难怪了，你上次摔下山崖的伤又没完全复原。”苏寻玉余光瞥了瞥窗外。天空仍旧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远远望去，聚贤山庄仿佛一副水墨画，咫尺眼前，却又如此飘渺。

　　李嫣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苏寻玉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好好休息，庄内的人任意差遣。”

　　“你呢？”李嫣卿又问。

　　“我有些事情还要处理。”苏寻玉微微一笑。

　　“是关于《式神》的吗？”

　　听到《式神》，苏寻玉的神经猛地紧绷起来，随后又装作随意的样子道：“什么都别去想好吗？”

　　“不要去找《式神》了。寻玉，我们隐居好不好？不要再过问江湖的事情了。你不在是赤焰教教主，我也不在是‘冷玉公子’。”李嫣卿虽然一阵眩晕，可是仍旧思路清晰。只是说话有些费力。

　　“我想不能。”苏寻玉的话语瓦解了李嫣卿的幻想。

　　“为什么？你以前说过只要我说过的，你就会答应的！”李嫣卿的情绪开始失控，脑中一片混乱。他挣扎着欲起来，苏寻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平静。

　　“以前是以前，现在形势不同了。”苏寻玉平静地话语让李嫣卿心中一片冰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嫣卿一字一顿地问道。

　　“没有原因，《式神》我一定要得到。”苏寻玉抚了抚李嫣卿的脸颊，“嫣卿，有时候人是没有回头路走的。你想走你的路，我也想走我的路。”

　　苏寻玉起身打算离开，李嫣卿用尽浑身力气吼道：“苏寻玉，你不能去找《式神》！”

　　苏寻玉站住了，回过头反问道：“为什么？”

　　李嫣卿迟疑着，究竟该不该告诉苏寻玉自己才是《式神》唯一的拥有者。如果苏寻玉打算得到《式神》，他们就只能成为敌人。唯一的方法，就是他们双双放弃。

　　“为什么？”苏寻玉又重复了一遍。

　　“寻玉，这个武功太邪门了，你不觉得你变了很多吗？”李嫣卿抬起头，选择了这样一个理由。

　　苏寻玉微微眯起了眼睛，李嫣卿盯着他，又开始盯住苏寻玉那颗泪痣。

　　“有么，我不觉得。你不是也杀了很多人么？”

　　“那不一样。”李嫣卿摇摇头，“我杀人，有原则，至少不杀无关之人，可是寻玉，你呢？”

　　“哈哈。”苏寻玉忽然大笑，“嫣卿，杀人就是杀人，还分正与邪吗？你看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夜之间毁我赤焰教数百余人，连房屋都不放过，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吗？”

　　“所以，这才是你寻找《式神》的原因吗？”

　　苏寻玉的表情没有变化，也没有回答李嫣卿，当是默认了。

　　“如果你的理由真的是这个，那我可以理解。”李嫣卿道，“但是，我知道不是。”

　　苏寻玉猛地盯住李嫣卿，“你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李嫣卿回答，又道：“可是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你不信任我。”

　　“对，因为我不能让一个神宫的奸细了解太多的事情。”苏寻玉盯着李嫣卿，眼睛里冰冷异常。

　　李嫣卿忽然瞪大了眼睛，心中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