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千山111

6、1

　　对Fred的作品，莫微再熟悉不过，抓住要点加以模仿对她而言并不算难事。她自认已经做到顾正钦提出的要求，虽说她的设计无法以假乱真，但也算尽善尽美。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顾正钦竟然临阵变卦，要全盘推翻原计划。
　　“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在A市的住宅就是Fred本人做的设计，所以别墅就不想再用同样的风格。”顾正钦所谓的解释让莫微怒火中烧，再刁钻的客户她都遇到过，可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信口开河，把工作当儿戏，毫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莫微心里气闷不已，但依然耐着性子试图沟通：“顾先生，您是在看过设计之后才突然决定推翻原计划，我想问题也许还是出在设计上，希望您能告诉我您的真实想法。”
　　“我刚才不是说过，你的设计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也没有什么好。模仿得再像，它也只不过是一件不错的仿制品，没有灵魂。”顾正钦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犀利的看向莫微：“我不明白莫小姐作为一名设计师为什么没有自己的理念和坚持却只是一味按照客户的要求来创作？你自己的想法、理念和骄傲呢，都在哪里？”
　　莫微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有些愕然，她垂眸沉默，心中泛过一丝冷笑，抬头微笑道：“顾先生，对您的质疑，我没有什么可以辩解。对目前的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做出让客户满意的设计。如果您不喜欢之前的设计，我可以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再做，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一直到您满意为止。或者您想再看看其他设计师的创意，我也可以为您介绍。无论您选择何种方案，我们都会积极配合，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愉快。”
　　顾正钦闻言却只是静静看着莫微，神色淡漠，喜怒不辨，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也不说话。
　　莫微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微笑。她不是第一天做这一行，再不会因为客户的几句否定责难就怀疑自己，更何况是顾正钦这种理由牵强的刁难。人若存心挑刺，哪里都是错。顾正钦一开始就没有诚意，莫微自觉也没必要再较真，无论合作成与不成，她都打定主意，只要不得罪人即可。
　　“倘若我一直不满意呢？”顾正钦悠悠开口道：“我让你改十遍二十遍一百遍你也一直改下去？”
　　“对，只要这是您要求的，我们都会积极配合。”莫微微笑以对，以不变应万变。玩游戏的人通常都希望碰上有挑战性的对手，倘若对手太乏味无趣，游戏自然也没法再玩下去。莫微不知道顾正钦为什么要这样争锋相对的刁难她，很显然他想激怒她，看穿了这一点，莫微反而开始觉得有趣，他说什么就应什么，既不得罪他又让他的刁难无以为继。
　　但显然，顾正钦并不高兴唱独角戏，他眼含戏谑，意欲不明道：“只要是我的要求，你们都会配合？”
　　莫微不疑有他，点头道是。
　　“那么，我还有一个要求。”
　　“是什么？”
　　顾正钦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绕过办公桌走到莫微所在的沙发前，他站定俯身，与莫微四目相对，才缓缓勾起唇角道：“在合作期间，你，做我的情人。”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声音低沉而蛊惑，仿佛正做着世间最深情的告白，全然不见前一刻的冷漠与刻薄。
　　莫微眼神瞬间变冷，面无表情道：“对不起，顾先生，我拒绝。”
　　“拒绝！”顾正钦不以为意的直起身，似笑非笑道：“你们公司不是一直在争取跟常景合作，而现在我愿意做你的靠山，也不介意被利用，甚至可以满足你更多的要求，这样一个别人求也求不来的捷径，你为何要拒绝？”
　　“我毫不怀疑，您这条捷径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但是，我并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需要。”
　　“你这么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
　　“活得舒适，活得安心。”
　　“呵，你可真天真！你以为拒绝了我你还能活得舒适，活得安心？”
　　“顾先生，以您的身份地位，又何必要强人所难？”莫微皱眉直言。
　　顾正钦闻言却笑得漫不经心道：“因为我喜欢你呀！”
　　“承蒙厚爱，可惜我无福消受。”莫微说着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提包又道：“顾先生，实在抱歉，我想今天我们的合作无法达成共识。这个项目我会请公司另外再派人过来与您洽谈，希望到时能给您一个满意的方案。”
　　莫微说完转身欲走，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她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她的忍耐已经到了底线，再谈下去，她恐怕克制不了自己的怒火而彻底得罪顾正钦，还不如趁早结束的好。
　　但是，在莫微转身的一刹那顾正钦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他一点一点逼近莫微的脸，轻轻道：“莫微，奉劝你一句，以后在我没有说结束之前最好不要自作主张。”他的语气轻柔而低沉，脸上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可他的眼睛却像牢牢盯住猎物的毒蛇，瞳孔急剧收缩，冰冷而暴戾，令人不寒而栗。
　　莫微感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脸色有些发白，语气却依然平稳坚定：“顾先生，请你不要强人所难。”
　　“我就是要强人所难呢？”顾正钦眼神愈发邪恶。
　　莫微闻言双眼微眯，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狠戾，她勾起唇角缓缓道：“那我只能说，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
　　“很好，我将拭目以待！”顾正钦竟笑得愈发开心。
　　“你确定？”莫微冷冷一笑，手腕突然翻转反手扣住顾正钦，力道瞬间大得惊人，“可是有些人一旦招惹就如蛆附骨这辈子就再也别想甩掉了！”
　　“哦？那正好，”顾正钦却顺势一把将莫微扯进怀里，两人四目交缠，呼吸相触，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一起，“我们很像呢，彼此彼此！”
　　他说完，低头欲亲吻，却在唇瓣相触的瞬间被莫微狠狠推开，身形不稳向后狼狈跌去。
　　“去你妈的顾正钦！”莫微怒火彻底爆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的怒道：“姓顾的！别以为谁都把你当回事儿，我不好过，也必定拉着你同归于尽。有什么手段你就尽管使出来，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她说完狠狠瞪了眼明明狼狈不堪却还兀自发笑的顾正钦，转身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顾正钦斜靠着办公桌望着被砸得震天响的门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