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奇怪梦魇 ...
-
黑暗像一张细密的网，似乎捕捉了一切，纯粹的黑暗，如同纯粹的光明一般，令人十分不安，在这般浓黑中，秋觉得浑身无力，苍茫之中，只是黑暗，让人无处遁形。
“你以为你可以吗？你救得了谁？”眼前的浓黑中，传来了一个的声音，那声音混沌不清，分不清男女。
“你是谁？”秋低声问。
“你不认识的人。”那声音不紧不慢，悠然而道，“不过，有些事情会比我的身份更令你关心。”
他的语气并不讨人喜欢，似乎是掌控一切的自信，这种自信，让秋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什么事情？”秋颤着声音问。
“他的结局，还有，你的。”
“……”虽然大致猜到，但当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秋的心里还是不可遏止的疼痛起来。
“哦，我真是活得太久了，这些事情，还是让你自己看，来得更有说服力。”
浓重的黑暗渐渐晕开，显出一副又一副的画面。
“朕的北洋水师不会输，绝不会输！”坐在御座上的光绪是满脸的坚定，似乎…是他最坚定的神情。那般坚定，如磐石般不可动摇，坚不可摧。然而，北洋水师，却在炮火中，化为了齑粉。甲午战败，举国同哀。
他拿着战报，伏在地上，哭了很久，她在局外，看着他哭了很久。
“昔日，秦征六国，六国不战而求和，割地求和，以得一夕安寝，朕今日将辽东半岛、台湾、澎湖列岛割让给日本，又能换回几日安寝？”那个少年帝王的语气中，是浓浓的无奈，和深深的悲痛。
马关条约！是马关条约！那个把中国拖下地狱的恶魔！那个为光绪赢得了一世骂名的条约！他们总是在骂他，可谁又能看到，这个帝王的痛苦和悲哀？
圣旨上，鲜红的印迹，倾诉了无数热血男儿的不甘。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印在这样一个屈辱的条约上，显得那般讽刺。
苍天若有眼，国家岂能沦落到此等地步？
“今日，朕决心变法图强。望列为臣工与朕上下一心，共图大事。”光绪又一次把大印扣在了圣旨上，清晰可见的四个字，“定国是诏”。
1898年，1898年，就算成功，怕也早就是无力回天。
戊戌政变……光绪帝变法失败，被囚瀛台……
十年瀛台郁郁寡欢……
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这个古老帝都里，无论是繁华或是破败，无论是纯洁还是肮脏，如今都只剩下一种形态，一片火海……悲戚与绝望似乎笼罩了所有人，慈禧带着光绪，远逃山西。
破败的宫殿，蔓生的杂草，秋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站在井边的女人。
她死了，被一个太监扔进了井里……
彻骨的寒冷包裹了秋，她在绝望中挣扎，她要…死了…
那个女人就是她…他他拉氏珍妃…
那是，她的结局。
如此…真实……
真实到她感觉得到她的窒息……
她开始害怕了，尽管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去想，不敢去爱。
她逃离着她的命运，却被这种真实击溃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秋的语气急切，她不知道，她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者，不是人。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苍老的声音中，嘲笑的意味如此明显。
秋听着他的话，突然有想要杀了他的冲动，下意识的摸索魔杖，才想到自己的魔杖送给了光绪。
“你想杀我？”那苍老的声音洞穿了秋的心思，“不急，戏还没有落幕，还有最后一幕，或许，也是你最感兴趣的一幕。”
……
简陋的屋子里，少年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少年的脸色依旧苍白，略微泛了些蜡黄，依旧是眉清目秀，面上的表情却十分痛苦。
一道鲜红的血痕溢出嘴角。地上散落着一个酒杯，少年的左手，紧紧抓着的，是中国的位置。
那般痛苦，那般不甘……
这就是…真相？
他们说，他是病死的……
所有的史书上，都是这样记载的。
尽管有很多史书会有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但没有人敢推翻那个结论——光绪帝死于急性病发作。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无情的撕碎了那些幻象。
冰冷的刀锋没入胸口，冰冷，绝望。
秋的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入了黑暗，不见了踪影。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秋哽咽道，“你有什么目的！”
“不要妄图去改变什么，历史，不是你能够撼动的。”那声音平稳如初，似乎忽略了她的情绪。
“我没有！我没有想要撼动历史！”
“那你之前所做的又是为什么？”
秋一怔，“你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不过是个贪恋人世的老家伙，我会知道这么多，因为我可以操控时空。”
“你是神？”
“不是。”那声音似乎有些不甘，“我只不过活的足够久，看明白了很多事，也预料到了好多事。”
“…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会死，这与我无关，你可以爱他，这是历史，无从更改，他会死，我会救他，这不过是一个承诺，至于他接受与否，就是他的事。”他说了很多，看似毫无关联，却是事实。
“你会救他？是什么承诺？”秋追问道。
“这个，你不必知道。”那声音变得轻缓，“你只要记得，你不能改变历史，你也改变不了，不要去尝试，那后果是你断然承受不起的。”
“呵呵。”秋笑了，笑得那般猖狂，是她从未有过的猖狂，“如你所说，历史无法改变，我注定会死，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横竖是一死，倒不如随心而为了。”
“你…”那声音迟疑了，“你不会成功的。”
“总要试试。”秋淡然而道，“我不是可以爱他，我已经爱上了他，而且会永远爱他，就算死，也死的磊落。”
“你会后悔的。”那苍老的声音渐渐地小了。
“至死不悔。”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坚定，她从未为任何事情坚持过，除了他。
迷迷糊糊之中，她似乎看到了很多人，黑湖边上，所有人都在盯着湖面，他的父母，邓布利多校长。
赛德瑞克和哈利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到湖里找。
“看到了吗？另一个世界的人，也在关心你、”
“你想把我送回去。”
“如果，你执意要改变历史，我只能选择送你回去。”
眼前的画面不停的转换，有一幅，长久的萦绕眼前。
他一身龙袍，握紧御杯，含笑饮砒霜，那笑容，如此苦涩。
他脱力倒下，永远的离开了。
秋闭上眼睛，妄图逃避，而那一幕却如同刻在了脑子里一般，挥之不去。
“不！不！我不会回去！我不要回去！我爱他…我一定要救他…我爱他，我没错…我爱他…我要救他！”
“珍儿！珍儿！你怎么了！醒醒！醒醒！那是梦，快醒醒！”温文的声音，充满了急切。
秋惊叫着醒来，身上浸满了冷汗。
一只手拿着帕子，轻轻地抹去了她额上的汗。
不顾一切的，她抱住了他。
光绪身上一僵，“怎么了？别害怕，不过是个梦。”
她依旧不撒手，那种略带恐惧的情绪让光绪想起了一些喜欢吃糖的小孩子，他们拿到了糖就不想撒手，而现在，他怀里的女人就像那些怕被抢糖的小孩子，只是她如此深重的恐惧让他不解。
“你身子还太弱，先好好休养几日，过几天朕再来看你。”光绪推开了秋，却被她满脸的泪痕吓了一跳。
“五儿？你？”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死…不要…”秋还未从恐惧中醒来，死死的拽着光绪的衣服不撒手。
“不怕，朕不走，朕不离开。”光绪温言安慰，“睡吧，朕在这儿陪你。”
光绪轻轻地抚着秋的背。
“我要救你…”秋喃喃道。
“好，朕等着你救。”光绪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却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我要救这个国家…”
“好，朕和你一起救…”
“你不能死…”
“朕不死…”
“我会…我…”秋渐渐没了声音。
光绪见她睡着了，想把她扶躺下，怎料秋抓着他的衣服不撒手。
这丫头…
光绪苦笑一声，只能和她一起躺在了床上，抱着她睡觉……
他心中也不免疑惑，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这个一贯淡静的女子，怕成这个样子？
她要救他？她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思索着这些问题，光绪在鸢尾花的香气中，陷入了浅眠。
……
秋从未觉得，自己可以睡得这么好，这是她自来到晚清后，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熟悉的温暖包裹着她，温柔而熨帖。
“主子醒了？奴婢恭喜主子了。”绿绮端了洗脸水进来。
“恭喜？恭喜我什么？”秋摸不着头脑。
“万岁爷昨儿晚上在景仁宫过的夜，奴才恭喜主子得宠。”
秋愕然，旋即又释然了。
“笨丫头，你看看你主子我，连衣服都没脱，怎么可能的了万岁爷的宠？”秋又好气又好笑。
“主子恕罪，奴婢失言了。”虽是谢罪，但脸上满是笑意。
“这么着？你主子我还骗你不成？”秋故意用严厉的语气问，一旁的绿绮早就笑开了花。
“主子哪能呢？”
“好啊你这丫头！还笑我！”秋和绿绮两人闹做一团。
脑中又回荡起那句话，秋面上悲戚。
那恍若神祗般的谶语……
似乎只是在等待印证……
他说，历史不可改，天命不可违……
真的…不可违？
那她…倒真是要明知不可违而为之了。
只为了她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奇怪梦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