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英吉莱]黄金之翼》白衣人

53、圆桌会议

　　以军人的身份思考说话，对在座的人而言，是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包括本意不希望当军人而成为军人的杨。

　　杨独占一张半圆形的长沙发，正对面坐着莱茵哈特。罗严塔尔和吉尔菲艾斯分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虽然脱离了帝国的范围，这两人还是谨守着臣下的本分。

　　多年对阵下来的习惯使然，应对杨这样生平仅见的强敌，帝国君臣一脸肃然。

　　杨刚坐下的时候，受到这种氛围影响，也是正襟危坐。接过茶杯的时候就不自在地挪动两下，想到之后和皇帝这边相处的时间还长，实在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于是开口。

　　“那个，请恕我失礼——”

　　说着屁股往后一挪，两条腿往上一盘，往沙发上一靠，舒服地叹气，立刻觉得自在了。

　　莱因哈特并没有因为杨不庄重的坐姿而不悦，他示意没关系，有些感慨道。

　　“尤里安·敏兹和我说了许多有关你的事情，杨元帅。”

　　尤里安和皇帝之间是因为什么样的机缘得以面对面交谈，杨无法开口询问。因为这其中一定少不了血与火的激烈碰撞。

　　“说了不少关于我的糗事吧，那小子。”杨嘴里不满地说。

　　莱茵哈特露出微笑，有一瞬间目光辽远，似乎远隔空间与时间，看到了坐在圆桌另一边的十九岁少年。

　　“杨，尤里安·敏兹是一个很好的继任者，他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也会一直守护着民主的火种，直到星火燎原的那一天。”莱茵哈特说这话的本意，是让杨放心。

　　杨皱皱眉。他一直想让尤里安去走他自己的路，而不是一步不落地踩着自己的脚印前行，连杨自己也不确定他前进的方向就是正确的。

　　不过多说无益，杨现在也没办法穿过时空壁垒，拧着养子的脖子让他一定要转变方向。

　　短短的交谈以后，气氛缓和起来。

　　“我已经看过相当一部分的历史资料，才得出这个结论。这个时代已经发生的事件，与流传到日后的历史文献相吻合。”

　　杨提出的，也是他们曾经讨论过的。

　　情况特殊，莱茵哈特和罗严塔尔还没有机会，也不会特意去翻阅正规的历史资料。

　　在莱茵哈特看过来的时候，吉尔菲艾斯轻轻点头，证实了杨的说法。

　　现在和他们切身经历过的未来，确实是在同一条纺线上的结点。吉尔菲艾斯一直以来也很注意没有显露超越这个时代水平的科技，以免影响到莱茵哈特所在的那个未来。

　　——现在，拥有资格拨动历史指针的那双手的主人，就坐在这里。

　　皇帝是什么意思。

　　罗严塔尔几乎按捺不住地问出声。伸出手就能改变既定的历史，是一个很大的诱惑，皇帝的性格，会为之所动吗？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受到众人关注的莱茵哈特开口，对杨发出询问。

　　“杨，怎么样，你想要改变历史吗？鲁道夫的银河帝国的不会出现，人类也不会在帝制的统治压迫下生存几百年，或许不经过流血牺牲，就可以直接进入到你想要的民主共和社会。”

　　杨立刻摇头，直视莱茵哈特的眼睛说。

　　“不了，我比较适合当一个历史的旁观者，而不是改变者。”

　　“这样啊，”

　　莱茵哈特的语气很认真。

　　“在我们小的时候，也曾考虑过，从一开始就在同盟生活长大会是什么样子呢。”

　　难以想象皇帝受民主主义熏陶是什么模样，杨认为莱茵哈特这是说了一句不甚高明的玩笑话，他笑着反问了一句。

　　“皇帝陛下对此又是什么想法呢？”

　　“我也不能代替这个时代的人做决定。”

　　莱茵哈特摇头，这不是什么自大的发言。

　　改变历史，就否决他们了本身的存在，不可捉摸的命运跟在座的几人开了一个大玩笑。

　　“……倒是奥贝斯坦，他比任何人都要憎恨着冯·高登巴姆创立的帝国。”

　　莱茵哈特接着提到了不在场的人。

　　“没准他正策划着一场针对冯·鲁道夫姓氏的谋杀呢。”

　　说出这话的罗严塔尔，只是就奥贝斯坦性格里的阴暗面发言。不过，相信绝对理智的干冰之剑奥贝斯坦，不会做出这样轻率的举动。

　　就算从根源上解决冯·高登巴姆的先祖，谁又能保证，人类历史发展的进程上，不会出现另一个旗帜鲜明的独裁者呢。

　　***

　　‘原来你们来自未来——’语气透露出掌握了重要资料的欣然，脑内的魂片先生发出不过如此的评语。“这就是你说的莱茵哈特。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麻瓜的皇帝而已，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因为到这里之前的一路上，居然完全不听指挥，完全辜负了那张英俊的脸，看上去就懒懒散散的金发青年，一头扎进了历史的海洋。不仅如此，最后发表了一通让魂片先生头发（如果有）也竖起来的感想——

　　“不管怎么说，人类也好，这个名为‘巫师’的种族也好，历史发展的轨迹都有共同之处。所以这位不知名的先生，暴力统治的时代从来不会长久存在，没有广泛支持者的政体到最后只有垮台，你现在的失败就是一个明证……”

　　被杨懒散不敬的态度所刺激，夸耀自己的成就，以求让杨正视崇拜的某人，一不小心露了底，被彻底扫进了失败者的行列。不仅如此，杨还举出了让他跳脚的例子。

　　“历史一直往前行走。如果要立在所有人之上，除了过人的武勇，更要具备旁人所不及的气量吧。在这方面，凯撒莱茵哈特就做得很好。”

　　……

　　嫉恨在心的魂片不住地批判莱茵哈特不敢作为，虽然莱茵哈特本人听不到，杨还是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看来这里的旁听者不止一个。”

　　罗严塔尔拿出斯莱特林挂坠盒，在圆桌上打开。凭借罗严塔尔传输的魔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身影，若有若无地浮现在挂坠盒上方。

　　骚扰杨的魂片先生一下消停了。

　　“主魂通过某个食死徒传达了那个可笑的计划书，让他们很快地集结到一起。”

　　夜晚的狂欢活动并不是罗严塔尔的手笔。主魂在这个时候传达命令，出于试探，也是一种表态，食死徒们邀请罗严塔尔这个来历不明的斯莱特林继承人旁观活动。只是他们料想不到，罗严塔尔会直接出手掀开了他们的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