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颜色》一臣

1、我是□ 我

　　我终于找到一份工作，尽管有些不光彩，但是可以挣到钱，这就足够了，母亲的药费，弟弟的学费就有着落。
　　一个偏僻的摄影工作室，许多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三三两两的说话。
　　“脱掉”
　　“扭捏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工作吗？不想赚钱就滚出去。”摄影师的怒吼令我胆寒，但还是抖抖嗖嗖地解开了衣服。
　　裸体模特，在一个并不出名的摄影工作室里，尽管如此，这份工作还是来得极不易。
　　给母亲打去电话：
　　“妈，钱寄去了，有点少，先用着，我找到工作了，再过几天就寄小鑫的学费。”
　　“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老板很好的，很照顾我，您要记得按时吃药。”
　　“妈，电话费贵，我先挂了。”
　　雨瞬间洒下来，挂断电话那一刻，我听到母亲的叹息，已经十一点，跑回餐厅还是晚了五分钟，老板张口就骂：又迟到，扣工资，不干赶紧滚蛋，臭丫头。
　　这里的生意并不好，即使每天要工作到晚上十二点，老板娘因此常常和老板吵架，老板脾气撒不出，只好找我们。
　　我已经习惯。
　　但更喜欢那个摄影师的温柔，他有与众不同的气场，眼神凌厉，可以看穿任何人。
　　想要再见到他，只是应该换过场合。
　　“放松一点，不要觉得拘谨，这是艺术，想象这是婴儿的襁褓，亚当和夏娃的伊甸园，这是人类最初的状态，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我们要把这种无邪的状态呈现出来，对，就是这样，很好。”
　　他的话，我大部分都听得不甚明白，但我看的懂他眼里的热忱，他才华横溢，有耀眼光芒，只是别人还未看到。
　　拍摄结束，我并没有离开，替他收拾东西，看他在昏黄的灯光下工作，选片，调色。他的侧脸真是好看，棱角分明，一脸不羁的神情，或者还有一点忧伤，他一定也有梦想。
　　口袋里只有最后的一点钱，为他买了咖啡和三明治。
　　“是你？怎么还不走？”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抬起头来看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秀菊，老板。”
　　他笑了，咖啡快要喷出来，“我不是什么老板，只是摄影师，你叫我苏晨吧，老板多难听？”
　　“不过你的名字也够难听。”
　　跟他说话让我很紧张，我没有念过书，虽然以前趴在学校的窗户上学过字，为此父亲没少打我，但我还是很骄傲，因为坐在教室里的他们也没有我学得快。
　　可是在他面前，我是真正的文盲。
　　我要学习。
　　他是我的光。
　　“你过来。”他命令般。
　　我还沉浸在自卑里。
　　“过来呀，愣什么？”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我却知道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没有抵抗力。
　　“脱掉”他又一次命令。
　　我吓了一跳，脸红心跳，如同第一次暴露在他面前。
　　“你多大了？”他拿起相机开始拍。
　　即使拍过几次，我还是身体僵硬。母亲说：女孩子的身体，只能给丈夫看，不能展示给其他人。
　　“十八。”
　　“家在哪？”
　　“一个小山村，你不会听说过的。”
　　“那，家里还有什么人？”
　　“母亲和弟弟”
　　“为什么不上学了？”
　　“母亲生了重病，没钱治，弟弟还小。”
　　“父亲呢？”
　　“已经去世了。”
　　“母亲什么病？”
　　“胃癌，去年查出来的，可是因为没钱，一直没有治疗，已经是晚期了，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一点出来打工，多挣一点钱就能给她治病了。”我忍不住哭了起来，想到母亲就要离我而去，而我却不能在她身边，也不能带她离开痛苦的边缘。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来手中的工作，我知道，他一定是认为，如果一个人，没有经历他人相同的苦难，不能感同身受的切肤之痛，安慰只是虚假的，是徒劳的。
　　“好了，快回去吧。”他提醒我。
　　我默默地穿衣服，他也不声不响。他是个美丽的男人，比我见过的所有老板都温文尔雅。
　　“那个谁，这么晚了，我，送你吧？”他突然说，满口的摇摆不定。
　　“不不不，老板，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我无法拒绝他，但我不想更加卑微，我简陋的住处会暴露我不安的内心。
　　“您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我语无伦次，一定很窘迫。
　　他凑上来，我甚至感觉得到他的鼻息，没有丝毫的慌乱，有条不紊，“不要叫我老板，叫我苏晨。”我却听到自己的心跳成一面鼓，震得自己手足无措。
　　他吻我，热烈的，用力的，这就是吻吗？是他的真心吗？我的脸灼热，手不知该放哪里，还未穿好的衣服掉在地上。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闭着眼，我我知道他能够察觉到我内心的不安。我想要挣扎，但他的吻这么美。
　　我并没有经历过，只看过电视，但每次看到接吻的镜头，我都会低下头去，觉得难为情。他的手搂上腰，死死地，这个男人的气息，强而有力，我曾多少次梦到过这样的一个人，他在我身边，他说保护我。
　　他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漫上来。
　　“不，不可以，老板”我突然地推开他，我几乎陷进去了，但那一刻，我不知道哪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真无耻”。他喜欢我的吗？我是不配的。
　　我甚至都不能在他面前抬起头叫他一声苏晨。
　　我抓起地上的衣服，匆惶逃走，一路心惊肉跳。刚冲进家门，玲丽跳上来：“怎么才回来，快跟我走。”
　　“你怎么了？见鬼了？”
　　“没，没有。”我怎么敢告诉她，我差一点。。。。。。
　　“快点换件漂亮点的衣服，我给你介绍新朋友，包你跟着他赚大钱。”
　　“什么新朋友？”
　　“别罗嗦了，快走。”
　　玲丽性子急，从小到大，我是知道的。除了母亲，她是我的另一个亲人。
　　那是一间热闹的酒吧，我从不知道玲丽在这里认识什么朋友。她驾轻就熟，带我直奔里间。到了门口，她推我进去。
　　“这是赚大钱的活，好好表现，别搞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