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临离

5、第二梦

　　画展终于结束了，朱锐早已盼着庸俗的人尽快离去，惟恐他们玷污了神圣的艺术殿堂。一天下来，他越发尊崇敢为人先的黄燃了。黄燃的神秘也吸引了所有人，但要同化这些人，水晶簇的艺术气氛似乎该更浓郁一些。
　　“画展，我很满意！”蓝东方与黄燃的谈话向来是直入主题的，“接下来，交给蓝唯张罗吧！”
　　“画廊的地面便是地下工程的入口。”黄燃明白蓝东方的意思。
　　“入口！”蓝东方非常震惊。他策划了八年，也没有找到称意的入口。
　　“我需要这项工程的绝对权利！”黄然不等蓝东方的回答便离去了。
　　蓝东方明白所谓的绝对，连他也不能干涉。
　　“全程跟踪他！”蓝东方下令，那令人发怵的脸色黄燃永远看不见。
　　一个长期处在支配地位的人，决不允许别人对他发号施令！

　　“不留下守侯《镜洁》。”蓝唯见朱锐拿起外套准备外出。
　　“有件事需要处理！”朱锐行色匆匆。这几天，朱锐似乎很忙，但除了画，很难想出还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
　　“走吧，走吧，不要打搅女人的谈话！”紫青挥挥手。
　　等朱锐离去后，紫青又说，“那家伙神色恍惚，不足为怪。夏先令也穿着笔挺的西服与我握手，说什么好久不见，当时我吃惊得嘴巴都抽筋了。”
　　蓝唯无声响，紫青回头看见蓝唯傻痴痴不知盯在何方。
　　“唯，想什么？”紫青开始担心总是胡思乱想的好友。
　　“没有什么？”蓝唯斜视前方，眼睛忽闪不定。
　　“唯，不要逃避！”紫青使蓝唯面对着她，“今天，我见到了杨续业，他那摸样不提也罢。唯，我希望你紧紧抓住未来！”
　　蓝唯看着严肃的紫青，扑哧地笑开了，“你说那朵向日葵花吗？”
　　向日葵，蓝唯的前任男朋友的绰号。
　　“知道吗？你是天边的太阳，我是一棵羞涩的向日葵，没有你的夜晚，我垂头丧气；有你的艳阳天年，我追捧着你，可是我却抓不住那颗飘忽的心。我非常压抑，需要呼吸，所以我不得不离开你！”紫青用怪异的语调学着向日葵分手宣言。“向日葵”也由此产生。
　　蓝唯笑得直掉眼泪。
　　“唯，喜欢黄燃吧，他是位极其优秀、神秘的人！不要错过了！”
　　“我，我不知他在想什么？我，我…你永远不会明白，那一幕，那一幕……”
　　“打住！这简单。闭上眼，想想你现在想干什么？”
　　“明天见到他！”
　　“对，就这样。每次犹豫时，便做当前最想做的事情。”
　　“恩，现在最想睡觉，好累啊！”
　　紫青时而迷糊，时而机敏。但大多数时间是迷糊的，按她的话说，懒得理会所谓的人情冷暖。目前，她追求的是友情，爱情已让她心灰意冷。这一刻她需要补充温暖的空气，也许下一刻她不得不面临冷空气袭击。
　　蓝唯没有紫青直率，总是把什么藏在心里。不过这几天她变得容易激动，不知是黄燃的原因，还是另有他因。

　　洁儿，洁儿，洁儿，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
　　在海岸遍，峋磷的岸石间，海风抚摩着舞动你的白衣，给坚毅的岩石增添了几份柔意。
　　“他来了，梦又出现了！”蓝唯明白自己在梦里，想挣扎，却无能为力！
　　我怎么会忘记！那天，你，自天而降！从白云里，如一片枫叶飘落在我的眼前。当我触摸酷似枫叶颜色的皮肤，我知道你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一个声音激动的应和着。
　　当眼睛无法从你身上移开时，我知道你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
　　你说你是洪枫，坠落的枫叶。
　　你说你是白洁，洁白的天使。
　　阳光刺入眼睛，天旋地转。
　　你嚷叫着要亲自感受空中的枫叶！
　　最钟爱的枫叶在空中展示着最可爱的姿态，我怎么会不参与！
　　紫光，紫叶，你，我一起登上直升机，我们全副武装。你非要我背上橙红的降落伞。当直升机飞到一定高度，你拽着我的伞包跌了下去。我们四人在空中寻找平衡的位置，疯狂的尖叫着。当叫声划破冰冷的空气层时，你脱手而去。当我们听不见尖锐的叫声时，你已经掌握空中平衡技巧，漫舞着。紫光着急得不知所措，却始终没有松开紫叶的手。于是，我在风中捕捉你的清香，飞到你的身旁。你仿佛知道我临近了，如同我能嗅到你的体香。你一会儿拉着我的双手，一会儿单手握着我的腿，一会儿抱着我的后背，一会儿站在的头顶……我尽全力平衡着你的姿态。你是那么优雅，那么的完美无暇，不知道笨拙的我是否破坏了舞姿的美，因为你始终闭着眼睛。
　　当尖叫冲破喉咙直达云霄时，我找到了灵感！于是选择放手，抓住飘渺的灵感。急速下降的身体，不得不让停下寻找平衡点，我感到枫叶降临了，便嗅着它的气息，把心中的舞姿展示得淋漓尽致。
　　等你睁开眼睛时，我打开了降落伞，我抱着你降落，如获至宝。
　　当我睁开眼睛时，看见橙红色伞下的你，多么英俊挺拔！

　　紫青看着蓝唯含着笑睡着，不忍叫醒她，她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青，我做梦了，梦见一对恋人初次见面的情景，女子极美，无法用五官描述其美丽，梦幻得一泛眼便会灰飞湮灭。”
　　“梦到黄燃了吗？”紫青转身走到床边。
　　“没有，我好像梦到与你同姓的人！”
　　“这有什么奇怪！”紫青悠闲地修剪艳红的指甲。
　　“紫光，阳光般的男人，却一脸忧愁，紫叶，清纯可爱的小美女。”
　　“紫光，紫叶！我最崇拜的一对夫妻。”紫青心不在焉地重复着以前总挂在嘴边的话--对纯真爱情的憧憬。但，早在几年前，她嫁人后，对以前热衷的话题提不起兴趣，如一潭没有源头的死水，困在某个山头，心恢意冷等待着炽热的太阳将其洪干。
　　“怎么？你也认识他们？”
　　“认识？”紫青停下手中的细活，干干地苦笑着，“算认识。”
　　“嗷！”蓝唯像被针刺一般，“你的外公、外婆！对不起，对不起！”才发现紫青情绪低落，蓝唯连连道歉。因为她忆起紫青曾告诉她，他们是自杀的，血尽而亡，非常悲惨。紫青无法相信如此恩爱的夫妻竟选择自杀，其中定有蹊跷。紫青试图查明真相，但有关资料寥寥无几，只是当时流传着镜洁吸食人血。
　　紫青突如一朵被触及神经的水母，条件反射性地跳起来，颤抖的手指陷入蓝唯肩头的衣服里：“我不会放弃的！镜洁是唯一的线索了。今晚我们一起守着它！”
　　“睡吧，紫青！”
　　睡梦中，紫青下意识摸摸身旁的蓝唯，空的？再四处摸摸，还是空的！紫青翻身坐起，蓝唯已不在床上。
　　紫青打开灯，走进画廊，正好看见蓝唯像猫似的倦屈在地上，睡着了。
　　“ 唯患了梦游症？唯，唯，”紫青摇着蓝唯。
　　蓝唯顺着力道仰躺着，半虚着眼睛，“怎么了 ？” 显然还未清醒。
　　“唯，怎么又睡在画廊里了，唯 ！”
　　蓝唯忽地翻身坐起，瞧瞧四周，无助地抱着紫青的肩。“我是怎么了？明明躺在床上，又，又，我又梦见他了，他在呼唤我，呼唤我！青，青！”蓝唯哭泣着 。
　　紫青转身抱着蓝唯。“没什么，可能你只是一般的梦游症罢了！睡吧，下半夜我会守着你的。”
　　在一场痛苦之后，蓝唯很快又睡着了，而紫青展转难眠 。她思量着事情的前因后果，自从《镜洁》出现后，仿佛周遭的事物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夏先令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朱锐变得神秘了；游手好闲的杨续业也开始积极为公司出谋划策，大谈赚钱的方略；黄燃，这个人有说不出的奇怪。他看起来未免太年轻了吧，绝对不超过40岁！20年前，身为水晶簇总设计的他只不过20岁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