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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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回到景仁宫时，已是傍晚时分，看着漫天的愁云惨淡，突然什么都没了心思，只是草草的打理了一下自己就准备安寝了。
绿绮见秋神色不对，也不敢多说，只能小心的宽慰。
“主子，万岁爷说今儿个就不过来了，要主子早些歇了。”绿绮看着秋愁眉不展的样子，轻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下去吧。”秋撇了撇嘴，觉得心里气闷，却也找不到个由头发火。
“主子不舒服吗？”绿绮惊讶于秋的反应，“主子，要不奴婢让掌案公公去请万岁爷？”
“不必了，他今天不来，倒是好了。”秋有些粗暴的打断了绿绮的话，“不用去找他，他不来，自有他的原因，我从不强求别人。”秋有些赌气道。
“那主子早些安寝，奴婢告退。”绿绮欠了欠身子，退出了秋的卧房。
秋长叹了口气，没了，她精心策划的礼物就这样没了，他的生日还有三天，她怎么还来得及准备？想到这儿，秋的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挫败感。
……
“张兰德，你说这话，可是真的？”皇后挑了挑眉，质问眼前的人，“珍嫔她被姑爸爸罚了？”
“嗻，主子，奴才没有说谎，珍贵人她确实让老佛爷罚了，说是老佛爷看了照片，气得不轻呢。”张兰德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皇后半晌未作声，末了，幽幽叹了一句，“这又会是谁呢？”
“主子，这回您可是糊涂，您可是应该罚她的呀，如今老佛爷对您也颇有不满，您这又是何必呢。”张兰德有些费解，在他的印象中，后宫，从来都不会是个仁慈的地方。
“要你这狗奴才多嘴！滚！”皇后的心情本也有些不畅，听了张兰德的话更如火上浇油，只能大声的斥责他。
“奴才失言，奴才有罪！”张兰德慌忙跪下谢罪，“奴才句句发自肺腑，是为了皇后主子好啊。”
皇后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做事，不用一个奴才指手画脚，明白了吗？”
“嗻，奴才明白了，是奴才的罪过。”张兰德只能就坡下驴了。
“下去吧。”皇后的声音有些哑，透出深深的疲惫。
“嗻，奴才告退。”张兰德退了出去，偌大的钟粹宫里只剩下了皇后一个人。
皇后呆呆的坐在那儿，不知道想些什么。
良久，她站起身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锦盒里，安安稳稳地躺着一打照片，皇后盯着那打照片看了很久，下定决心似的，又把盒子放回了原位。
……
离光绪的生日又近了一天，秋依然没有想好要送什么礼物给他，为此苦闷不已。
“主子，主子您到底是怎么了！”绿绮有些焦急地看着秋，在她的印象里，这位珍主子一向是宠辱不惊的，为了这回的照片，却能够生了好几天的闷气，又恰逢皇上国事繁忙，一直没到景仁宫，珍主子的怨念就更深了。
“我的照片…都没了，那是我要送他的生日礼物啊，都没了。”秋嘟着嘴继续生着闷气，“我要送他些什么才好啊？”
“呃…主子您素善诗画，可以画张画儿送给万岁爷啊，没了照片，您自己画的画，不是分量更重么？”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秋豁然开朗了，“快…快绮儿！去准备笔墨！我得赶紧开始画！要不就来不及了！”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绮儿见秋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于是在光绪到景仁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执笔，描摹画勒的景象。止住了门口的通传，止住了绮儿的行礼，悄悄走到她身边。
一心扑在画画上的秋当然不可能注意到他。
只是偶然间的一瞥，发现磨墨的宫女袖变成了马蹄袖，这才惊慌失措的请安。
还未及跪下，就被光绪扶了起来。
“五儿在画什么？”光绪徕着她仔细端详那幅画，“在画朕？”
“爷别看了，奴才画得不好，浊了爷的眼。”秋说着就要去收那幅画，被光绪拦下了。
“怎么，画朕，朕都不能看么？”里面淡淡的调笑的语气，让秋红了脸，“爷要是现在看了，过些天就没意思了。”
“过些天？你是想把这个送给朕当成生日的贺礼？”光绪见她一脸羞涩，恍然大悟道，“不过，怎么想到要画幅画像送给朕？”
“还说呢，本来是想把那天拍的照片送给皇上的，结果让老佛爷逮着了，奴才还被罚了呢。”秋半赌气半撒娇地说。
“好了好了，别恼火了，亲额玛最讨厌这些奇洋技巧了，她不是针对你。”光绪轻言宽慰道。
“奴才当然明白这个理儿，奴才不敢怨恨老佛爷，只是，可惜那些照片了。”秋惋惜道，“本来想给爷一个惊喜来着，爷就自己捅了这层窗户纸了。”
“好了，朕现在也挺惊喜的，五儿这么为朕的生辰费心，朕高兴着呢。”
“真的？”
“真的。”光绪见秋终于不懊恼了，才宽了宽心，语气一转，又说起了桌案上的画，“五儿若是送朕生辰礼物，那也应该是画自己才对。”
“爷取笑了，奴才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儿自己画自己啊。”秋又嘟了嘟嘴，无奈地说道。
“那，朕来画你如何？”光绪淡淡的笑道。
“是我送你生辰礼物，怎么能让你画呢？”
“五儿，你就是朕最好的礼物了。”光绪附在秋的耳边，喃喃道，这句话，彻底让秋红了脸，“爷您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开玩笑呢，奴才不理您了！”
“呵，好了五儿，快点儿坐好，朕要开始画了。”光绪轻笑道，这丫头的小性子，倒是什么时候都敢使。
秋没办法，只能搬了个椅子坐定，看着光绪笔起笔落，一笔一划的认真描摹，秋也陶醉在了他的认真中。
“五儿！”光绪的低呼找回了秋的思绪，秋回神之时，光绪那盛满笑意的清亮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秋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光绪把她拉到书案前，秋依旧垂着头，她不愿让他看到她眼中的悲伤，就在方才，她想起了那句谶语，历史终不可改，天命断不可违。
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五儿，怎么了？”光绪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女心中，总有一个他触碰不到的深渊，就如同他方才被她抬头那一瞬间的悲伤所震惊，她一直在悲伤，和他在一起，不应该快乐么？光绪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忽略了秋的悲伤。
“看，朕已经画完了，像不像？”
“爷果然是丹青圣手。”秋恭维他道，“这画，像极了。”
“五儿不用恭维朕，朕也就这幅画，画的还能入眼。”光绪戏谑道，“五儿，题字吧。”
秋拿起笔，却不知道应该写些什么。
“奴才字儿丑，入不得眼。”
“无妨，你想写什么，朕和你一起。”说着便握住了秋拿笔的手，“看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球的手被他的手握在手里，心中是一阵难以名状的悸动，恍若梦般，他们执手写下了两句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看到这两句诗，秋的心跳不禁停了一拍。
为什么，会是这两句诗？
是他已经意识到什么了，还是…这一切不过是天命？
“也不知怎么的，一时兴起就写了这句诗。”光绪也有些莫名奇妙，“五儿若不喜欢这诗，朕便毁了这幅画，再重画一幅就是了。”光绪见秋的脸色不好，温言安慰道。
“画可以重画，人生却不能重来。”秋自嘲道，“罢了，万岁爷的这两句诗，十分的贴合，不必重画了。”
光绪没有错过秋眼底那一抹幽暗的光，这个少女，心中也有一个幽暗的深渊。
光绪拥秋入怀，“那，朕就把它带走了。”
“好。”秋笑笑，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无论那个人是谁，总归还是要斗一斗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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