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也有春天》冰箱小姐

9、第 9 章

　　惹何萧生气，又跟姐姐闹翻，窦明觉得今天真是糟糕透了。对着借来的一堆毫无用处的演讲指导书，他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窦明想，不如直接跟何萧道歉算了。但他心里又存有一点小小的侥幸，觉得自己如果多试讲几次，说不定就能有很大进步，让何萧对自己刮目相看。
　　带着这样矛盾的心理，窦明找到一个没有人的教室。他站上讲台，想象着下面就是他要面对的听众。光这样想象就令他紧张起来。窦明咬了咬牙，努力回想着以前何萧演讲的样子。学他一样，在说话时用上手势跟表情。几次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脸和四肢都有些僵，但讲稿好歹是顺畅的背完了。
　　窦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从讲台上走下来。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孩。
　　窦明大窘，不知道刚刚糟糕的表现被她看去了多少。
　　因为太过吃惊，他不自觉的瞪着女孩子。那女孩不好意思起来：“我……我只是来拿书。”
　　窦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才看见有几本书跟一个文具盒端端正正的放在课桌上。
　　“我还以为这里是没有人的。”
　　“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我正好出去透气。你大概没注意我。”
　　“对不起。”
　　女孩低着头，一面收拾书本一面小声说：“没关系。……我习惯了。大家都是这样……”
　　窦明听着这话，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应该是从自己口里说出来一样。他又仔细看了看女孩，发觉她的脸实在是很熟悉。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窦明问。
　　女孩把书抱在怀里，看了看他，问：“你是……窦师姐的弟弟吧？”
　　窦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这女孩就是在舞蹈教室门口碰见的那个。
　　“你是舞蹈社的吗？”
　　女孩摇头，语气低落：“只是很想加入。不过大概是不可能的。”
　　虽然两人只是萍水相逢，但女孩脸上的表情让窦明联想起了自己的现状。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女孩苦笑了一下，“从小就是……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我根本就上不了舞台吧。”
　　窦明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跟他有一样的体质，顿时觉得这女孩亲切起来。
　　女孩甩了甩头，说：“算了。我干嘛跟你说这个。反正你也不会理解。”
　　窦明急切的说：“我能理解。我也是这样的。”
　　女孩惊讶的看着他。
　　窦明跟她说了自己一直以来遭遇的忽视。女孩竟然能准确的理解他每一次的心情。这让窦明觉得很神奇。
　　“你叫什么名字？”窦明问。
　　“丁晴。我在10级数学2班。你呢？”
　　窦明楞了愣，说：“我也是10级数学2班。”
　　两人相视无言，原来他们已经做了一年的同学。
　　一阵尴尬过后，丁晴问：“你在练习演讲吗？”
　　窦明点点头，说：“我要参加学生会的竞选。不过，几乎是不可能会成功的。”
　　丁晴说：“别这么说。我刚刚在外面都听见了。你讲的是……不怎么样。但是后几次都有进步呢。如果继续练习的话，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丁晴用力的点头。
　　受到肯定，窦明觉心情不那么糟糕了。能遇见同类真的很不错啊。

　　尽管丁晴说他有进步，但是窦明知道，自己的重音、停顿、手势都完全不在点子上。明天要是表现成这样，何萧绝对不会满意的。
　　跟丁晴告别后，窦明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找何萧道歉。
　　何萧看见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笑容，只冷淡的问：“有事？”
　　窦明支支吾吾的说：“是……是关于演讲的事。”
　　何萧面无表情，等他继续往下说。
　　道歉的话就在嘴边，可窦明却不知道怎样说出来。眼看何萧快要失去耐心。窦明情急之下，开始大声的背讲稿。
　　何萧皱着眉头听完了，刚要想说话。窦明就抢先开口了：“我知道我说的很差。但这已经是我练习了很多遍以后的成果了。我从来没有演讲过，这几天一直害怕的不得了。连吃饭睡觉的时候都在紧张。你教我的时候，我确实走神了，那时我在想，如果我站在讲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怎么办？”
　　“我答应了你会参加竞选，我也不会放弃。所以，尽管我犯了错，也请你不要生气，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说完这段话，窦明把头低下来，不敢看何萧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被人握住了。
　　“对不起。”何萧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窦明抬头看他，眼圈还有些泛红。
　　何萧认真的说：“我不会放弃你的。你不用害怕，有我在这里。”
　　窦明的鼻子一阵发酸，不由自主的就抱住了何萧。何萧自然而然的伸手轻轻拍他的背。这动作让窦明分外安心。
　　像何萧这样的人，在自己生命里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吧。窦明感慨着，不由得想起之前跟宇清的龋龉。
　　“何萧。”
　　“嗯？”
　　“我姐今天怀疑我是同性恋。”
　　何萧的身体僵了一下。
　　窦明笑道：“放心啦。我肯定不是。她想太多了。”
　　何萧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确定是她想多了？”
　　窦明也放松的开着玩笑：“假如我是同性恋的话。我肯定会爱上你的。”
　　何萧默不作声的垂下了眼睛。窦明想，大概这个玩笑并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