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临离

3、第一梦

　　蓝唯捶了捶后颈，忙了一整天，大伙都走了，真累！蓝唯刚做完最后的巡视，心中有些放不下。正如紫青所说，她已经人画合一了，不过用来形容朱锐似乎更合适。黄燃却同意说：传说，镜洁中画着一位神女，不知她是不是？蓝唯露出幸福的笑容，抚摸着手上的手绢，想着黄燃轻轻吮吸手指的模样，扑哧笑出声，却不小心把手绢拽了下来。蓝唯轻轻把手绢展开，放在鼻头嗅着，又放下，自言自语：别弄脏了。小心地折叠着。“弄脏了，脏了。”蓝唯反复的念着，似有所悟。她迅速打开手绢，干净的，一尘不然！不会的，血明明沿着画框淌下，为什么手绢上没有污渍，难道……难道……蓝唯睁大双眼，无法相信。《镜洁》当真吸人血吗？蓝唯不禁打了几个冷颤。她张望着四周，六神无主。
　　谁？似乎一个黑影闪过。
　　蓝唯瑟瑟地站在水晶尖角下，用颤抖的双手取下画,愣愣盯着画许久.然后咬了咬受伤的食指,涨成豆大的血一粒一粒滴在透绿的玉镜上,抖然形成了几行字.
　　“潮湿的心,看见伊人在远离尘世的秋水,在海底风声用自己的心孤独的行走,从飘然落叶的林间,看到火花飞离天空时无声无息,像秋天的流水从指尖中悄然遗失,有的时候……”
　　蓝唯用力挤压手指,急速的心跳已感不到疼痛.她又狠心地咬上一口。
　　“真的如一个虚词,有的时候,爱到极点,真的让我心悴.在绝望的音乐里,我从秋天跑到春天,在冬天希望拉住春天的手,在风雨雷电的刀尖去站一个世纪,多希望你挥洒掉忧郁的泪水,在蓝色的海岸线上,悠动舞姿,在树与鸟之间寻找灵盛.可是…
　　我终未见到你秀美的黑发下飘动的白衣!”
　　“哐！\"画掉下了,蓝唯也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绪。秒针“滴答滴答”地响“铛！铛！\" 秒针,分针,时针同时对准了12点.
　　蓝唯恢复了意识,用粘满血迹的手从工具箱取出工具,打开一尘不染的《镜洁》。
　　“没有,什么都没有,空一张白纸!”但，仅是简单的白色刺得她睁不开眼。蓝唯半眯着眼，双手细细地抚摩着，在白纸的四角明显有细微的突起！蓝唯捧着画，平视纸面。那是什么？菱形的薄冰状物镶在四角，透明得分辨不出形状。蓝唯移动着角度，立体的！
　　难道这就是镜洁的秘密吗？平面图上的立体画！
　　一张名画如秋天的枯叶自蓝唯手中飘落开来。
　　“潮湿的心,看见伊人在远离尘世的秋水,在海底风声用自己的心孤独的行走…\"扣人心弦的琴声拌着凄凉的歌声,似乎要挖掘出蓝唯心中某个角落的痛楚,好难受呀,蓝唯抚着胸口蹲下.画也平躺在地上，似乎在抖动,像临死的动物垂死挣扎般。蓝唯揉揉眼睛,定睛一看,那画居然微微瑟瑟地离开了地面。
　　“有的时候,真的如一虚词,有的时候……”
　　清清楚楚,真真切切,一字接着一字颤动着,规矩的笔画散开一小团血渍,渐渐变直,直到消失。
　　“可是我终未见你秀美黑发下白衣的飘动!\"蓝唯赶紧摸索着画，手触摸着干燥的白纸，没有一丝湿意。
　　“谁，究竟是谁？出来……”蓝唯沿着画廊跑出,来到水晶簇的音乐厅,冷冰的钢琴安然放在原地。
　　在画廊，一个黑影从洞府顶部倾斜而下,他走到了颤抖的画前,微笑摇头,“还这么调皮?靛汀。\"
　　“师父,不能怪我！我早已把音乐的音频调小了，可是音乐与画仍处于共振状态。”一个焦急的声音从微型麦克风传出,“啊!危险!师父,快躲开!血液正被加速转化成能量!”声音大喊着,“镜洁,镜洁散发出赤色的火焰,远离她！师父,她仿佛正蓄积力量攻击你！师父，快！”
　　“哧哧……”画的四周泛着火光,那声音像是点燃了导火线。
　　黄燃立刻跳开,打了几个滚，迅速躲开。
　　那画仿佛射出一道红外线,直到洞府顶端某个水晶尖角，刺眼的红光包着一跟线。
　　“师父，红光是沿着一条线而上。线的另一端被一个小女孩操纵着！”
　　“引火自焚！”黄燃低哼着靠着墙，静静等待着预想的情节发生。
　　“啊！”尖叫声从顶部传来。
　　黄燃仍靠着墙，低垂的头在墙边挪挪，仿佛坚硬的墙是最温柔的怀抱，耳际的发丝如一道破旧的帘布，遮掩了那张疲惫的脸庞，却难以掩饰即闪而逝的暗笑。可是，从那两片湿润、柔软的唇间发出生硬的告诫声：“竟笨到袭击《镜洁》。”
　　“不,她不是一般的盗画者, 她的线穿过了无坚不催的水晶簇！”靛汀惊叹着，忽略了洞府内不同寻常的一幕，忽略了心中如水晶簇无坚不摧的英雄的脆弱。
　　黄燃不理会靛汀的推崇之词，勉强移到安静的镜洁前，发现四角晶亮的无色光驱赶着攀附在镜洁表面的赤光和绿光，赤光和绿光交界处呈焦碳的颜色--毁灭之光滋生了！什么原因使无色光衍生出了毁灭之光呢？啊，是那缠绕红绿色光的两枚针，深深扎进镜洁了……黄燃小心地拔出针,把受伤的白纸镶入墨绿色画框。
　　“师父，□□资料库里没有小女孩的资料!她是谁？”
　　“少罗嗦,师父让你查的几个人的资料呢？”
　　“恩……”
　　“还不去做！”
　　黄燃凝视着镜洁，端详着，喃喃着：赤色、绿色…
　　“藏在画里的恶魔呀!你尝到血腥的味道了吗?你吸食了你最爱的血!你,杀了她!”黄燃狃曲的脸透露出极度的恨。
　　“沉睡在画中的女神呀!你闻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邪恶气息了吗?那个人留下了粉粹的一击.而愚蠢的人竟企图控制地下世界,他们能及那个人的智慧!圣洁女神啊!你一定要睁开眼睛,阻止那个人！”黄燃跪着乞求着,然后离去,形单影只。
　　蓝唯跌跌撞撞的走回来, 两眼无神地望着水晶簇尖角,一个,二个,三个……砰,倒下了。

　　噔噔噔……鞋跟撞击地板的声音荡在寂静的画廊中。
　　好熟悉的声音,洁儿你回来了吗?我知道你不会弃我而去!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消失在大海之中后,我几乎每天都会去寻你。有一次,我看见你在一座岛上,喷泉边,跳着枫之舞,可爱的姿态,美丽极了。蓝捕影说那是海市蜃楼!但我确定你一定活在海上的某个角落。我疯狂找寻你,可是没有音信。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会回到我的身边。
　　洁儿,你在哪?说一句话呀！你就这样讨厌我吗?我想你, 我想你！男子痛苦的抱着脑袋。
　　谁？那男子看见有团黑影贴在比他生命还重要的画上。为什么？不是洁儿,不是洁儿的都消失吧。男子嘶叫着。
　　砰，红色的血从黑衣中喷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墙。黑衣中伸出一只鲜红的手抚摸着画。布满血色的视野里闪烁着丁星光芒，男子像疯狗般冲去。
　　洪枫,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黑团里发出威严的女声。
　　哐，枪滑过男子修长的手。
　　洁儿，洪枫紧搂着黑衣下的纤弱的人,生怕会不见似的。黑布没有挣扎,只是加快了血从黑布中流出的速度，染红了人的视野。
　　跟我走吧！
　　恩，洪枫把头埋在白洁的胸口,抽搐着。
　　在眨眼间，只留下一幅洁净的画在血色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