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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深山单行 "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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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叽”草丛轻微晃动,露出鹅黄的PP,清晨阳光透过树影投下斑驳。
赵冬儿伸出酸麻的右手盖向眼睛,等着适应光线。
厚厚的刘海遮住巴掌大的小脸,容色黯淡,皮肤黄中泛淡绿,好像很久都没有食过过东西。唯独那一双凤眸,雾蒙蒙的像江南的烟雨看不见底,眼尾微微向两鬓舒展,有些勾人。
草丛似有所感又动了动,一个小脑袋钻出草叶,赫然是一只小鸡仔儿,无辜的眼睛圆鼓鼓“瞪”向三步外眯着凤眼的赵冬儿。
赵冬儿嘴角浮出一抹极淡的笑纹,那丝涟漪还没涌上眼睛就已经散尽。
四个多月前,当时她才随流民入泽郡,不想,两百里外的前线周晋两国在边镇正酣战,流民潮不巧遇上大队逃兵,数千兵甲涌进人群抢掠。逃兵长途跋涉,形容狼狈,因为多日未有食异常彪悍凶狠,逢人就砍,开始几乎单方面的屠杀,眨眼间大地血流成河。她体弱年小,不敢反抗,只得狠心扔下包裹,那里面有她的全部家当,不过还是逃命要紧。还好她所在位置是流民群的外围,她反应也快,才能够侥幸逃脱。
一路上耳边尽是咒骂,哀嚎。风吹散背后越来越远的痛哭,直到消声,不知道一路上相互依靠又相互防备地相处三个月的人到底能逃走多少,或者被杀尽了。树木群山飞快地往后退让,直到再也没有力气她才停下脚步。
天不知何时已经擦黑,风从背后吹来,穿透层层树林散出血腥味。赵冬儿背靠树干滑下蹲跪在地上,麻衣被路上荆棘划出许多洞,头上发带不知何时掉落,十分狼狈。她想,世间何时能让百姓停止流浪,无端遭受横祸,不用过不知今日活过是否还有明日,时时刻刻担心性命,牵挂亲友的生活。同时,她眸光警醒扫视周围,忽的一凝。
侧对面山脚下,约莫是一座小村落,此时十余户茅屋上盘踞熊熊火龙,照的四周仿佛白昼。而夜色里显得诡秘的寂静,不是走水,那样的话不会没人救火,没有任何声音。
赵冬儿沉吟片刻,起身向火光走去。
不出意料,果然又是不久前遭遇掠杀。
这里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摊在地面,伤口多一刀毙命,鲜血泡湿泥土,浓烈的血腥扑面而来。赵冬儿顾不上许多,除下汗湿的上衣捂住口鼻奔入一间火势最小的茅屋。很快寻到一把麦刀,两件破旧麻衣,正返转间,一枚鸡蛋在火光中莹莹如玉脂,静静地躺在墙角,若不是凭借火光霍霍,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赵冬儿毫不犹豫把它抓起俯冲出了门外。
赵冬儿还要撑着天还没黑尽,赶紧寻找水源。
赵冬儿饿极,上次进食还是昨天晌午,经过大半天的奔波,惊吓,体力早已经耗尽,终于撑到熬不住,只得趴在离小溪不远处的大石头上修整。手抚向胸口,那里放着早些时候就藏在那里的一小块火石,还有一枚不久前捡来的鸡蛋。片刻后,她还是决定暂时把蛋留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冬儿想,这周围山林还是不安全,我得尽快向更深处行,一个人是对付不来一大群抢匪,只能先借助偏僻的山林避开灾祸,强健身体,然后再作打算。
感到肚腹犹如刀削,火辣辣地痛折磨着她,月光下,赵冬儿鼻额沁出虚汗,只能弓起身子,手掌来回抚摸胸口那枚鸡蛋。期望饥饿感快些过去,但是时间仿佛被无限量的延长。
半个时辰后,赵冬儿终于感到好受些,就蹒跚地向溪边靠近。喝过几口水后,咬咬牙,她决定把被划破的麻衣烧来取暖,夜间进林子里拣干枯的柴火太危险,用麦刀砍掉岸边许多野草,小灌木,火终于越烧越旺。
往后的二十多天,赵冬儿渴了喝山泉,饿了吃野果,向深山行进。她通武技,不过毕竟体力太弱,工具缺乏,鲜少捕到猎物,偶尔掷投麦刀,击中一两只兔子,田鼠打牙祭,日子不十分难过,那枚鸡蛋很幸运的被保存在赵冬儿的胸口。待到第二十天上午,一只可爱的鸡宝宝横空出世。考虑再三后赵冬儿决定带着小鸡仔儿暂时定居下来。
寻找山洞,水源,野果补给,采集木火不说。
赵冬儿还发现一种草的汁液,如果混合稀泥浆,能让脸色暗淡无光,黄黄绿绿,遇到水和汗也不退色,不化开。另外,从火里抢出的很麻衣宽大,想到孤身女郎在外行走很容易沦为他人奴隶,被人杀害或者沦为玩物。赵冬儿想,只要将面部稍加修饰,她还是男装行走比较方便。临水自照,一个瘦弱男子手掌扶额,嘴畔浮出一朵笑花。她很满意新装束。
赵冬儿瞥见草叶下钻出的小脑袋,三步做两步走,弯腰捞起小鸡仔儿,小鸡刚想躲,没躲过,只得费力扑腾爪子和翅膀。小鸡长到手掌大小,羽毛黄褐色相间,一双金黄的爪子又利又好看。它每扑腾一下就感觉禁锢渐渐收紧,只好乖乖地安静下来。动物的本能告诉它,危险。
赵冬儿手指在小鸡眉心一弹,“阿乖,我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啊~可是你是只公的,长的又难看呢,又不会下蛋,吃得还多,还不想听我的话,我很亏本的~刚刚还在想,我好久都没有喝到新鲜的鸡汤了呢!呵呵呵。。。”阿乖浑身一抖,一阵寒气从尾巴窜出。任由身体被塞进胸口,只剩下嘴巴和鼻孔露在外面透气。
赵冬儿决定今天动身离开这里。
她不由伸手触及颈子上的小粒玉珠,昨晚又做梦了。
赵冬儿原来不叫赵冬儿,她叫西林沉谙,是红尘地下藏得很好的西林家的第102代子孙,现任家主的长孙女,西林家是远古流传下来所剩很少的大世家,祖辈活改头换面跃在社会的各个领域,大多取得傲人的成绩。
当西林沉谙从极度疼痛中醒来,她发现一个女子正把她的身体紧紧护在身下,女子脸色惨白,见她醒了,眼里很快闪过一丝惊喜又眨眼转为严肃,女子喉咙嘶哑,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严厉地说:“阿冬!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金枝玉叶,听娘亲的话,永远不要回上京(周国都城)!”
言罢似乎用尽所有力气,双手掐进“阿冬”肉里,“去晋国平城找你外祖母,把碧玉珠给她她就会明白的!”女子交代完就气绝了。环顾四野,她所在队列所有人都被斩杀殆尽,无有活口。眼前所看所闻不是原来的世界,她很肯定原来的她早已经死去。那之后的几个月,她先躲过追兵,然后混入络绎不绝的流民群,向尚未卷入战事,对待平民较为开明的姜国迁移,等到达姜国边境后再转投晋国平城。不想快到达周国边境时遇上前线逃兵是后话。
赵冬儿刚刚摆脱周国派来的追捕,混入流民迁移的队伍的时候,周国国君搬下诏曰昭告天下,真华大妃突染恶疾医治无效,薨;冬瑾长公主也因为悲伤过度去世。
这个世界不是历史上任意一个时代,它类似于历史上的晋南北朝时期,时值乱世,中原小国林立,总体来说,卫,晋,姜,周,魏国土面积,经济,政治,文化军事实力等等方面都遥遥领先于其他诸侯国,各个小国隐隐依附五个大国,暂时保持了局势微妙的平衡。赵冬儿的真名叫赵冬如,系周国“死去”的冬瑾长公主,其母乃原晋国平郡王赵度嫡女归真郡主,后由晋王晋封归真公主联姻周威王。周国后*宫自开国建制以来,沿用至周威王,上设王后,大妃一位,嫔妃四位,下设五姬,十二贱妾,女奴不计。相传,周王王后在威王初登王位之时,救驾遇刺身亡,周王下令永悬后位,由大妃统领后*宫。归真公主銮驾到达周国都城上京,周王帅百官亲自迎接,表示歉意和尊敬,赐封真华大妃,从此风光无限,荣宠半世。
富贵功名转头成空谈。
赵冬儿沿用赵氏贵姓,依原名唤冬儿,从今以后世上再无西林沉谙。
两个月俄顷即过,赵冬儿在山林里每天温习前世武艺,强身健体,捕猎的技术一天比一天精进,经常打到大中型猎物,每天都能吃上肉食。两个月后,赵冬儿身高拉长许多,胳膊和大腿变得纤长有力,肌肤白中透出健康的蜜色,犹如凝脂,不过大多数时间脸颈和手脚被谨小慎微地涂上草渍。赵冬儿想,我得把这副面孔从心底看成是我自己的,不能有丝毫疏忽。
赵冬儿穿上有两件麻衣,除去一件平铺在地上,转身走进山洞,不一会儿拿出几件完好的兽皮,还有一个包裹,包裹让数张阔叶包起,野草被扭成一股一股的当做绳子用。里面装的是肉干。两样东西被赵冬儿熟练地包在地上的麻衣里,不一会儿一个包袱就成形了。然后,赵冬儿把肥大的衣摆抡紧腰畔,一手拎了包裹,一手握了麦刀,干脆地离开深山。
这样走了十余日,终于看到了官道。
赵冬儿坐在官道边上休整,正午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这里有棵大树正好遮阳。希望遇到行人打听一下这里离下个郡城还有多久路程,最好有人愿意载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