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剑网三相关|藏剑×天策》十三夜风雪成灾

7、第 7 章

　　七。

　　落雁峰一战总归是落下了帷幕。因为八重血的暗中帮助，浩气盟不说百战百胜，也没有吃什么大亏。庆功宴上谢渊盟主朝大家敬酒，赞了一句天策的兵法果真精通。你忍了忍终究没能忍住，把八重血的事情提了出来。
　　提到八重血的时候谢渊倒是还记得这人，淡然一笑问道，“可是那日帮王遗风挡箭的那个？”眼神还往暗部的人那里飘了飘，有些不快。
　　“正是。”你不顾众人嘘声站起身，走到大厅正中单膝跪下道，“八重血为王遗风挡那一箭只是未报救命之恩罢了，并非是恶人谷的间谍。相反，之后我等大捷，与他暗中带来的情报脱不了干系。”你顿了一下道，“重伤之下他不仅要躲避恶人谷的巡逻，更要避开我浩气的追杀，却仍一心为我，若不能沉冤得雪，那着实令人齿冷。”
　　“是这样。”谢渊垂眸思索片刻点头，“却也有理。待查明真相，定然还他公道。”
　　你心下稍安，松了口气的露出了笑容来，“多谢盟主。”

　　随后几日，谢渊亲自审问恶人谷的俘虏查明了此事，几天后终于是撤消了追杀令，还了八重血一个清白。那天你非常高兴，跑到街上买了两壶好酒，回来的路上才猛地想起来，你找不到他。
　　……你竟然是找不到他的啊！

　　过去的每一次都是他来找你的，可此刻大军退回落雁峰，他若是不知道自己被洗刷了冤屈，又怎么会回到这个于他几乎就是死局的地方！

　　你怅然提着酒独自走到落雁峰的峰顶，在一方山石上坐下。天气在得胜的那天终于放晴，此刻夜空澄澈如洗，白色的清冷的月光铺陈下来，像一个亘古寂寥的传说。你仰头喝了一口酒，模糊的好像嗅见了血的味道，并不浓烈但是特别，曾经给你少有的安稳和温暖的冀待；你好像看见某个人单薄但是挺拔的神庭站在重重黑暗之中，挑开了帘子，营火跳脱的火光抛光了他的轮廓也模糊了他的形容；你好像伸手就能够触及那个人的肌肤，像被露水打湿了，一派冰凉。

　　冷冽的山风吹过，也不知是酒醒了些，还是醉的更沉。你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俯瞰着落雁峰蓊郁的丛林和那片曾经驻扎过的开阔空地。那里是无数生命的坟冢，而八重血的未来，是不是也葬身其中万劫不复了呢？
　　你了解这个人，他是这样一个不善解释的人，有着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可他又是那样骄傲，就算被抹黑的彻底，也不懂得解释些什么。他这样的人啊……却不知道他已经被洗刷冤屈的消息，什么时候才能真的传到他的耳朵里去呢？

　　你想告诉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他可以回来了他不用把他的剑葬在这片荒山，可逆该如何去找寻呢？你这生命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哟，会否就这样一揭而过，成为你老掉牙时茶余饭后的追忆和谈资？抑或成为你一生都不愿意再触及的，与你天策荣耀没有任何关系的伤痕？

　　你二十多年生命中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觉得委屈和无望。你后悔决战前没能留住他没能在那个时刻带他去见谢渊，或许会有不同的结果。你突然一下子似乎明白了当年八重血坐在屋顶说他错毁了叶家三公子经脉时的心情——绝不会为一句简单的“无心之失”而心情放松分毫。就算错不在你，可结果已然酿就，除了自己饮下这杯苦酒，你别无选择。

　　你大概真的是醉了吧，反应也变得越加迟钝。你模糊的看见一个恶人谷的弟子面目狰狞的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钢刀朝你劈下，你想躲闪，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可你却是如此的平静，大概因为你一生的全部都在之前走完了一遍。你突然觉得其实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只是八重……你闭上眼睛觉得心中涩苦而悲凉。终究还是没能亲口告诉他啊。终究没能。

　　可是预料的疼痛并没有降临。你听见叮的一声，然后温热的血溅在了你的脸上。你愕然睁开眼睛，被血污了的视线里，你看见那个男子提剑站在你面前，有点无奈的笑了笑，“嘿，在自家地盘还弄得这么凄惨？”
　　你看着他，蓦地有种生命都一瞬间被重新赋予了鲜亮色泽的复活了过来的感觉，五味杂陈。你突然觉得眼角温热，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用衣袖揉了揉眼睛哑声道，“要你管！”
　　“那算我多管闲事。”男子收剑回鞘，淡然一笑，“回营地吗？我送你一程？”

　　“我不回去！”你叫住他。他转过身来看着你像是在等你的后文。你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了弯唇角，“我想和你一块喝点酒。”
　　“哦？”他也笑了，走近，也没再说什么“天策不是禁酒”之类推脱的话，只将腰侧的轻重双剑都解了下来搁在一旁，席地而坐，“那倒也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