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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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茅山四老早知师父临老收的这个关门弟子生性胡闹顽皮，只是可怜这孩子自幼失怙，若是在山下，这样粉嫩的胖娃娃该是被父母呵护在手心中的宝吧，可怜这孩子却要生活在一群大男人中间，最小的侄孙也比他大上十五岁，这孩子只是太寂寞了，在以他的方式跟大家玩呢。
反正是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四老也就睁着眼闭着眼，有时童心一起也跟着胡闹捉弄众弟子。
四老心道，苦修这些年，倒是这娃娃上山之后，这山上倒有些人气。看着众弟子咬牙切齿地防备那一人一狗，功法进境迅速。四老邪恶地想着要不要私下里多给这小娃娃一点支持。
众弟子们对这位可爱的娃娃师叔、师叔祖则是又爱又怕。当然那隐藏在内心里的邪恶想法是不会说的，嘿嘿，这娃娃让冷静严肃的师兄跳脚真是太有趣了。真想不到一起学艺的师兄们原来有这么有趣的一面。不少人偷笑着。
这胖娃娃长得极可爱，圆滚滚的像个白面馒头，山上众人忙着修练，没空陪他。这娃娃就自己玩，每天跟着当年一同上山的大狗跌跌撞撞地四处探险，跌倒了也不哭，擦破了手，就会皱起眉头，黑白分明的大眼涌起水雾，红艳艳地小嘴嘘嘘地吹着，过一会破泣为笑，继续去进行捉弄众弟子的大业。众弟子虽为小师叔（师叔祖）的胡闹头痛，却也是从心里疼这个胖娃娃，每有机会下山，总要偷偷带几块山下孩子爱吃的糖果糕点给他，看那孩子吃得眉开眼笑的欢喜模样，疼爱中也有些酸楚。
自从这娃娃上山以后，茅山上就是每天笑声不断。
茅山四老纵容着娃娃胡闹，本是笑看着娃娃拙劣的手法，可是当这娃娃的手段用到自己身上时，四老则是哭笑不得，也有些惊异。
那一日，掌门进藏经楼查看“镇山四宝”玉印、玉符、玉圭、呵砚，惊见重重阵法中的玉印竟然不翼而飞。能够不惊动茅山上下，于重重禁制中取走茅山至宝，这是何等的高手。掌门惊骇至极，迅速召集众门人。正当众人忧心忡忡地商议是不是通令天下道门共同寻找凶手时，大白狗谛听走了进来，背上驮着玩累了的晓初，手中不知把玩着什么，不时还送进嘴里咬咬，待看清了晓初手中的东西，众人的眼睛差点掉出来，那晓初手中的正是丢失的玉印。掌门小心地，生怕惊吓到晓初失手摔下玉印，严肃了一辈子的老脸上硬挤出和蔼的笑容“晓初啊，乖，来把你嘴里的东西给师兄。”
晓初看看掌门，再看看手中的玉印，不死心地又咬了咬，笑呵呵地将玉印放到嘴里，然后扭着屁股想从大狗的身上爬下来，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小娃扭动着，万分艰难地下来，甚至不小心差点摔下，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娃娃张于落到地上，伸手拿下玉印，叭嗒着肥短的小腿来到掌门跟前，皱着眉“师兄笑得好丑，晓初怕。”伸手拍拍小小的胸脯，惊吓般地说。
掌门闪电般地捉住玉印，抱起晓初，松了一口气，才发觉背上冷汗已浸透了道袍。松懈下来的众人，想起晓初刚刚的话，再看看掌门的那张老脸，强自忍下笑意，脸上扭曲地向掌门告退，倒退着出了殿门后，再也忍耐不住，齐齐笑的打滚。
殿内的三位长老也是滑稽地拱手说着“师兄，我们也失陪一会儿。”
掌门横了一眼自幼一同学艺朝夕相处近五十年的三个师弟，冷声：
“想笑就笑吧，不用忍了。”
“师兄，不行了，不行了，对不住，我实在忍不住了。”生性最不羁的二师弟宋云初笑的打跌。咳嗽着断断续续地说。
老三宋悦初和老四宋寂初也是哄然大笑。
掌门也忍俊不住笑了起来，遇到小家伙只怕神仙也没辙吧。
笑够了，掌门冷静下来，柔声问道：晓初，乖，告诉师兄，你是怎么拿到玉印的。”看晓初莫名其妙的样子，举起满是口水的玉印“就是这个，来告诉师兄，在哪里拿的。”
晓初皱起小脸想想“不好吃。”
“对，不好吃，想想在哪里拿到的。告诉师兄，师兄给你糖吃。”
掌门苦笑着，自己一个放到江湖威名显赫的堂堂茅山派掌门，多少妖魔鬼怪闻凤丧胆，今天却要哄一个三岁的小娃娃。
娃娃听说有糖，不安份地在掌门怀里扭动着，胖乎乎的小手伸进衣服找着。
“晓初，告诉师兄，师兄才给你糖。”
翻不到的晓初终于死心，含着胖胖的小手，含糊地说：就在楼楼里的桌子上呀，初初好不容易才爬上去，亮亮的会发光，白白有帮忙呢。
“硬硬的，不好吃。”撒娇地补充着，似乎玉印不好吃让他受了莫大的委屈。
四老迟疑地互望，心中震荡“发光，那可是玉印认主的迹象，难道这个小娃和玉印有缘，是玉印引他过去的。”
掌门看看三位师弟，三人齐齐颌首。
掌门抓起小娃的小手，柔声说道“晓初，帮师兄一个忙，好不好。有点痛，不可以哭哟。”
说罢取下头上簪子，划破那肉呼呼的小手，取一点鲜血滴到玉印上。
只见那玉印瞬间大放光明，晃得众人眼中一花，待刺痛的眼睛再度睁开，只见那玉印上下翻飞着，将那滴鲜血吸收后，毫不迟疑地飞向晓初，隐入晓初的额心后失去了踪影。
四老大骇，醒过神来，不禁老泪纵横，掌门长满老茧的大手抚摸着怀里暖呼呼的小身子，哽咽地：茅山法祖有灵啊，茅盈、茅固、茅衷三位真君有灵啊，为茅山降下这灵童，师父在上，弟子，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托，好生教导这孩子，光大我茅山一派。掌门激动的无法自持。
要知，这祖师留下的至宝玉印，本名翻天印，为上清大仙广成子镇洞之宝，可大可小，功能翻江倒海，定魂摄魄。为道家至宝。茅山一派得此宝八百年，也只有两位师祖得到此宝认主，此二人莫不是光大茅山派的至尊，后皆羽化升仙，成为后人敬仰的对像。
眼见能亲眼见到玉印认主，亲自教导这未来的一代宗师，四人皆激动不已。
晓初三岁起跟随茅山四老学艺，刚开始四老欣喜若狂，这孩子读书识字甚快，教一遍就会，无论多难的咒语都能朗朗上口，再难的符一看就会画，当真是过目不忘的神童。四老一心要教出一位盖世无双的茅山天师来，雄心博博。谁知，不久之后，晓初就给了四人重重一击，他咒语念得一字不差，符画得一分不离，但就是不能用，就连入门的定身、驱魂、紧箍两符一咒也是用得七零八落的，十回中能灵个三五回都算不错了。四人真是目瞪口呆。用尽脑汁，查遍茅山典籍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真真想不明白，灵气这么充裕的一个人为什么就是用不了法术，不，不是用不了，是时灵时不灵。
四老咬牙拼上了，灵药符咒像不用钱似的灌下去，没用，那就试验，低级符咒，十次能用三五次，中级的还是一样，高级的十次里有那么个四五次能用，再咬牙拿出珍藏的顶级禁咒，不好，快跑，轰，尘烟里，笼罩在翻天印青光里的晓初安然无恙，九霄万福宫却塌了半边，四老欲哭无泪，再也不敢试了。无奈，四老只好任着晓初继续胡闹，每半年一次的试练还可以看看笑话，四老安慰地想着。
时光荏苒，匆匆十年过去了。茅山也度过了鸡飞狗跳，热热闹闹的十年。
这一日又是试练日，已是十三岁的晓初身形抽长，不再是原来圆滚滚的模样，已是少年的清瘦，肤如凝脂，长发如墨，黑白分明的大眼充满灵气，嫣红小嘴闪着光泽，一身平常粗布道袍穿在他身上，飘逸灵动，清雅灵秀，宛若世外仙童。
眼见入门的祭剑咒都用不了，那晓初如玉的脸颊泛红，水灵的大眼狠狠地瞪着轰笑的众人，邪邪地一笑。笑容如花,众人看呆了，随即醒悟，自己这般笑他，只怕这小魔星不会善罢干休。心中暗暗叫苦。
“晓初，你说说你习艺几年了，怎么连这入门的功夫也用不好。”掌门怒目而斥。
众人一呆，掌门是最宠晓初的人，再说晓初用不好术法也是众人皆知的，以往只是笑笑罢了，今天掌门是怎么了，这么严厉。
“师兄，你就别骂晓初了，哪天要是他真能顺利用了，我倒要奇怪了。”老二宋云初呵呵地笑着。
“闭嘴，就是你们这么纵容他，才让他这么不长劲。”掌门面色一沉呵斥。
“晓初，师父收你十三年，你上山十载，习艺十载却连刚入门的师侄孙都不好如。”掌门痛心疾首。
闭上眼不去看眼圈发红的晓初，双手颤抖“是我无能，不能教好师弟，是我愧对师傅。”
“师兄，师兄。”晓初跪下“是晓初不好，是晓初不好，师兄莫要生气。”
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晓初，老三和老四也劝道：“师兄，晓初天生体质如此，也怪不得他。”
不说还好，一说掌门越发生气，大怒地喝道“是茅山派无能，教不好你，晓初，你下山吧。”
众人大惊，好好的，掌门怎地突然要赶晓初下山。
众人齐齐跪倒“掌门三思。”
掌门挥手“我意已决，晓初收拾一下，即刻下山吧。”随即转身步入内殿。
晓初也傻眼了，如父如师的师兄竟然这么狠心地赶自己下山。
众人见事已至此，扶起晓初连声安慰，宋云初更是恨恨地说“晓初，大师兄练功练得着了魔，发了疯，你且到山下住几天，我再劝劝他，若是再不成，大不了二师兄陪你下山，这茅山派的弟子不做也罢。说罢怒气充充地向内殿追去。
顷刻，内殿小道士又传来掌门令谕，令五师弟宋晓初即刻下山，不能熟练运用茅山法术不许再回茅山。
晓初清醒了过来，擦擦眼泪，对不住安慰他的众位师侄、师侄孙说，
“掌门师兄让我下山，终究是为了我好，我这就收拾一下，下山去吧。”话是如此说，但一想到要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茅山派，要离开众位师兄，离开可以捉弄解闷的师侄、师侄孙，终有些不舍，哇的又哭了起来。
众人只得依依不舍的帮助晓初收拾行囊，送他走出山门。
晓初哭得双眼红肿，带着白狗谛听一步三回头地走下山。
内殿
宋云初怒气冲冲地推开房门，不满地问道“师兄，你怎地这样对晓初。大不了骂骂也就罢了，怎么真的赶晓初下山。”
掌门转过身，一张老脸上竟是老泪纵横。
“师兄，怎么了。”云初惊问。
掌门无语，只是递过一个传讯石。
云初接过，扔到空中，念动咒语，那传讯石化作云雀，那雀鸟张口传出清朗男音“吾徒问初、云初、悦初、寂初还有晓初，一向可好，为师云游多年烦劳你等挂念，为师已到南海，前日同南海清静散人论道时，忽心血来潮，为师卜得一卦，卦像显示晓初与我派缘份已尽，尔等速速令其下山，不得有误，以免误了晓初的机缘。切切。”
大殿内的两人，相对无语，想到那带给茅山派无数欢笑的孩子，一时悲从中来，相对流泪。
再说走下茅山的晓初和谛听，下了山来，也没有目标，乱走了许久，走到一处山谷，找了一块平地坐下歇息，卸下狗狗背上巨大的行囊，打开，掏出一堆乱其八糟的东西。
“这是掌门师兄偷藏的大还丹，谛听，来，你一颗，我一颗。”晓初开始分赃，随手将江湖中人争破头的大还丹喂进狗狗谛听的嘴里。
“这是二师兄床下的状元红，嗯，不错，至少三十年了。”随手扔开。
“这是三师兄的乾坤转移咒敕符、茅山斩邪咒、五鬼符、普唵符、定心符，啧啧，连最难练制的天罡雷、地煞雷、隔山雷、风火雷、五方雷五种雷符都用，不愧是最勤勉的三师兄。”
将符咒揣进怀里。细细查点收刮来的各种杂七杂八的物事，什么灵丹妙药就和谛听你一颗我一颗地分吃。玩得不亦乐乎。玩够了，想想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心里有些酸楚。抱着谛听又流了一会泪，终是小孩子心性，过了一会儿，又破泣而笑，泪珠还挂在颊边，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抱着谛听的大脑袋玩闹“谛听，多亏了你贪吃，抓到了师傅的传讯石，要不然我还没有准备呢。掌门师兄演戏演得真差，我都看到他偷偷抹眼泪了呢。他也舍不得我，是不是。”晓初磨蹭着谛听毛绒绒的大脑袋低喃。
“江湖，我来了。”难过完了后，晓初怀着即将踏入江湖的欣喜仰天大叫着。
此时，茅山上的众人已从悲痛中醒来，忽然发觉自己十几年来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逃过那小魔星毒手的宝贝竟然不翼而飞，醒悟过来，不是那小魔星没有发现，而是那小魔星早就踩好了点，只是怕众人再换地方麻烦，暂时装作没有发现罢了。众人嘴里发苦，齐齐悲愤地长啸。据说那一啸之惨烈，那一啸之风情，让茅山上的母耗子愣是三年没下崽，从此，茅山的耗子被列入十大保护动物之一。这是后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