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
胸口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因为她全身都很疼，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只是大脑开始缺氧，她的头有点昏昏沉沉的。
她看到了什么——
擦着月咏寂夜的发丝，飞射而来的子弹，钉入了她的左胸……那是心脏的位置。
她看清楚了。
那个同样是黑色制服的少年，面色冷然地站在月咏寂夜的身后，手中举着那把蔷薇十字，漆黑的枪口正对着她。
原来被枪打中，是这样的感觉啊……她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还是努力地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对面的月咏寂夜。
他微微敛起了他的笑容，她竟然有一瞬的错觉，他的表情很复杂。“呵，月咏……大人……早知道，我或许应该听你的……”她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面色已经苍白如纸。
月咏寂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然后，恢复了眼中宁静的温柔：“你已经很累了。”
“是啊……我已经……很累了。”眼皮越来越重，努力地保持自己的清醒，樱由的嘴角不断地上扬，“只是……就这样子死去，还是……不甘心呢……”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消逝在空中。
伸出手，捂住自己的伤口，温热的液体从那个地方源源不断地流出，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一直都是温暖着的……
石原夜冥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还准备给她一枪。
“呵……你还真是果断呢，石原同学……”樱由的身体一点一点滑落，最后跌坐在地上，血液缓缓地蔓延开来，她看着那个少年的身影在自己的面前越来越模糊，最后，刺眼的白光出现在眼前。
“这样就结束了啊……”她瘫软在冰凉的地面上，感觉到樱花落在自己的身上，温润的冰凉。她甚至在想，死亡在这样地方，自己会不会永恒的……美丽下去……呢。
樱花，是死亡之花呢……
原来，算来算去，她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好亮，好刺眼。
樱由感觉自己的身体悬浮在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之中，身边是如同羽毛一样柔软的触感，但是，她却感到了很大的压力——像是要把骨头都压碎一样的力度，让她感觉到快要窒息了。
真的很痛……胸口像是缺了些什么一样……她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很简单的一个小动作，却让她的神经都麻麻地感觉到了疼痛。
“唔……”忽然，周围的白光消失了，她再次跌入了黑暗。
眼皮很重，像是有千斤的石头压在上面一样，抬都抬不起来。她努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天花板……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天花板？！！她的手指猛然一动。她想起来了，之前自己昏倒在了樱花林中，现在怎么会……
“叮铃叮铃……”很好听的，风铃的声音。似乎风从窗户吹了进来，让风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来天堂也是这样的呢……不对，她的话，应该是要下地狱的吧。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直到感觉到，有人靠近了床边。
“……醒了，呢。”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仿佛在幽远的回荡着。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分辨自己身边的是谁了，什么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还没有死，呢。”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带上一个“呢”字，并非古板，反而让人感觉到一丝别样的复杂情绪。
女人伸出了手，探探她的额头，她宽广的袖子微微拂过樱由的面庞，让她清醒过来——
血族的气味。而且，还是纯血种。
不过凭她现在的状况，动一动手指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谈什么反抗了。这个女人……似乎暂时没有什么恶意。
女人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发出了细小的响动。然后，樱由感觉到自己的唇瓣微微被张开，有些湿润的东西滴入自己的口中……
是……是血？樱由的大脑再次陷入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要干什么……居然，居然在把她的血滴到她的嘴里？！
据说，血族的鲜血，可以让人保持青春的外表，而纯血种的血，更是有着改变体质，加速伤口痊愈一说。难道，她是为了救自己？
迷迷糊糊间，女人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去，并用一方手帕拭了拭她的嘴角。
纯血种为什么要救她？而她又怎么会落入纯血种的手中？忽然，一股别样的力量从四肢百骸窜入大脑，“嗡”地一声，她再次陷入了昏迷。
…………
………………
“樱由……”
“樱由，樱由…………”
是谁，是谁在叫她？樱由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四周传来焦急的声音，呼喊着她的名字。
全身似乎都被固定住了，动都不能动一样，她挣扎了很久还是没有睁开自己的眼睛。能够感觉的到，周围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境之中，有些湿漉漉的。
“樱由……”那个声音还是一样的模糊着，似乎有什么东西飘落到了她的身上。
……樱花？对，是樱花。她想起来了，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樱花飘散在她的身上，她记得自己，微笑莞然。
忽然想起，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那个笑容的含义。死亡并不代表结束，有时候更是一种崭新的开始……就算死亡了，那么永恒，也不会消逝。
越来越多的樱花在不知不觉间飘落在她的身上，最后，如同是下雨一样的感觉。樱由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樱花的海洋里，一点一点地，一点一点地，带着满足的笑容，沉入海底……
“樱由！”
“樱由、樱由！”
樱花海的感觉慢慢褪去，这次她听清了。那个似近似远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幻澄，都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要喊在樱由的耳边喊那么大声。她会受不了的。”一道带点空灵的声音响起，她明白，自己还没有死。
“……夕、炽……”苍白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了一下，喊出夕炽的名字。下一秒，夕炽的担忧终于放下，“幻澄，好了，樱由醒过来了。”
幻澄？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自己的心头。幻澄出生了。她有些欣喜地想着。手指动了动，那种细小却清晰的刺痛已经消失，她尝试着微微大幅度动了一下手指，还是有些麻木。
微微睁开眼睛，周围昏暗的布置更让她肯定了自己在半梦半醒之间的推断——这的确是那个纯血种的房间。
黑色的眼瞳恢复了清明，她的目光看着天花板，一时间有些失神。直到幻澄出声：“太好了，樱由你终于醒了！”
樱由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到了一脸激动的幻澄。她和以前一样，还是没有什么改变，蜜色的短发遮住了半个脖颈，身上橙黄色的衣服还是那么崭新。
“……那个纯血种呢。”淡淡地出声，问的却是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夕炽早已对樱由这种别扭到异于常人的表达方式有所习惯，“你已经睡了三天了。现在是白天，她正在休息。”
是吗。移开自己的目光，樱由打量着这个房间。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呢。“幻澄什么时候出生的。”依旧是冷漠的语气，陈述的音调，让幻澄有些不满的委屈。
“就在昨天。”夕炽回答道。一边用表情制止了幻澄要出口的疑问。樱由现在就是这样，过两天幻澄自己会习惯的……希望不要太久。
“她似乎，就是从那个结界里放出来的人。”夕炽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樱由。“这算是她对你的谢意……然后，她希望你伤好了之后就走，以后再也不认识。”
她本身就不想与血族扯上任何关系，“我知道了。那我们明……后天就走。”
“樱由你不要开玩笑了。”一旁的幻澄摇了摇头，“那个血族检查的时候我和夕炽发现，那个石原夜冥的那颗子弹离你的心脏还有一点点的距离，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她微微怔愣一下。
石原夜冥是那么精准的血猎，她可以肯定他最起码是B级猎人，不可能……
一抹柔和的光晕从眼底微微蔓延开来。呵，这个家伙，真是喜欢自作聪明。
“好了。那个女人是谁。”抛开这个问题，她淡淡地问道。
“……早川祈子。”
…………
………………
沉默。
樱由的眼底，一片水光浮现出来。
早川祈子。
早川家族原是最为神秘的纯血种家族之一，现在似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从很久以前就销声匿迹，性情古怪的纯血种之一，拥有着至高无上的能力，是血猎工会中极少数S级缉杀令的目标之一。
“很漂亮的血族呢。”幻澄在一旁点点头，“她的发色是月白色的呢，一直要到脚踝那么长哦。”
“她的眼神，很复杂。”夕炽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眼神……很复杂？樱由并未深究。立于血族顶端的纯血种，享受那份荣耀和力量的同时，也要承受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见过眼神不复杂的纯血种。除了……
月咏寂夜。
那样似笑非笑的表情，睥睨着她。当子弹从他的侧脸颊险险擦过时，他也不曾动容。
是不是，纯血种，都是抛弃了生为何物的存在？
“……樱由？”夕炽出声，唤她回神。她也感觉到了，门外似乎有人。
门开了。一袭月白色素花和服的女人倚在门边，望着她。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女人，眼神也一样的平静。素花和服上绽放着粉嫩的樱花，女人缓缓地走进房间，月白色的发丝微微舞动起来，水红色的眸中，漾满了无法散去的水光。
“清水樱由，”她开口，像是感叹什么的声音，“又见面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