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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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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从山的另一侧慢慢敛去余辉,天暗了下来,寒潭散出的雾气在谷中弥漫开来,夜凤带着阵阵凉意,寒潭旁的空地上,晓初和纳兰倾城坐在铺开的斗篷上,看看倾城似乎对越来越冷的雾气无一丝感觉,冻的有点瑟缩的晓初挪动着小屁股,试探着贴近,一点一点,像某种胆小的小动物一般,一点一点地贴近着倾城,小鹿般纯真的眼睛偷偷地看着倾城,最终整个人都缩到了倾城的怀里,发出满足的叹息,挪动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着嗑睡。褪去狂暴与杀气的倾城就像一位世家公子,有点清冷,高贵而优雅,孤傲,绝艳,但此时那眼中闪着不容错认的光彩,就像猎人捉到一只有趣的小动物。
他们的周围东一堆西一堆的乱石,间或还夹杂着树枝,这是晓初忙了一下午的成果。自从纳兰倾城答允在此停留一晚之后,晓初就陷入了兴奋中,连身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痛了。在谷中一阵乱窜之后,自言自语了半天后,动手找来一大堆的乱石。想了又想,又整个人埋入那大得夸张的行李堆中,嘴里囔着:“清心符,没用。净坛符,没用。”各种符咒满天乱飞。再翻“百解消灾符,没用。拘魂符,镇妖符,没用。”想了又想,又爬起来,抓回去揣进怀里。
“咦,原来躲到这里了。”包袱露出一角黄色符咒。“嘿,嘿。”笑得有些邪恶的晓初,让跟在他身边的谛听,不禁抖了抖,偷偷退后两步。
晓初喜滋滋地拿出一打隐魂符,这符没什么攻击性,唯一的功用就是能隐去生人的气息。这可是晓初十年来捣蛋时的必备,别的符咒他时灵时不灵的,可这隐魂符在他十年的不懈努力下,是他少有可以运用符咒之一。还有的就是玄冰符,天雷符,清心符。这四种符可是大有奥妙,隐魂符可以躲过山上众人的灵鬼式神,是穿门越户的利器,而那玄冰符、天雷符虽是低级符咒,但也有一定的攻击性,是夜高偷袭的必备佳品。至于那清心符,嘿嘿,要知马有失蹄,人也会有失手的时候,若是一不小心失了手,一道清心符过去,可以上火冒三丈的师侄、(侄孙)们冷静下来,以免他们一时冲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殴打师叔(师叔祖)的小屁屁)。所以说这四种符咒都是捣蛋利器,居家必备,有茅山众人为证。当然山上众人的也是功不可没,在山上众人的配合下,在晓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不懈努力下,在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中,晓初对这四种符咒的运用终至大成。让曾断言晓初无法百分百运用某种符咒的的四位师兄满地找了好一阵子的下巴。最后掌门做了总结性发言,晓初灵气充足,为什么会用不了符咒呢。不,不是用不了,而是像一个富家翁,不知怎么花钱,晓初是不知如何调动灵气,结论是,晓初想要灵活运用各种符咒,只需要.......(尾声消失在木讷著称的三师兄的大掌下,三师兄紧张地抹去头上的汗)屏住呼吸的众人,也吐出一口浊气。
手握隐魂符的晓初,眼露怀念,真怀念山上无法无天的日子。偷偷看一眼,白衣胜雪的纳兰倾城正负手而立,眼睛微眯,乌黑长发在微风中轻扬,身后的阳光映的他那挺直的身躯仿佛散着金色的光芒,如若仙人。
撇撇嘴。晓初换上纯真稚嫩的表情,一蹦一跳地扑到纳兰倾城的身边,“哥哥,哥哥”晓初笑着叫着,一双小手伸进白衣里乱摸,偷偷在白衣上留下了一个小手印,吐吐舌头。摸到一个硬物,晓初欢呼着拿了出来,竟然是一把一尺三寸的短剑,那剑虽是黯淡无光,却隐隐散发着杀气,静静的却像一位威风凛凛的武士。晓初却似乎无所觉,撒娇道“哥哥,剑借我用一用。手扯着白衣,见倾城不答言,就全当他答应了,拿着剑跑开。
那拿着蹦蹦跳跳的身影,让纳兰倾城神情有一丝恍惚,仿佛十年前,也有个像晓初一般的孩子叫着“哥哥,剑给我,给我。”,跑在前面的孩子的哥哥回首大笑“小弟,追上我,这剑就给你了。两个人的身影在那苏州城外的树林里奔跑着,孩子轻脆的笑声,回荡着久久不散,远处一对相依相偎的身影含笑而立。耳畔似乎还响着那孩童撒赖般的“哥哥,哥哥”。如同从梦中醒来,清冷如水的眸,滚出一滴泪,滑过白玉般的面庞,倾城伸手接过,诧异地看着手心里的一点潮湿。
晓初拿到剑,召唤着谛听冲进树林,噼噼叭叭地砍下一堆树枝,让谛听拖出去,看看差不多了,晓初绕着寒潭转了几圈,又抓起几块石子占了一卦,终于下定决心。将斗篷拖到空地处,在斗篷的周围东绕西绕地摆上石头,粗看只是一堆乱石,细看却隐隐透着规律,晓初的小脸一脸严肃,时而停下来计算着,时而又插下一根削好的树枝,夕阳就快下山的时候,晓初终于完成了。擦一擦红扑扑的小脸上溢出的汗珠,看着已摆完的七煞锁魂阵,晓初笑了。
走回倾城的身边,晓初围着倾城看了又看,犹豫了片刻开口“哥哥,这道门法术与武功不同,那东西皆是灵体,甚是乖觉,若是让他发现一丝生人的气息,就会遁走无影。我算来,这东西应是躲在这至阴寒潭中吸取阴气修练。待得那东西出来了,哥哥将他逼入七煞锁魂阵中,当可收服。切不可让他回到寒潭,他一入潭,再想捉他可就难了。”见倾城点头。晓初又说到“我先帮哥哥开眼,然后我们躲到阵中,我再用隐魂符隐去气息,待那东西出来,哥哥将他逼上岸,我趁机封了寒潭。”也不等倾城答话,晓初捏了个印决,口喝“开”,拉下倾城,微踮着脚,在倾城眉间划下几个符,轻点倾城印堂,一翻施为下,晓初累得气喘吁吁,为不曾修练的人开眼,需要施术之人耗费大量的灵气,还好晓初灵气充裕,即便如此,也让晓初足足歇了一刻。
天色完全暗了,晓初召唤来谛听,让谛听背上行李远远走开,谛听刚走出几步,晓初又想起来什么,唤回来谛听,围着谛听转了一圈,看看谛听圆滚滚的屁股,突然抽出短剑刺了下去,谛听凄厉地叫着冲出十几米,回首怒视着不良主人。晓初讪笑“没有黑狗血,只好用你的血替代。别怪我,若是和你商量,你也不会答应。来,乖乖地让我接点。”忽然脸色一变,语带威胁“你若是不让我接,我可让哥哥来刺了。”谛听闻言看看一旁的倾城,夹着尾巴乖乖上前,晓初接满一瓶后。谛听逃难般迅速跑远。晓初看着谛听连滚带爬跑远的胖胖身影,自言自语道“谛听差不多有十年没跑这么快了吧。”
十五的明月照的谷中如染白霜,夜深了,只是夜枭偶尔的叫声在谷中回荡,越近子时,那寒潭的雾气越是凝重,到得后来那雾气倘若实质,在潭上一尺处凝结,月上中天,打着哈欠的晓初轻拧了自己一下,精神一振,凝神注视寒潭。忽地那潭上雾气如沸水般翻滚着,慢慢向两旁涌去,潭心露了出来,圆盘般的明月映在了潭心,奇怪的是那潭心的水竟然无一丝晃动,就如明镜一般。
晓初屏住气息,只见那圆盘月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点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探出头来,瞬的又缩了回去,晓初有些好笑,原来是个胆小的家伙。久久,那东西才又探出头来,看看四周无事,而月影也有些偏斜了,那东西才犹豫不决地从潭中飞出,飞到潭心三丈处,化作人形,高大威猛,身高丈许,锯齿披发,形如恶鬼。那东西盘膝坐于虚空处,眉心射出白光迎上月光。
见那东西开始吸月之精华。晓初拉了拉倾城,随即飞身扑出,步罡踏斗,手捏法诀,抓起一把玄冰符一晃点燃,扔到潭中,口中念动“赫赫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水凝成冰,急急如律令。”怕忙中出错,紧忙又念了一遍。随着晓初施术,那潭中符落处迅速凝结,如若一条白线,发出吱吱的声音,向四周扩散。
晓初飞出时已惊动那东西,那东西匆忙收功,化作一道黑雾迅速向潭中扑去,此时,纳兰倾城短剑一扬,截住那黑雾的去处,那黑雾似乎甚是怕那短剑,斜斜躲开,又向潭中扑去,纳兰倾城身形轻晃,身影飘忽,无论那黑雾窜向何处,似乎那剑都挡在他的前方。
黑雾似乎有些逼急了,直直地撞向短剑,似乎受了伤,发出厉叫声,终于冲到潭上,咚的撞在冰面。撞的那黑雾有些头晕,摇摇晃晃,片刻,又仓惶地向外窜去,晓初早已等在潭边,含笑看着那晕头转向的黑雾直直向他过来,待得快到跟前,格格地笑着,小手轻扬,洒向那黑雾的正是谛听的那瓶血,血喷溅到黑雾上,那黑雾似乎被灼伤,痛苦地发出吱吱地叫声,丢下一缕轻烟,转身又逃,蓦然间眼前又闪过一道寒光,失魂落魄的黑雾不辩方向,向边处掠去。冲入了那乱石堆。晓初早候在边上,见那黑雾进入,在生门处插上树枝,拍着手叫道,“大功告成。”
晓初和倾城围在阵外,只见那东西左冲右突,试过所有的方向后,那东西绝望了,重新化成恶鬼喘着粗气,此时天色已然渐亮了,恶鬼望着启明星冉冉升起,对天长号,对准一个方向冲了过去,阵法幻化的金色符咒重重地击在他的身上,打得他倒飞而回,抽搐着躺倒在地,挣扎着试图爬起,又跌倒,再爬,再跌。在外看着的晓初心有不忍,掏出镇妖符,口念“天清清地灵灵,口吐三昧真火,降伏妖魔,普化吉祥,急急如律令敕。”镇妖符悠悠地飞到恶鬼头上,落了下去,符咒贴上后,那恶鬼一动不动。晓初吁了口气,今天运气真是不错,十回里能用个三两回的镇妖符,这次竟然一次就灵了。
晓初拔下几根树枝,回身对纳兰倾城说道“哥哥,成了。来看看这东西原形是什么吧。”
背对着恶鬼的晓初没有发现,此时那恶鬼已睁开眼,恶狠狠地瞪着晓初,身化黑雾,悄无声息地向晓初袭来,慢步走入阵中的倾城见状,飞身迎上,叫道:“闪开。”晓初一愣,待反应过来已是不及,下意识地,纳兰倾城推开了晓初,在那一刻,连纳兰倾城也未想到自己会这么做,晓初更是一呆,电光火石间,晓初忽地露出绝美的笑容,义无反顾地扑进倾城的怀中。挡住那恶鬼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