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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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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费力的穿破那一层薄云，才勉强洒下算不上温暖的光芒。整个并不明媚的天空像是被蒙上了轻纱，看不真切。空中朦胧的湿气遇上枝头奋力挣脱束缚才冒出一角新绿的枝芽便恋恋不舍的挂在了上面。地上的积雪一点点融化，世界在料峭的春寒中被唤醒。
冲田总司看着窗外景色细微的变化，唇边扯开一抹无奈的笑意。
——春天又要到了啊...
总司笑容里那种自嘲般的悲哀被抱着剑斜倚在门边的斋藤一悉数收在眼底。
“咳咳...”总司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抬起头，一杯茶便递了过来，总司看着不知何时站到面前的斋藤一，弯起眉眼接过来，“谢谢一君。”同往常没差别的轻佻语气，斋藤一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总司咽下一口水，神色才稍稍柔和了些。
从门外灌进来的风，带着换季时特有的寒意，斋藤一皱了皱眉，走过去拉上了门，将寒冷隔绝在外。
总司微愣，随即失笑。“一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我记得以前你睡觉经常忘记关门的，有时候被子还掉在地上，结果第二天就感冒了...哈...”总司说着，自顾自地笑得更欢快。斋藤一偏开头，脸有些微红似乎是因为总司所说的事实而羞耻。
“诶~~一君你脸红了哟~~”总司玩味地勾起唇角，斋藤一红着脸轻瞪了总司一眼，找不到话语来应对，他从来不是个健谈的人。比起平助的开朗和总司爱调侃的性格，自己显得沉默内敛许多。
“对了，大家都还好吗？”总司忽转的话锋，令斋藤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嗯。”
“近藤先生的伤怎样了？”“快好了。”
“一君呢？”“嗯...”
“大家都好就好了...”总司轻叹，眉眼中却不小心流露出了一丝酸楚的神色，那一闪而过的情感，深深扎进斋藤一的心脏。
斋藤一垂下眸，浓密的睫毛，留下一片无望的阴影。
——一切都好...
——只有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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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看着同一处蓝天，听时间一点点走过，迎来日出又送走落日。
百无聊赖的重复中，总司失神地盯着某一处，思绪不知飘荡到哪里。
每天吃药也未见起色的身体，总司没有焦距的眸中不见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茫然，无助与绝望的失落。
门口传来脚步声，总司微微回了回神，当土方岁三和斋藤一走进来时，总司苍白的脸上已换上了预留的笑容。
“诶..？”看见土方和斋藤穿的不是往日的和服，而是从来没见过的洋装，上面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并不影响美观，从前被宽大和服遮匿住的修长身材，此时被完全勾勒出来，纤长的身体，优美的线条，不同于往日的低调内敛，几分英气明显的逼显出来。
隐隐的羡慕，听得斋藤心脏微微一紧，土方将属于总司的洋服递过来，总司接过时手在微微的颤抖，复杂的情感在眸中激荡，斋藤在一瞬间甚至以为他会掉下泪来，但那终究是以为，总司只是一遍一遍用手抚摸过那洋服的每一寸，似乎想要感受清楚它的每一寸纹路，或许那样，他才会有仍和大家一起在战斗的感觉。
斋藤敛了敛眉，却没敛去眉宇间满溢的心疼。
土方似乎也不忍看见总司如此，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好好养病。我们等你回来。”
总司这才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土方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斋藤的肩膀，示意他该走了。
斋藤深深地看了总司一眼，“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局长。”
他知道，总司最在意的便是近藤勇的安危。
总司温柔的笑开，似乎放下心来。
——谢谢你，一君。
总司目送二人离去，目光又落回洋服之上。
如果......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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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州胜沼之战。
无论出发时是带着怎样的豪情壮志，当挥刀的瞬间，子弹已穿透内脏的滋味也让大家明白了刀终究是不敌子弹的。
尽管都是出彩的武士，但这也不再是那个凭意气便可取胜的时代了。
面对几近全军覆没的惨状，近藤勇无奈的下了撤退的指令。冰凉的子弹却依旧在肆虐。
斋藤一护着近藤勇撤退。
手中的刀已经染满了鲜血，斋藤一拼死的为近藤勇杀开一条血路。掩护着近藤勇撤出去后，自己被困在了包围圈之中，他看见近藤勇愤恨不甘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但他必须活着，他代表着新选组多少人的信念？
近藤勇眼中有悲壮的泪光，他为所有战死的组员们感到心痛时又充满了骄傲。他们都是最好的武士。
斋藤...你若死了...我该如何向总司交代。
知道冲田总司从小便非常喜欢斋藤这孩子，近藤又不免心疼一把。最终狠了狠心向前路撤去，不再顾首。
成功将近藤勇护送出去后的斋藤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答应过总司的，终究是信守了承诺，挥刀的手从未犹豫过，好在与斋藤交手的敌人武器都是刀，不至于被子弹打成蜂窝，斋藤被自己临死前难得的幽默逗得在心里发笑，接着背部传来的阵痛马上令他笑不出来了，尽管那笑本来就没表现在脸上。
那写着生人勿近的脸上微微露出痛楚的表情，下一秒，斋藤的刀便劈开了偷袭者的身体。
斋藤一杀红了眼，周遭的敌人却仿佛杀不尽一般，原本干净的衣服变得血迹斑斑，他记得前不久总司还说过很帅来着，想到总司那令人心疼的神情，斋藤紧了紧握刀的手，又开始了一场恶斗。
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不少地方还在往外淌着血，与身上不知道是谁的血混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受伤的究竟是何处。
周身的疼痛已经令斋藤的步伐变得不稳，意识也开始弃自己而去。就在几把自己无力躲闪的刀挥来之际，斋藤一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选择放弃。
身侧突如其来的凌厉杀意与兵器激烈碰撞的声音令斋藤再次睁开了眼，如雪惨白无情的发丝和熟悉的味道，总司偏头冲斋藤扬起了嘴角，刻满了疯狂的红色双眸微眯，邪魅得无可救药，“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呢~”
“总...司...？你...”喉咙被血腥味堵得发不出声，斋藤重新举起来握刀的手。
——对...不能死...
——要和总司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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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原本在阳光下就不便行动，更何况总司是带病之身。
不一会儿，原本冷冽的刀渐渐的慢了下来，总司流了一身的冷汗，喘着粗气吃力硬撑着，却不知在何时，那噬血的双眸已变回了原来的颜色。“唔...”惨淡灼眼的白发褪去了色彩，柔顺的棕发无力的在风中凌乱着。额角的血顺着脸庞滴落，跌落在地面混浊的血污之中。
总司嘴角飞扬着轻狂的笑容，横刀向斋藤一身后的敌人砍去，纤细的刀口划出的轨迹凄美悲壮。斋藤只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慌忙回头，总司已跌在了地上，温柔得过分的深情在那一刻无异于千万把利刃在对着心脏凌迟。
他看见总司满足的闭上了双眸。
“一君...我快死了吧...”
往日的对白在此刻奔涌而出。
是谁唇角边轻扬的弧度承载了过多的无奈。
是谁轻佻的话语中浅藏的却满是酸楚的隐忍。
又是谁在人前强撑着耀眼的笑容，转过身后，眼中却是一望无际的绝望深渊。
“你不会死的。”当时，斋藤一用的陈述句。
“......”总司微愣，接着苦笑，“真的？”
“相信我。”斋藤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如此信心。
回忆被向总司刺去的利器反射出的光芒硬生生截断。
总司此生已无悔。
真好...自己最后是死在了战场...是为了新选组而死...为了...一君？
来不及思索这莫名情愫的来源，一滴灼伤皮肤的粘稠液体落在总司的鼻尖，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前所未有的惶恐侵袭了总司所有的思绪，不敢睁开眼却又不得不睁开。
最令总司害怕的景象残忍的霸占了总司的视界，斋藤双手撑在总司两侧，用身体替总司承受了利器的穿刺。
总司张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斋藤惨白着脸相对总司笑，用尽了全力，嘴角出现的也不是笑容，而是止不住的鲜血，滴落在总司的脸上，颈间.....
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斋藤一残破的身体，最终颓然的伏在总司的身上。总司像木偶般瞪大着双眼，直到耳边传来斋藤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
“我说...过...你不...会...死的..不...不会...”
总司缓缓抬起右臂，最终停在斋藤的腰侧，收紧...
“阿...一...”斋藤的血浸湿了总司的手心...
总司失焦的视线在背着光又一次挥起的刀锋上聚集。
陡然翻了个身，避开攻击将斋藤护在了身下。
总司注视着斋藤的满眼深情与歉疚被势不可挡的血色掩去，周身散发出腾腾的杀气与口中吐出的温柔言辞格格不入。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温柔也只在那一瞬，再次扬起的刀逼退了太阳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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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再醒过来，被刺穿了内脏也能救活？斋藤一不禁感叹起如今的医疗技术。
“斋藤...”“副长？”“你醒了...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听见没？”责备的语气透出的是深切的关心，“还好没有伤及重要器官，否则...”土方没有说完的话语被断绝在口中。
“嗯...”斋藤心里暖暖的，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语气有些微微颤抖，“总...司呢？”
土方沉重的叹了口气，“每天不管不顾的非要来照看你，病情似乎加重了...要不是我们强行把他拉回去，恐怕他...”
斋藤的心跳似乎停顿下来。窒息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去看看他...”斋藤顾不上起身时再次裂开的伤口，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纷纷扬扬的大雪铺天盖地，席卷了一切。
“咳咳咳...唔...”寒风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吹向斋藤，凉彻心扉。
站到门口时，斋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看见总司慌忙用袖口抹去嘴角血迹的画面比拿着刀直接捅穿他心脏更叫她痛苦。
总司看见斋藤后，表情一瞬间经历千种变幻，最终定格在面无表情上。
“总司...你...”
“为什么替我挡刀？”总司平静冰凉的话语怔住了斋藤，一时语塞找不到理由。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我说过...”斋藤顿了许久，刚一开口，便又被打断。
“你以为我需要你的保护？”总司看向斋藤的眼中有伤痛暗涌，“你以为我冲田总司会需要别人替我挡刀？你以为你自作多情的救我，我就会感激你？我告诉你...我不稀罕..咳...我是新选组一番队队长...我可以...咳咳...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自己可以...咳咳咳...”
总司情绪有些激动，他悲哀绝望的盯着斋藤，捂着胸口似乎在拼命抑制着咳嗽，又似乎是在死守他身为武士的最后一点尊严......
“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斋藤难过自责的垂下了眉眼。
总司身子微微一僵...半响，低了低头，凌乱的发丝遮过眉眼，看不见他的表情。
接着，是无休止的沉默......
“阿一...”微不可闻的声音。
“嗯...”抬眸，凝望。
“抱一下好吗...”
斋藤愣住。“嗯...”
总司修长的手臂圈住斋藤，斋藤先是僵硬着身子，总司一动不动的抱着他，斋藤渐渐放松下来，埋头靠在总司单薄的肩头。略带清香的发丝飘散开，时不时扑打总司的脸，一直萦绕......
房间内空气停滞，任屋外漫天飞雪，洗净所有不堪的血迹，平静了所有的纷纷扰扰，埋葬了过往的年少轻狂，在乱世自以为是的持续清高，肆无忌惮的在世间留下一片惨白的痕迹。在残败不堪的乱世，过分纯白的雪花没能掩盖世间的肮脏，反而衬托得它愈加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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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沉默的拥抱，令二人明白了曾经如迷雾般围绕着自己的情感。
时间却没给他们珍惜的机会。
斋藤未曾想过，那竟是自己与总司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季。
不，不是未曾想过，而是...不敢想。
悲剧似乎有连锁反应，一次袭来，便令所有人几近崩溃。
庆应四年。明治元年。
四月二十五日。
近藤勇被斩首。
斋藤一和新选组的组员们眼睁睁的看着惨剧的上演与落幕。
指尖掐进掌心，已麻木得不知何为疼痛。
阳光一天天温暖起来。众人心中的阴霾也随着越来越明朗的天空愈渐消散。
夏天快来了...斋藤看着天空，舒服的眯起了眼，随即因为自己的这个表情而轻轻笑了起来，记不起具体时间的某个久远得恍如隔世的夏天，总司便是这样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眯着眼躺在旁边看着自己练剑的。
从前夏天的记忆，在这个春末夏初的季节定格成永恒。
五月二十九日。
夜深人静。
止不住的咳吐。
肺部像是燃烧的火球，在体内蔓延试图吞没一切。
一滩滩血水毫不留情的在洁白的被单上斑驳，浸染。
咳得天昏地暗，视线开始摇晃，模糊。
过往一幕幕像幻灯片放映。
甜美的，酸涩的，欢乐的，痛苦的......
总司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扬起嘴角。如果有人看见，那笑......凄美惨烈，足以令天地失色。
那染血的笑容像盛放的曼珠沙华，绚烂鲜红。又如樱花般虚无缥缈，转瞬即逝。
抓不住，留不得......
想念相惜，也注定相失。
是谁曾信誓旦旦的说过，你不会死...
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可我却相信不了自己。
——此生唯一的遗憾......
——是不曾对你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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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日。冲田总司病逝。
当消息传到斋藤一的耳中时，他的身形明显一颤，接住僵住。
面无血色亦无表情。
土方有些担心的看着斋藤。他仿佛没有听见这个消息一般，依旧孤身站在角落，抱刀而立。
周围一切变得不再与他有关，他的视线飘向虚空，像冲田总司无数次对着天空发愣一样。
同一种姿态。
同一方蓝天。
——总司...我看见的和你看见的...是一样的么？
总司咧嘴的坏笑仿佛再次浮现在天边。
心止不住的抽痛起来。
眼角干涩，肿胀得差点不小心掉下泪。但那怎么可能发生？他是斋藤一。在旁人看来依旧是冷漠无情的扑克脸。
土方看着斋藤毫无自觉的握紧了刀柄，骨节分明的手，关节处已开始泛白，似乎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斋藤...”土方走近，轻声开口。
斋藤扯回目光冲副长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
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够坚强了吧。斋藤心里划开超载悲伤的苦笑。
众人离去后，土方特许斋藤去总司的坟前凭吊。斋藤半天才回过神来，“嗯...”他不敢开口说谢谢，他怕泄露了自己已颤抖不已的哽咽之声。
总司的尸体是被悄悄运走的。埋进了冲田列代冲田家的坟墓。也算是落叶归根。
而自己呢？还在颠沛流离......
斋藤右手捧着一束白菊，立在总司坟头许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斋藤屈下左膝，将白菊轻放在坟头，抿紧了唇，在拼命忍耐着什么。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孩，以为不哭不闹便会重新拥有它。
夏季的雨水总是来的那么唐突，一如乱世中那一个接一个的噩耗，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倾盆而下的雨很快便淋湿了一切，来势汹涌，霸道又任性。斋藤的发丝经过雨水的冲刷贴紧在脸侧，被盖过的眼中是宣泄不出的伤痛。
如果能随着雨水一同流去...就好了...
如果上天再眷顾你一点点...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陪着你...就好了...
如果不那么爱你...就好了...
如果...
如果...真的有如果...就好了...
雨滴从天空狠狠坠落。
被放弃的天空静静的待在原处，自以为是的维持着包容一切的姿态。但那突然灰下来的苍穹与瞬间聚拢的乌云，藏不住心中无法言说的痛。
雨是天空的眼泪。
它一定也很痛吧。
连天空都落泪了。
我是不是也可以...无所顾忌的...
倾盆大雨，冷却了仅存的温度。
碎了满地的心，遍地成伤的泪。
不敢挥霍的那点痛。
终在雨过天晴之际，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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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一周身的冷漠仿佛一夜之间凌厉了许多倍。
挥舞的刀锋愈加决绝。失去了所有的表情，连言语呀变得比以前更加稀薄。
只有发呆的时间长了些。
一个人在角落，过长的刘海几乎遮过了半张脸。
无法捉摸。拒人千里。
哀莫大于心思。
行尸走肉一般。
唯一跳动的心脏，每一下都将对总司的深深眷恋与无人能触及的伤痛□□至全身。
痛，麻痹每一根神经。
战场上越来越不要命的打法已被副长责备警告了无数遍。
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
从前那个载满了所有欢笑的新选组，如果支离破碎。
斋藤一再也看不到自己所坚持的那个信仰。
新选组已溃不成军。
曾经总司用生命守护的新选组，而今是否还值得自己去守护？
他不知道，迷茫中，选择了离开。
收拾东西时，斋藤愣在一个柜子前很久。里面整整齐齐的堆放着白色的药包。按日按天的排列着，斋藤用力咬紧了下唇才没让眼中泪水决堤崩溃。
那是他在知道总司生病后准备的。从前每次完成任务后，便会要副长给他一包石田散药。或许他对总司不会死的信心有一半是从此处而来。他甚至计算好了用完这些药后是多少天，几月几日，总司便能归队。
每当自己捧着石田散药来到总司面前，他总会好笑的看着自己，“一君呐...真是单纯得可爱...”而自己也不管不顾的坚持着每天给他送来。
单纯得可爱？
蠢得可以......
斋藤在心里自嘲着甩开那些猝不及防的悲伤。
关上柜门，锁住放肆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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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斋藤一还是回到了那包含了太多回忆的新选组，自己代替曾经最敬爱的副长来指挥战争。
自己何德何能？
他只剩独善其身的资格。
1869年。戊辰战争。新选组战败后解散。
明治新时代。
警视厅。
一个没有温度身影正望着窗外的雨天失神。
“藤田先生...一会儿要开会...”门口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嗯。”转过身来，冷峻的轮廓将此时的斋藤一雕琢一个成熟的男人。
斋藤一经常感叹自己居然能从战火中活到现在。
藤田五郎。他丢弃了曾经的名字。却舍弃不掉那时常出现在午夜梦回的呼唤。
——斋藤...
——阿一啊...
——一君......
半夜猛地睁开双眼，左手伸向虚空却抓不住什么。
是谁...是谁做过同样的动作...又是谁在梦中回到同一个夏天。
斋藤一寄生在回忆中，数着悲伤过日子。
他在总司的坟头流连忘返过几次。
他唇角拼了命上扬，露出一个练习了很久的微笑。
风拂乱着斋藤的发，不再是有几分秀美的长发，而是干净帅气的短发。剪得断发丝，断不了的...是离殇。
日转星移。
不变的只有深情。
无奈的是命运。
只能靠缅怀才能留住的从前。
时光刻骨毫不留情的变迁。
遥远得再也找不回的爱恋。
尽管尘世间的生离死别，是我们逃不过的悲哀。
但我一度甘愿为你与命运对决。
昔日故人，如今各自天涯。
——只有...一直在这里。
——只有我...不曾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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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眨眼间，便是一生。
1850年。
冲田总司九岁，加入了试卫馆。
1861年。
凭借着出彩的天赋，成为天然理心流试卫馆孰长。
1862年。
另一边，斋藤一应误杀人而逃往京都。
开始了颠沛的命运。
1863年。
两条原本毫无关联的命运锁链开始纠缠。
因为是左撇子而不被接受的斋藤一。
戏谑挑衅玩味笑着的冲田总司。
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刀刃碰撞的翻腾热血。
若不是被旁人拉住，那天他们必定会拼个你死我活吧。
“小美人，你的刀法可真狠呐~”事后，总司这样说过，“和你人一样呢，干脆利落，一刀毙命......”
斋藤一偏头，总司的笑容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刻在了时光的年轮里，随着年华成长，溶进骨血。
“小美人，我是冲田总司...以后一起战斗吧...”总司那个轻扬的笑容，斑驳了年少的记忆。
“...斋藤一。”
记忆沉淀了那时的阳光，那时的微笑和转角处促狭的吻。
1864年。
战事粉碎了所有无邪。
池田屋事件中冲田总司杀敌时的英姿还残留在脑中，下一秒英雄却倒在了地上。斋藤一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样倒下的。
上天的玩笑由此开始。
1867年。
总司的身体自那次昏倒后日渐消瘦。
斋藤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疼。然后更努力的战斗。
相隔两地。
相思两头。
日日思君不见君。
1868年。
冲田总司病逝。
二十六岁。
从此，空留我一副躯壳留在世间独闯。
大正四年。
九月二十八日。
斋藤一去世。
过往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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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缘浅。
愿来世还能再度拥抱。
- FI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