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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途遭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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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缇霞一行人出了长安,一路往西北而行。
在长安时,缇霞和沈襄与西域来的商人时有接触,从他们对西域的描述中,了解到了西域的一些情况,及那里人们的一些生活习惯、风土人情。当听说西域人对汉朝出产的丝绸、漆器、玉器、铜器等物品很是喜爱,而这些沈家商号恰有涉及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商机。
当缇霞对沈襄提起,想去西域一探究竟,并考察与西域长期通商的可能性和前景时,一开始却遭到了沈襄的反对。因为他觉得,汉与西域之间隔着匈奴,路上肯定充满危险,同时又考虑冒着危险前去是否值得。缇霞屡次劝说,称自身怀有武功,并保证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沈襄终于被说服。
两人一起商讨制定出行计划,并挑选出六名身体强壮、身手矫健的手下作随从,强化训练他们熟练马术、射术。此外,又请一名从匈奴归汉,在长安居住、通晓西域各国语言和风土人情的匈奴人当助手兼向导。
万事俱备,赵缇霞带领六名随从,一名助手和向导,及出自沈家商号的丝绸、器皿,日行夜息,风雨兼程。
出了陇西,不久进入匈奴地界,八人换上了匈奴服饰,装扮成从事边境贸易的匈奴平民,化整为零,赵缇霞与向导先行,一路留下记号,其他几人各循记号相随,一路小心翼翼,却也有惊无险地过了玉门关,在玉门关重新集结,进入西域。
赵缇霞此前虽也曾远行,但从未出过汉境,而今长途跋涉,穿过匈奴控制的河西走廊,终于到了闻名已久的西域,见识到了不同的山川风貌,民族风情,心中激荡不已,只觉得增广见闻,开阔视野心胸,真是不虚此行。
赵缇霞他们带去的货物受到了西域各国的欢迎。大家听说他们从汉朝来,均好奇地询问汉朝的情况。缇霞详细向他们介绍,汉朝君主开明,人们生活富裕,疆域十分广大。
闲聊时,缇霞也听西域人抱怨匈奴的剥削与奴役,每年他们都要向匈奴交纳大量赋税,交不上的人家,就要沦为匈奴的奴隶。
听到这里,缇霞心念一动:匈奴武力征服西域后,并不是吞并他们的国家,而是设置官员,每年收取西域人远不能担负的赋税和劳役,让他们苦不堪言。而匈奴也时常侵扰汉朝边境,掠夺大量人口和牲畜,使汉人不堪其扰。如果汉与西域联合,东、西夹击匈奴,定能重创匈奴。回长安后跟沈襄讲起西域种种时,一定要跟他说,建议皇帝正式派使节出使西域,以说服西域与汉联合攻打匈奴。这样想着,再加上惦记沈襄,不由得归心似箭。
赵缇霞出清货物,又置办上西域特产的毛织品、毛皮及作物种子,离开西域,踏上归途。
众人换乘了西域良马,脚程加快许多。在西域时,他们恢复了汉人装扮,回途走到玉门关,依然换上胡服,进入匈奴。赵缇霞让六名随从依次先行,一路快马加鞭,陆续赶回长安,自己则与向导甘邑殿后慢行,边走边记下所经区域的地形地貌,户口物产,以及水草充沛之地。
这日,二人正在沙漠中艰难行进,忽闻远处传来阵阵“隆隆”声,听来犹如闷雷。可沙漠中哪来雷声?正疑惑中,前方掀起漫漫沙尘,“隆隆”声也越来越清晰。当他们明白过来那声音是马蹄声时,一队人马出现在地平线上,朝他们飞驰而来。
甘邑对赵缇霞说了声“下马”,便先下得马来,缇霞随即下马。此时,那队人马已行至近前。
骑兵中为首的一人骑高头大马,服饰华丽,双肩宽阔,虎背熊腰,肤色黝黑,双眼细长,鼻梁挺直,薄唇紧抿,表情严肃。甘邑与赵缇霞屈身行礼,甘邑以匈奴语说道,“大人,愿您象草原上的雄鹰展翅翱翔。我们是到边境互市的牧民,正要赶回自己的牧场。”
骑兵首领未发一语,只大手一挥,骑兵们即趋马向前,对赵缇霞与甘邑形成包围之势。
甘邑大喊一声“上马,快走”,二人飞身上马,抽出行囊中的兵器,趁对方不备冲出一个缺口后,分头而走。
匈奴首领兰信命令手下去追赶甘邑,自己则朝赵缇霞逃走的方向追去。
赵缇霞拼命催马快跑,几乎趴到了马背上。可是,身后马蹄声始终“哒哒”响着,声音越来越近,任自己怎样挥鞭,身后的马蹄声却只是越来越清楚。可听声音,敌人好象只有一匹马追了过来。
突然,一根长索套住了赵缇霞的马,马嘶鸣一声,前腿立起。她收势不住,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在空中几个翻滚,摔落在黄沙上。
赵缇霞迅速站起身,虽然一身狼狈,冠帽也掉落一旁,可手中依然紧握宝剑,摆出应战架势,毫不畏惧地直视马上的敌人。
兰信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眼中精光一闪,流露出一丝赞赏。
他不紧不慢地下马,走到赵缇霞马前,收好绳索,只轻拍他几下,就神奇地安抚了它,使它放松下来,安静地站在一旁。
赵缇霞暗暗佩服对方的沉稳,心中却丝毫不敢大意,转过了万千念头,摸不透他到底想怎样,自己也想不出用什么方法应付。
兰信从腰侧抽出短剑,剑指赵缇霞,说出口的竟然是汉语,“让我会会你的剑法。”危机关头,劲敌当前,赵缇霞来不及细想,挺剑而上,与兰信你来我往斗在一起,卷起片片黄沙。
赵缇霞的剑法轻灵飘忽,看似无力实则绵里藏针,后劲源源不断,一波未尽一波又起。兰信一开始只是招架,意在试探,渐渐地却收起最初心中的戏谑,起了好胜之心,想击溃对手的坚持与傲气。
趁赵缇霞一击不中,招式已老,他纵身掠起,凌空下击,一刺之下竟然挥出数个剑招。赵缇霞大惊,提剑拦阻已是不及,只得身形急缩,沿着沙丘翻滚至坡下。再站起身来时,发现剑已不在,束发已散,外袍、夹袄碎成片片,束胸隐隐可见。
她在长安时呼风唤雨,一干手下莫不敬畏,沈襄对她更是呵宠备至,千依百顺,虽说儿时曾吃过不少苦头,可自从被沈家收留,已好久未曾受过羞辱,更何况是如此屈辱。赵缇霞不由得悲怒交加,眼含泪水,冲愣愣站在沙丘上的兰信喊道,“你这个野蛮人,竟然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兰信也呆住了,听到赵缇霞的悲喊,方回过神来,奔至她的身畔,低声道,“你是女人!”
赵缇霞不语,眼泪成串滑过脸颊,在满是沙土的脸上形成一道小川。
兰信脱下外袍,裹住她的身子,一把把她抱在怀中,不理她的惊呼与挣扎,几个起落,赶至马前,纵身上马,二人同乘一骑,向北急驰。缇霞的马乖乖跟在后面。
被兰信抱在怀中,赵缇霞拼命挣扎。兰信说,“别乱动,不然摔下马去,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漠中,只有死路一条。”赵缇霞愤怒过后,也明白了自身处境,慢慢平静下来,不再扭动挣扎。
马儿急驰,马蹄声“哒哒”,风从耳边呼呼吹过,她未曾感觉丝毫冷意。被兰信用外袍裹着紧紧抱住,听着他“咚咚”的心跳,感觉他呼在发上的热气,感觉他强壮的手臂,宽阔的胸膛,她的心中竟激荡不已。又感慨自身境况,本来即将返回汉朝,不料被掳,又这样狼狈。想着想着又觉悲从中来,唏嘘不已。本来她连日来已身心疲惫,此时不觉在规律的马蹄声中,马背上的颠簸中,含泪迷糊睡去。而风吹干了她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