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故事之八—大庙里的茶馆》李嘉奇

4、尚玉昆卖酱肉

　　第4章：尚玉昆卖酱肉
　　昆回家之前，有些担心，自己未来的媳妇什么样儿？好看不好看？是那儿的人？是大脚还是小脚女人？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家，家里为他娶亲的事儿，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而且他到家不久，他妈就带他到女方家去相亲，家中买好了礼物，让他拿着，因为女方也是海淀镇人，离他家不远，所以他就不担心是小脚女人了，因为海淀距北京比较近，在清朝末年，清政府刮起了几次，禁止裹小脚之风，北京城里的汉人，已不再裹小脚了，海淀镇从他奶奶那一代，已经不再裹小脚了。
　　到了女方家里，双方客气一番之后，昆将礼物送上，对方让姑娘过来见礼，昆见了姑娘一看，很满意！她17岁，叫娟，她们家姓屠，闲谈一番之后，主人要留他们娘俩吃完饭再走，他妈说：回去还有很多事儿要办！后天就要过门了，于是就匆匆告别了。
　　这期间，昆的爷爷、奶奶，已先后去世，家中之事，全是他妈作主，在回来的路上，他妈告诉他，她和他爸已经商量好了，这一年他挣的工钱，每月50个铜子，全给他存着哪！再过一年，你挣的钱，加在一起，让你去北京城里闯闯！不要窝在家里，和们你哥争着种那三亩地，这个媳妇也是个大脚片子，到北京城里不含寒碜！过两年让她到城里，也可以给你当个帮手，过个七年八载的，你在城里混出个人样来，我和你爸，也到城里享几年清福！
　　昆听妈一说，表示：妈您放心！您儿子昆儿，能吃苦！现在也有手艺了，到城里一定不含呼！让你您和我爸，享享福！
　　娘俩高高兴兴回到家！
　　第二天昆的亲事，很热闹的办完了，过了三天，昆又去醤肉店干活儿去了。
　　过了一年多，娟怀孕了，原来昆去城里闯业的打算，要推迟，但他爸妈认为，不能因为媳妇生孩子，男人就不能干事儿了，那么媳妇要生五六个孩子，男人就什么也甭干了？最后昆听从了爸妈的意见，辞退了吴掌柜那儿的差事儿，去北京城里找事由去了。
　　尚家在城里亲戚很多，昆进城之后，去了几家亲戚家，又在街上转悠了转悠，亲戚们七嘴八舌，出了些主意，他自己也琢磨了琢磨，最后决定：弄一辆便宜的旧独轮手推车，走街串巷去卖酱猪肉，他先请亲戚们帮忙，在鼓楼大街路东的一条胡同里，租了一间房，又与人打听，终于买了一辆旧的独轮手推车，确实很便宜，经过几天的准备，尚玉昆的推车卖酱猪肉的买卖，开张了！
　　开始他不会吆喝，但别人不知他是干什么的，买的人很少，后来被逼无奈，自正己学着吆喝，几天后他吆喝的很好，因为海淀离北京城近，说话跟城里人没什么区别，不像昌平、密云、顺义、房山等几个县，说话有些怯口，而且他练习的声调有长有短，吆喝起来还挺好听，他是这样吆喝的：哎！买——酱猪肉，来——吆，哎！
　　他年青，嗓门大，吆喝的又好听，买卖就多起来了，他很高兴！
　　过了几个月，家里带信来说：他媳妇给他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让他抽空回去看看！
　　这次他回去，买了很多东西，全家人，每人都有份儿，让大家都高兴高兴！他一进院门，家里人一看，他大包小包拿了那么多东西，心里都明白了，他在城里混的不错，还是他那六岁的侄子，嘴快！说：我叔在北京准发财了，买了这么多东西！昆先递给侄子一付空竹，他侄跳起来说：叔！您真棒！给我买了空竹，我打四岁开始，看见人家抖空竹，就馋的不得了！这回我也有了，我明儿抖起来，也气气他们！昆将礼物分送给众人，他们都很高兴，然后转过身来，看看自己的闺女，小丫头长的还不错，他妈问他，你看，这丫头长的像谁？昆说：长的像我！要像她妈，准难看！逗的全家人都乐了！全家人凑在一起聊了一阵子，昆将他在城里卖酱肉的情况，也介绍了一番，到了吃饭时间，全家人一起热闹地吃了饭。
　　昆在家住了三天，又回城里去了，他经过海淀镇，准备乘马车的时候，碰到了李平瑞，两人聊了一会儿，李告诉他，他在城里住在西直门，也在用一个双轮平板车，走街串巷卖瓷器，二人互相告知了自己的地址，便于有什么事儿，互相联系！
　　昆在卖酱猪肉的过程中，发现一个情况，他上午购来生猪肉，然后酱制，下午去卖，到了晚饭时，一半也没卖完，他找个地方，匆匆吃完晚饭，饭后感觉有些累，不想卖了，但又担心，明天卖剩的，不好卖！于是就在鼓楼丁字路口，电线杆子底下，借着阴暗的灯光，停下！晚上也不好意思再吆喝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街上人虽然少了，可买猪肉的人反而多起来了，仅一个多钟头，就把猪肉全卖完了，等最后一个人，买完肉要走的时候，他问那位顾客，您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有人买酱猪肉啊？那位回答：你是乡下人吧？你不知道，城里人是晚上欢事儿，打麻酱、推牌九、逛窖子、抽大烟的人多了去了，晚上喜欢吃夜宵，你的猪肉太凉了，要用个火炉，微火嘘着，热的！买回去就吃，卖的更快！
　　昆感谢这位顾客，他受到了启发，他脑子开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