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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十一年来的旁观者(庄淮番外) ...

  •   从江南将那个叫夙涯的小娃娃带回帝都之后,庄府里就多了这么一个包子脸的客人,怯生生的不太说话,总是窝在别院里,偶尔出来也是跟在庄淮身后,小小的个子,低着头,总跟犯了错似的。
      庄家的下人不知这脸圆嘟嘟跟白瓷一样的孩子究竟是从哪来的,就瞧见庄淮进进出出十回有□□回都带着出门,要不就是从宫里回来了去别院待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不见得跟这娃儿有多亲近。
      其实夙涯自己心里知道,是因为如今易谦还没分府,自己进不得宫,所以才暂住在庄淮府上的。
      要天天面对着那个总是板着脸跟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一样的庄淮,夙涯心里其实顶不乐意,然而这局面也是无可奈何,谁让易谦在宫外头没个落脚的地方呢。
      正在书房里盯着认识不了几行字的书本发呆,门就被人推开了。夙涯即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提着衣摆就朝门口跑去,几步路的功夫,但他其实顶不想过去的——不用想都知道是庄淮过来了。
      庄淮看着将头埋得低低的夙涯,从衣袖里掏出封书信递到孩子面前,道:“九殿下给你的。”
      一听是易谦的书信,小孩子高兴得即刻就伸手将书信接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只是看了没几行,那两条小眉毛就全攒在一块儿了——易谦的字是好看,但是好看得他看不明白呀。
      拿着书信犹豫半晌,夙涯那欲说还休的表情全落在了庄淮眼里,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真跟庄淮欺负了他似的。
      “拿来。”庄淮伸出手。
      夙涯还有些舍不得,将书信攥在手里,生怕书信里有什么不能给庄淮看见的东西。
      那人终究是没有多少耐心的,见夙涯犹豫着不动便要转身,然而身形才动,就听见身后那孩子叫住了自己:“庄……侍读……”
      小家伙将书信交到庄淮手里,听那人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内容读出来,那些易谦写来有趣幽默的话在庄淮口中都变成冷冰冰的了。
      “我能……写回信给九殿下吗?”听完了内容,夙涯接过信纸惴惴不安地问道。
      “明日进宫前给我就是。”庄淮说完转身离去。

      第二日庄淮正要进宫,就听见夙涯的声音传来,从来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的那个孩子今日居然一路喊着跑了过来,停在他面前的时候还不停地喘气,一面还不忘将手里的信封交到他手中。
      这只信封有些……厚……
      后来易谦瞧见庄淮拿出那只信封的时候,不由就朗声笑了出来,跟得了宝贝似的不给庄淮看里头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其实易谦不说,庄淮从夙涯那里也能知道,那一张张纸上画的画,从最开始几乎少得可怜的字,到后来逐渐断句成文,信封也越来越薄……在那些相见机会不多的时间里,易谦就跟夙涯用这种方式交流着,直到易谦在宫外分府了,亲自过来将夙涯接过去。

      时间这样过着,易谦还是那个易谦,整日看着游手好闲,不若其他皇子那样为了前程奔波,似乎这天下大事本就与他无关,谁好谁坏,也落不入他眼里,唯有那个叫夙涯的孩子,才是视线里最中心的那个点,是万事行止的基本。
      但是易谦跟他不同路,庄淮需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往昔真诚相待的那个人总不是自己需要去相辅的那一个,道不同也就不相为谋了。
      偏偏易琨找上了他,当朝太子对他礼贤,并且透露出希望通过他拉拢易谦的意思。
      只是如易谦那样一个人,宁愿跟夙涯一起躲去飞音寺,也不愿搅进这时局里,不管是易琨还是易筠,谁拉拢他都只当耳旁风,除非事情关系到夙涯身上,否则他大概也不大会再跨进庄府的大门了。
      两个人第一次为了玉器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争执,但庄淮依旧愿意为了易谦与易琨周旋——放那人一个去处,也将夙涯那样一个无辜的孩子放了。
      只是易筠逼得易琨太紧,一定要追查当年易谦生母枉死的真相,而夙涯的身份早就不是秘密。
      易筠以此为要挟要易谦相助,并以此保护保护夙涯周全;而易琨则暗中下令绝杀夙涯,表面上依旧与易谦和和气气。
      易谦那个心思,已是剔透了的,若不是当时易祯卧病在床,他大概早就带着夙涯离开帝都了。
      然而易谦终究晚了,没料到庄淮会忽然将夙涯送走。
      渡口上,那袭靛色衣衫的男子说,若他夙涯再不走,就会危及易谦的性命。说是谎话却也不是,易谦再不抽身,怕是易琨也不会再多做顾念。庄淮也会对知交视若珍宝的夙涯痛下杀手,便只有将他驱逐开易谦身边,至于生死,便听天由命吧——有时,他亦自顾不暇——至于易谦一直以为的那种情形,他且一笑置之吧,总该教那人对自己存些感谢的。
      庄淮仍记得得知夙涯不见的消息之后易谦焦急得快跟发疯似的的样子,然而易祯一句话,便教他安定了下来——待我有力气走去大殿上,便给你个自由,如今,你且在朕身边待着,做些你身为易家子孙该做的事。
      然后易谦就那么留下了,等易祯暂定乾坤之后,他便即刻离开帝都去寻夙涯。

      那人走得那么急,带着阿碧就匆忙上路了,并未顾得上与他这个多年好友道别——那个跟在易谦身边的红裙少女,一早就被易琨盯上了,做了易琨的眼线,时刻将那紫衣皇子与夙涯的情况报告给易琨呢。
      他该说什么呢?一旦面对跟夙涯有关的事就完全失去了往日分寸的易谦,确实不适合在帝都生存,但大局一日未定,易谦在忘川的自在就随时可能被收回。
      庄淮可以理解易筠对当年柳太医之事念念不忘的执着,但这样“锲而不舍”的精神着实教他也不由生出好些厌烦来,因为只要易筠一有动作,易琨就会将视线重新转移到夙涯身上,对易琨而言,活着的夙涯就是一个威胁。
      然而易祯保着易谦,也就同时保住了夙涯,皇位迟早是易琨的,没人抢得去。易琨不过是要易筠知难而退,等将来易琨登基了,好教易筠安安乐乐做他的王爷,也别再有旁的心思。
      只是易谦终究还是又回来了帝都,因为易祯的病情,也同时被易琨逼着用夙涯的事作为联手打压易筠的筹码。
      那一日见到被这种已经畸形的兄弟关系激怒的易谦,庄淮只在心里惨笑,也有着易谦去误会他的用心,反正本来他就是以此作为向易琨表忠的手段——前程与旧友,他要了前者,好教易琨放低了戒心,将来若是想暗中为易谦做些事,也方便些吧。

      易琨终于如愿登基,易谦便又离开了帝都,这一回竟是连易祯都跟着走了——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的,易祯总要回来帝都的,那时候他定会与易谦再见的。

      对有些人来说,重逢意味着新一次的离别,当后来收到易谦从忘川送来的书信之后,他便请命亲自前往,易琨与他说,教易谦带着夙涯走吧,有多远走多远,对旁人狠了,自家兄弟还是留些情面,但别教某些人遇见了,否则照旧不顾情谊的。
      君心难测大概就是说的易琨吧,但只要这一国之君发话了,他又能做什么违抗之举呢?
      这样的结果未尝不好,看着易谦跟夙涯走了,客船远行,大概这一场说乱不乱的“闹剧”也就最终收场了吧。

      易谦,待你再回帝都,不知我是否还在,不过这些年的情谊,我庄淮铭记在心,不为旁的,只因你是易谦,我庄淮真心相待的第一个朋友,更是知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十一年来的旁观者(庄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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