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分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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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去往政务厅的路上，夏尔举步维艰。
每走一步，都会产生撕裂一般的疼痛。肌肉和关节被束缚住的感觉，意识和肢体完全割裂开来，每动一下，都是身体的拖曳。夏尔必须用尽全身力气，高度集中精神才能往前迈进一步。往常几步路就到的政务厅，如今却仿佛永远到达不了。疼痛来袭，夏尔想痛呼却无法发出声音……疲累，挫败，痛苦和委屈，种种情绪进攻使得夏尔想大哭一场。但是……没有哭泣的必要。
为什么要哭？哭给那个想致我于死地的人看，然后借以此来博得他的同情？还是哭给那些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人看，为这场好戏增加一点情趣？
眼泪无法使任何人心软，那只是示弱的标志，只会令那些人更加得到满足。
我不要哭。
倔强的向前走，夏尔强忍着身体的僵硬和不适。突然脚下踉跄，夏尔往前扑入一个柔软的怀抱。他抬起头，看见乌兹莉柯担忧的脸。
“夏尔少爷，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沉默，夏尔看着这个素来最照顾自己的狼族侍女，艰难的伸手拉住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要她带自己去见塞巴斯。
“夏尔少爷？”
看着不说话的夏尔，乌兹莉柯感到手足无措。她感觉得到夏尔很痛苦，冷汗从他的额际滑落，顺着他秀美的脸颊滴进衣服里。乌兹莉柯被夏尔的眼神吓住了，她不知道他究竟伤在哪里，又伤得有多痛才能在眼眸中染上这样极致隐忍的暗光。
呜咽一声，夏尔突然俯下身。口中泛起腥甜，剧烈的咳嗽使得他的嘴角渗出了血丝。没想到……违背施术者的意志竟会带来这样强烈的痛苦……真是厉害的咒语啊……
虚弱的笑笑，夏尔倒在乌兹莉柯怀里。乌兹莉柯将他小小的身躯揽住，不顾礼节地焦急大叫起来。
“夏尔少爷！您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慌乱中，乌兹莉柯将夏尔拦腰抱起，快步向政务厅走去。“没事的，夏尔少爷。我马上带您去找殿下，不会有事的……”
轻轻闭上眼，夏尔想叫乌兹莉柯别这么慌张，张张嘴，却还是不能出声，索性放弃。感受着乌兹莉柯的担忧和焦急，夏尔沉沉的睡去。他的体力已在刚才的行走和动作之后所剩无几，将头靠上乌兹莉柯的手臂，夏尔几乎不可察觉的扬唇，绽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然，你看清楚，有人在我身边，爱着我，宠着我，照顾着我，担心着我。
塞巴斯，伊安斯，乌兹莉柯……很多很多人。
所以，我不会输。
“殿下！殿下！”
抬起头，塞巴斯便看见乌兹莉柯慌慌张张的抱着夏尔闯进来。在她怀里躺着的夏尔脸色苍白，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现出他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着急的扔下极其重要的文件，塞巴斯快步上前抱过夏尔。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是在回廊上看到夏尔少爷的，他脸色很不好。我问少爷是不是生病了……他却……”
“却怎么样？”
“却……”思量着该不该说，乌兹莉柯犹犹豫豫的说不出口。实在太不合常理了……这种仿佛看得见的灵魂的挣扎，到底是因为什么……
“快说！他到底怎么样！”急火攻心，塞巴斯对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大声吼道。
“夏尔少爷他……好像说不出话的样子。他的模样分明是痛极，但他却连呻吟声都没有……而且，夏尔少爷似乎是想向我求助，但他却根本不开口……殿下，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说不出话……怎么会？”抱着夏尔，塞巴斯尽力回想着可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现在可能的情况有二种，一是毒药，二是契约，但是夏尔一直未曾离开过自己的保护，由于现在敌对势力难以捉摸，他的饮食也一直由自己亲自负责，到底是什么时候……
突然灵光一闪，塞巴斯想到一个人。最近事务繁忙，塞巴斯竟遗忘了还有然这样的隐患一直待在夏尔身边。正欲开口吩咐乌兹莉柯邀请伊安斯共商此事，却突然觉得腹下一痛。塞巴斯后知后觉地低头，却看见夏尔睁着一双交织着决绝、狠厉、痛苦和挣扎的眼睛，而一把萦绕着蓝光的短刀，正深深插在自己的腹中。
“夏尔……？”
“不要碰我！”夏尔大喝出声，挣扎着要脱离塞巴斯的怀抱。塞巴斯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慢慢垂下头，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去。
夏尔，你居然想杀我……
你用刀刺杀我之前，一点犹豫都没有吗？
难道你留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就为了这一刻吗？你说你爱我，都是演戏吗？
枉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只求你能幸福……
松开手，冷眼看夏尔迅速离开自己身边，塞巴斯缓缓扬起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乌兹莉柯，你不是说夏尔无法出声？”
“我……可是……”
“你也看到了，他居然用这种足以杀死强大恶魔的刀伤我，他是真的想致我于死地啊……”
不能理解，不可思议，不能原谅……自己最爱的人用一把利刃恨恨地在自己身上刺了一刀，塞巴斯觉得自己快痛疯了。
“来人！”大声命令门外的守卫，塞巴斯冷淡的下达命令，“把他带到地牢里去，等我查清楚后再行处置！”
稳健的脚步传来，守卫长洛凡在看到塞巴斯身上的伤时惊慌失措，以为有刺客入侵，正欲加派人马追捕，却被塞巴斯一个眼神制止了。
“殿下……您不能！夏尔少爷他……”乌兹莉柯急得大叫，想要阻止塞巴斯却被一把推开。
“带走！”
“是！”
悉悉索索衣料摩擦声，夏尔毫不反抗的跟着守卫走向地牢。他想摇头，想大声辩解，想告诉塞巴斯他绝不想伤他，想上前去好好看看他的伤……但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昏迷时夏尔听见了然的声音，他说你何必这么痛苦，还不如乖乖按照我的指示去做。你妄想反抗我，只是自讨苦吃，到最后还不是会被我操纵。然的声音很得意，带着不可一世的优越感，如同嘲笑一般，提醒着夏尔现在的处境。夏尔想睁开眼，却感到自己手中凭空多出一把剑，他提起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然一刺，睁眼时，看到的却是深深刺入塞巴斯腹中的短刀上，萦绕着淡淡的蓝光。
说不惊慌是骗人的。但受制于人的夏尔，却连自己的恐惧和愧疚，都无法传达给眼前这个自己唯一的爱人。
听见塞巴斯要把自己关进地牢，夏尔一点也不意外。他不在乎自己将去的地牢是一个怎样令人恐惧的地方，也不在乎自己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他唯一的念头，便是然无法再操纵自己去伤害塞巴斯。
又是艰难的回头，夏尔深深的看了一眼塞巴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只有这双眼睛了。能证明自己的，只有这颗真心了……
塞巴斯，请你相信我，我爱你，从不虚假。
所以……别这么难过，我的爱人。
回过头，夏尔跟随着守卫离开了。塞巴斯没有看夏尔一眼，转身回到桌案前，开始用魔力愈合自己的伤口。
只是乌兹莉柯却看见，塞巴斯闭上眼紧握住拳，再睁开的眼中，分明是心疼和不舍。
想必……是有苦衷的吧……把夏尔少爷关进地牢，殿下才是最难过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分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