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禁足日月 ...

  •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绮儿跑了进来,见秋呆呆的坐在地上,忙去扶她,“呀!主子,您小产了,要快些宣太医才是。”
      “我累了。”秋挣扎着起来,一头栽在床上,昏睡过去。
      绮儿慌忙跑去找人帮忙。
      折腾了两个时辰,太医开了药方,便走了。
      ……
      此时的光绪,正颓然地坐在养心殿后殿的椅子上。眼前摊着的,是那份奏折。
      质问她的那一刻,他也在质问自己,这样怀疑她,真的是正确的么?
      只是一份又一份的铁证,已经无法推翻。
      “启禀万岁爷,奴才听了个消息。”王商轻轻地推门进来,小心翼翼的说。
      “什么消息?”光绪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说是…说是珍主子…小产了。”
      “什么?!”光绪一惊,把茶杯摔在了桌子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两个时辰以前。”王商恭敬的回答。
      “两个时辰以前。”光绪阖了阖双眼。
      两个时辰前他与她争吵,他把她摔在了地上。
      两个时辰前,他有一个孩子,他和她的孩子。
      两个时辰前,他杀了他自己的孩子。
      光绪一气之下,把整个御案上的奏章都扫到了地上。
      双手撑在御案上,方才摔破的茶杯瓷片刺进掌心。
      殷红的鲜血漫了出来,染红了锦缎。
      “传旨,珍嫔降为贵人,禁足景仁宫,非有旨不得外出。”光绪坐回椅子上。“退下吧。”
      “万岁爷,您的手!”
      “朕不碍事,退下。”光绪神色痛苦的说道,见王商还没离开,不禁微怒,“朕让你滚,滚!”
      “奴才…奴才告退。”
      手上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可是比不了心中的千百倍的痛。
      一时之间,对五儿,他也不知是爱是恨,抑或是愧疚。
      只求亲额玛暂时不要问起这件事,如果自己被亲额玛责怪这倒是没什么,若是五儿,他不敢想。
      想到这儿,光绪不禁苦笑,自己到底还是心疼她的。
      至今他也想不通,那样一个清冷孤高的女子,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只是五儿,你为什么要那么聪明?比男人还要有能力。
      如果不是这样,你也就不会卖官鬻爵勾结外官了吧。
      光绪的心里像是坠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光绪抬起双手,苍白的双手被血染的鲜红。光绪再次走到书架前,抽出那个锦盒,拿出那根浅棕色的木棒,握在手里,一片温暖。
      光绪轻吟出声,木棒把他手上的血,吸干净了。手上也只剩下了几道血痂。光绪惊奇,反过来复过去的看,木棒还是淡棕色的,没有被染红。
      光绪的惊讶中有了一丝恐惧。
      另一只手也握住了那只木棒,同样怪诞的事情发生了,光绪一手的鲜血不翼而飞,他能够感觉到是这根木棒把自己的血吸走了,可是木棒看上去毫无异常。
      光绪无奈,只能把它再放回了架子上。
      就这样,秋开始了她的禁足时光。
      她变得很安静,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非常正常,正常的有点儿,不太正常。
      绮儿时常会劝劝她,可秋总也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像是在听,却也没别的反应。
      平静的…像一个死人。
      绮儿知道这样说是大不敬,可她主子的状态确实让人忧心。
      上次小产后,老佛爷也送来了些补药,皇上也派太医来,开了不少补身子的药方,只是补了许久,主子的身体没见多好,反而更加虚弱了。
      那张原先还是红润的脸,现在总是苍白的,白的吓人。
      本来一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也变得空洞起来。
      绿绮知道,主子这次是伤了心了。
      只是万岁爷也不知怎的,有快两个月不来景仁宫了。
      听万岁爷身边随时的小太监说,这些日子皇上去瑾主子那儿去的勤。
      想到这儿,绮儿脑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是瑾主子害的珍主子?勾结外官、卖官鬻爵这些事自家主子确实都没做过啊。可万岁爷也不像是那种随便冤枉人的人,况且,他和珍主子感情这么好,怎么会随便冤枉珍主子?
      可是,更让绿绮想不通的是,珍主子和瑾主子两人是姐妹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姐姐?害了自己的妹妹,只为争宠?
      如果真的是这样,绿绮真的很想查明真相。她最恨的就是不顾手足亲情肆意害人的人。
      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她如何能查得了这件事?
      莫说现在确定不了这件事是不是瑾主子做的,就算是能够确定,她又该到哪儿去找证据呢?瑾主子一定把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都毁掉了。想到这儿,绿绮觉得很头疼。这灯下黑的后宫,让人捉摸不透。
      秋一个人自己和自己下棋,禁足的日子并不难过,虽然多少会觉得无聊,但总归是很清静的,至少,自己败了,在后宫的明争暗斗里败了,这个时候,总该不会有人烦自己了吧。
      这些日子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霍格沃茨的日子,可能是对这个时代,对自己的爱人已经心灰意冷,这个时代的人都太复杂,并没有多少单纯的情谊。自己应该满足,还有绮儿,是真心关心自己的。
      她当然不会知道,光绪曾多少次驻足景仁宫门前。
      每次都是长叹而去。
      光绪当然是还在关心秋的,买官一事,对外严惩,就连志锐都官降两级。
      可能也是光绪没时间再去操心这件事了。
      1894年8月1日,中国对日宣战,著名的甲午战争就此打响。
      ……
      “皇上,这珍贵人买官一事牵扯颇广,就连北洋水师的邓世昌和丁汝昌二人都有不小的嫌疑。”一个官员走到朝班外,向光绪奏请。
      “你的意思是?”光绪试探着问。
      “奴才以为,应将邓世昌丁汝昌二人停职查办。”
      “丁邓二人,朕有所了解,两人都是有勇有谋之人,虽为珍贵人举荐,但亦是我大清的栋梁,不应受到牵连。”光绪见大臣们都有些不服的神色,换了一副语气说道,“况且,大战在即,不宜临阵换将,若真要查办二人,也等打完仗再说。”
      “皇上圣明。”众大臣山呼万岁。
      “没别的事就都跪安吧。”光绪说道,“肃亲王暂留。”
      等到殿上只剩光绪和肃亲王两人时,光绪方才开口,“肃王的折子朕看了,只不过留中了。毕竟是家丑,老佛爷不想在谈及此事”
      肃亲王垂着头,看不出喜怒。
      “今儿个,肃王就和朕说说,买官案里,有什么疑点。”
      “启禀皇上,奴才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珍妃娘娘。”肃王清了清喉咙,“第一,刑部虽然得到了卖官者的口供,可是,这也只能证明是卖官者托的志锐,志锐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求官,并不一定要通过珍妃娘娘,而说珍妃娘娘勾结外官,也只是看到了单方的书信。所以,此案还有疑点。”
      “好了,肃王不用再说了,志锐已经说了,是托的珍贵人。若是是托的谨嫔,朕倒还真不信了。”光绪语气中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既然如此,臣也不便多说。”
      肃亲王走了,光绪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是啊,他怎能不知有这些疑点,只是除了珍贵人,他真的是想不出还能有谁能够操控如此巨大的事情。
      脑中思绪正繁乱,突闻殿外吵闹声四起。
      “王商,外面怎么回事!”
      “回禀万岁爷,是景仁宫的宫女绿绮,吵着要见万岁爷。”王商见皇上唤他,急忙答道,见皇上脸色不好,只能小心着说话,“万岁爷莫要动怒,奴才打发了她就是了。”
      “…等等,让她进来,朕倒要看看,她想说什么。”
      不一会儿,绮儿便被带进了养心殿。
      “绮儿,这后宫不得干政,你不是不知道吧。”光绪沉着脸说,“擅闯乾清宫,依律当斩。”
      “奴婢知道此番奴婢所为已经触犯了律法,奴婢不怕惩罚,若皇上要杀奴婢的头,也请先听奴婢说完了话。”
      “想说什么?”光绪的心情似乎有些期待,或许,她能说出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珍主子,是被人冤枉的。”绮儿说道,“主子从未与外官勾结,与从未在买官一事上得到任何好处,请万岁爷明察。”绮儿说完便叩了一个响头。
      “说完了?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光绪呼喝道。
      “启禀万岁爷,奴婢没说完,珍主子这次,其实是被人陷害的。”
      “被谁?”光绪皱皱眉,问道。
      “瑾主子。”
      “你可有证据?”
      “回禀万岁爷,奴婢现在没有证据,不过,奴婢可以找出证据。”绿绮冷静的说,“奴婢想请万岁爷演一场戏。”
      “朕为什么要答应你?”
      “因为万岁爷还爱着珍主子,万岁爷也不全相信这件事是珍主子所为。”
      “……朕该怎么做?”光绪思索良久,问道。
      ……
      “主子啊,您别这样儿,奴婢看了心疼。”绿绮看着秋一日一日消瘦下去,不禁心疼道,“主子放心,万岁爷只是一时想不通,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来景仁宫看主子的。”
      “他来不来,与我何干?”秋眼神一黯,没有多说什么。
      “主子这又是何苦?您和万岁爷两个人明明心里都还装着彼此,为什么不能相互原谅呢?”
      “绮儿,不可能的,自从他杀了我的孩子之后,我跟他就不可能了。”秋平静的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主子难道就不明白吗,您是因为被奸人所害,才回到了这个地步,害死您孩子的不是万岁爷,而是那个污蔑主子的人。”
      “我如何不知道,我知道是谁害的我,我也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我,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这都是我无法撼动的命运,那个人注定会活得比我久,比皇后久,她才是最后的赢家,我抓不住她害我的证据,又何必去自寻烦恼。就算把她千刀万剐,我的孩子也不可能再回来了。”秋喃喃道。
      “主子,您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坏了身子。”绮儿轻声安慰道。
      “为什么,我只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为什么他不信我?他宁愿信别人都不信我!”秋扑在绮儿怀里,嚎啕大哭。
      秋哭得累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绮儿轻轻地把秋扶躺下,主子,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在皇宫里,什么都是可以奢望的,唯独爱情,是断断不能求得的。
      主子,就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梦吧。
      睡吧,等梦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禁足日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