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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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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倾城的眼形极美,瞳孔如同黑宝石,黝黑发亮,清湛湛的,以往这双大眼里令晓初恐惧的嗜血冷酷没有了踪影,可瞳孔的边缘多了一层淡淡的红光,不注意还真看不到,只有当眼珠转动的瞬间才会一闪而过,如同天上的星辉掉进了他的眼睛里。
缓缓地抬起麻木的手摸上自己的眼睛,浴血尚不能撼动的修长身躯剧震,脸上神色变幻,许久之后恢复了他一惯的从容、优雅、淡漠,清清冷冷地说:“晓初,镇定点,先想办法出阵。只要能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晓初止住哭泣,怔怔地看着纳兰倾城,杀气如刀的纳兰倾城、冷漠如冰的纳兰倾城、孤芳自赏的纳兰倾城、诡谲多变的纳兰倾城他都见过,他对纳兰倾城的感情是复杂的,喜欢中带着淡淡的恐惧与不安,不露声色地周旋了这么多日子,晓初以为自己是了解这个男人的,至少这段时间他总能在恰当的时候以自己的天真无邪悄悄化解了危机。可此时跌坐的尘土中满身血污本应是狼狈不堪的纳兰倾城却真的让他有些不自在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那么极端的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里,整个气质都变了,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如果说之前的纳兰倾城是一柄邪剑,绝美中带着绝望与杀戳,身后看得到来自九幽冥府的寒风的话,那么现在的纳兰倾城就是一柄王者之剑,隐隐散发出绝代的风华,不需多言却会让你从心底感受到他的飘然出尘,他的荡气回肠,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茶,初饮淡漠苦涩,回味却是一缕清香与甘甜香彻心扉。
纳兰倾城不适应地偏了偏头,茫然地转动着眼睛,轻唤:“晓初。”
晓初一惊,猛然想起自己之前以为纳兰倾城昏迷时乱说的话,忐忑不安地偷偷观察着纳兰倾城的神色,口中说道:“大哥,只要在子正之时找到阵眼所在,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你放心,我正在想。”
大眼滴溜乱转,鬼鬼祟祟地伸手在纳兰倾城眼前晃了又晃,清澈深遂的眸一动不动,无一丝浮燥不耐,晓初暗中轻舒了一口气,自责起自己的多疑,眼圈一红,“大哥,晓初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只要出了阵,就算是走遍天涯海角,晓初也会治好你的。”
“小傻瓜,只要能活着出去,一双眼睛算得了什么,有时候看不到是一种福气。别再想了,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一定要治好,否则。。。。。。”晓初吞下差点冲口而出的话,生硬地转道:“大哥一定会好的。”
晓初心中肝肠寸断,没有说出的话在脑中回响“否则,否则你会折损阳寿。血肉之躯被阴气所乘,大哥,你可知,他要的不但但是一双眼睛,怕得是他要的是你的命。”泪如断线的珠子纷飞而落。
月已中天,子时将正,晓初收住悲伤,忽然发现一个更让他绝望的事实,举起双手,晓初语无伦次:“罗盘呢,罗盘哪去了。”先前握在手中的罗盘不见了,趴到地上,晓初急切地摸索着,没有,没有,罗盘真的不见了。
晓初呆呆地一屁股坐下,苦笑道:“没了,罗盘没了,大哥,这下子真要死在一起了。”
“一定要罗盘吗,不是可以观星吗。”眼睛失明的打击都没让纳兰倾城慌乱,可此刻,那清冷的嗓音也有些发苦。
“一流地师观星望斗二流地师看水口三流地师背着罗盘满山走。”晓初苦中作乐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偏偏我就是那个三流的地师。”挨着纳兰倾城身边,晓初安慰自己至少不是一个人死在这么可怕的地方,可是看看清逸出尘的纳兰倾城心中更加难过,“大哥,对不起。”
纳兰倾城无言,拍拍晓初的手臂。眉头忽地一皱,“有东西来了,一个、两个、三个。。。。。。”纳兰倾城趴到地上侧耳听着,“有东西过来了。”
“是那些恶心的大老鼠吧。我们一路过来都没看到那些恶心的家伙,倒有些奇怪。”晓初兴致不高,虽是明知必死,可一想到死在那些老鼠口中,晓初还是一阵恶寒,搓了搓手臂上浮起的鸡皮。
“不像,是脚步声,像是人,正向这里围过来。”
“什么。”晓初跳起来大叫,双目圆睁,脸上神色奇怪至极。
“怪不得,怪不得,大哥,我们上当了。”晓初尖声说道,形于外的恐惧让看不到他的纳兰倾城隐隐有些不安。
“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这该死的阵,大哥,我们上当了,太顺利了,这种千古奇阵怎么会让我们这么容易就找到阵中。”晓初浑身颤抖,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哆嗦地说道:“该死的,他在利用我们,他想用我们来解脱。”
“不懂。”纳兰倾城不解。
“简单地说吧,这阴邪之阵年久成精,可能当初布阵之人另有布置,他就想利用我们脱身,怪不得我心里老是不安,像是忽略了什么,这鬼阵,该死的,这阵困住了我们,同时也困住了他们自己。”
“来的东西不会是,不会是那个东西吧。”纳兰倾城声音一紧。
“就是那个东西,他奶奶的,大哥你仔细查一下,一定是27个,最后的那一个在等我们送上门呢。”晓初咬牙切齿地冷笑。“真是极好的主意。”
“为什么是我们。”
“是呀,为什么是我们。按说只有至刚至阳之血才会对他们有用,也就是说要有皇族血脉,因为人间皇帝是紫微星君降世,为人间真龙,若是得了真龙一点阳气,他们这些阴邪之物,就能从阵中脱出,虽不能再入轮回,但可以成为弃族,超脱生死。难道大哥是”晓初问道。
纳兰倾城摇了摇头,“不是我。”
晓初一呆,“我是孤儿,更不可能,想不通,想不通。”
晃掉脑中的一团乱麻,晓初继续说道:“想不通就不想了,大哥,跑吧,我可不想被一群干尸生生吃掉。”
“晚了。”纳兰倾城淡淡地说道,如水的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神秘诡异。
晓初背心冰寒。
“你听。”纳兰倾城微微抬首。
沙,沙,沙沙,如同风吹过竹林,尖啸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沙沙的响声敲打着耳鼓,清晰的每一声都好像落在心脏上,寒,彻骨的寒意冻得晓初牙齿格格作响,黑暗中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黑影从黄泉走来,血红的眼睛瞪视着他们,带着兴奋与热切,惨白的童脸上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