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园》妖妖

2、第 2 章

　　“我想要一园子玫瑰！” 我说。
　　“可以，便种一园子玫瑰。”城答。
　　“要红玫瑰。”我补充。眼前仿佛闪现每日清晨阳光下的玫瑰园中，自己黑发白袍于其中漫步。 “就依你！”城无丝毫犹豫。
　　“承诺？”
　　“承诺！”
　　我心满意足，翻身睡了。意识模糊的最后瞬间，一园子红玫瑰迎着晨露鲜艳。

　　当再一次于清晨醒来，鸟鸣悦耳。窗外，晨露点点，绿树成荫，城与我有了自己的家！尽管是于异域。无碍，下一步便是玫瑰园计划。我想起女巫地警告。

　　城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顶心的发，与我一起看着窗外，构成一副绝美的图画，于这样一个美丽清晨。

　　“何时种玫瑰？”只一句话我便将城从天堂打入地狱。
　　“怎么，你真打算种一园子玫瑰？”城难以置信的声音。
　　“当然！不是给了我承诺？”轮到我惊讶。
　　城的下巴从我发顶滑下，扑通一声，身子夸张的瘫倒于地毯上。
　　“这样大的园子，怎样种？可以雇人种吗？”半响，见我不象玩笑，城方颤颤经经的问。
　　心往下沉。“不行，你需亲手。”
　　“为何？”
　　我低头，却并不能说。

　　“神，听到了吗！！”城一头扑倒床上，狠捶枕头。
　　捶亦无用！你给了我玫瑰的承诺！我黯然！紫色的眼眸看向窗外，想象每日清晨露水中的玫瑰！和一个不朽的灵魂！我绝美的嘴角，有丝淡淡的无奈。

　　“看，妖妖，玫瑰很难种的。不知你怎样，我这辈子从未种过任何花呀，草呀。或者我们先试试种草。若草种得好，我们再尝试玫瑰，如何？总要先学习，是吧？”城商量的口气。
　　侧头，想想，有理。
　　“行，就依你，我们先种草！”我于是说。
　　城松了口气。

　　下个星期，城便带回约翰鹿。乍见，名不符实，不是一只伶俐小鹿播洒七彩光芒。无法，不是妖的世界。我叹气，问：“这是什么？有何用？”

　　“割草机！割草” 城简单回答，开始于园中忙碌。

　　我于厨房准备晚餐。边切菜，边支着耳朵，盼望听见激动人心的引擎声，说明种草的成功。尽管我不明白为何“割草”等于“种草”。

　　菜好了，汤好了，最后连饭亦好了，园子里无一丝动静。洗干净手，我决定看个究竟。

　　“怎么了？”我走向园子中埋头苦干的城。
　　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行，试了无数次，无用！”
　　“居然搬回一台坏的！”城狠狠地说。
　　“算了，吃饭。”我的紫眸，笑的妖娆。

　　第二日一早，城便出门了。我猜他去换一只好的“鹿”。
　　只三十分钟，城的车又出现于门口。

　　迎上去，拉开车门， “你又把它搬回来了！”我失声尖叫。
　　城笑迷迷。“ 别急，别急。”

　　设置，拉索，用力，机器轰鸣。
　　“哇，好棒！”我拍手。“如何好了？”
　　“笨呢！没加油！”城忍不住笑迷迷。
　　晕！如我这般笨的妖精少有！不对，妖精从不割草！难怪我不知道！不对，为何我笨？城不也刚刚知道！我紫眸含笑，长长的黑发于风中飘扬。“是否刚刚被人笑话了？”
　　城不答，扔了我，开始割草。
　　“好了，现在可以种玫瑰了。”我轻轻说。
　　“别！”城停了割草，急忙看向我 “种草还需施肥呢！”
　　“噢？种草有这样麻烦？”我看城，城点头。

　　我决定与城一起去买肥料。
　　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前，我眨着紫眸，疑惑地问： “买哪一种？” “不懂！”城摇头。“施肥也有这么些讲究！”
　　“去问那个店员吧。”我于是说。
　　看见我的第一眼，那年轻店员似有丝惊讶。我却若无其事，目光于店中转了一圈。
　　他便红了脸，低了头解释：“啊，很简单。施肥一年需六次。开春，施肥杀野草；初夏，施肥养草；夏末，施肥杀虫；初秋，施肥再杀野草；深秋，施肥再养草；入冬，施肥护草根。”
　　“现在应。。。”城迟疑的声音。
　　“施肥养草。”年轻店员终于抬头，肯定地说。
　　“是。” 我与城吐一口气。
　　肥料选定，洒下。安心等草长了。
　　种草试验终于结束了，可以准备玫瑰园了。我于是对城说。城无言。

　　夜晚，我赤了脚，静静来至园中。我犹豫，是否自己该动用魔法，长一园子的玫瑰。

　　两星期后的一日，我于二楼默然腑视草坪。
　　“城！为何草坪发黄？！”
　　“扑通！”书房里，城从椅子上摔下来。
　　“大约肥料量不够吧。”城勉强回答，走了过来。
　　“不可能！我们施了极多。”
　　“那大约是量太多了。”城马上更正。
　　我疑虑，紫眸搜寻的对上他的目光。他看向旁边。

　　苗圃里。
　　“施肥后，浇水了吗？”老花匠继续手里的事，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问。
　　我愕然。
　　见无语，花匠抬头，浦一见我，一惊，继而目光转向城，“怎么？未浇水？”摇头, 象看白痴 “施肥要浇大量的水。否则，肥越多，草死得越快。”
　　“我们有洒水器。自动灌溉 ” 我于旁边解释 ，心里却隐隐觉察到什么。
　　“噢。” 花匠终于点头。 “一天几次，一次几分钟？”
　　“一天两次，每次每个喷头三分钟。”
　　“不够，不够，三分钟？！一天三次，每个喷头三十分钟！”花匠斩钉截铁。

　　回来，城默然更正洒水器设置。

　　接下来两星期，我便依然那样于二楼窗口默然检视草坪。草从微黄，转枯黄，再转焦黄。终于草坪不复整齐，现出秃斑。心痛！只得安慰自己，还好是草，不是玫瑰！

　　有些不对，地都干得裂口子了？！怀疑。
　　“城！” 我说。
　　“怎么了？”这次城比较镇定。
　　“你是怎样设置洒水器的？”
　　“每天三次，每次半钟头。”
　　“不觉得地比以前浇三分钟还干吗？”我疑惑。。 “好象有点。”城点点头。两人默然对视一眼，我自走去看洒水器设置。松口气，城未骗我！每次三十分钟！再看，寒！赫然显示周六周日两日浇水！其余时间关闭！

　　为何？城！

　　“好了，草死了，正好种玫瑰！” 城仿佛痛下决心。“看，地都不必翻了！”
　　“真的？”我怀疑？
　　“真的！”城坚决地点头。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要种玫瑰。你们？！”苗圃花匠难以置信的声音。
　　“嗯。”城点头。
　　“要种多少？”
　　“大约四分之一英亩。”
　　“砰！”花匠的头撞于门柱上。“种四分之一英亩？！玫瑰喜肥。种草的地是不能直接种玫瑰。买三十包肥土吧，手工铲子弄均匀了,再来买玫瑰。”
　　“砰！” 这次是城的头撞于门柱上。

　　傍晚，坐于门口台阶上，看暮色中的草坪，破败。泪于紫眸中落下，脚下干涸的土地瞬间吸收。

　　忽然想起自己很多人世间的梦，便如城关于玫瑰园的承诺，是永不可得的。而自己却这样，不遗余力。只因这人世间，城予我这些梦。我便任自己随梦飞翔。迷失了最初的愿望。越界！我于人世间已历炼多少年？我是否真能越界？

　　十年前，自己刚刚来至人间，站于那陌生大街上，茫然。黑发紫眸美丽的我，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不知何时，城已至身后。习惯的伸手抱我。“玫瑰没了，你还有我。”城说。
　　“为何不能为我种玫瑰？”我悲哀的问？
　　城无语。

　　玫瑰的承诺没了，爱又于何方？那个咒语！我想起女巫的警告。

　　夜深，偷偷起身，赤足走进园子里，确信四周无人，刺破指尖。
　　“妖妖我心，得偿所愿！”我低声诵道。
　　“你有何愿望？”一个低沉的声音于夜色中传来。
　　“我要一园子玫瑰，坚守一个玫瑰的承诺！”我黯然。
　　“如你所愿！”低沉的声音回答。

　　指间刺痛，感觉液体的流失于瞬间。

　　然后，脚下，土壤的分裂，听见周围悉悉簌簌的声音。我见无数嫩芽冒出地面。一片叶，两片叶，越长越高，越长越大于夜色雾气缭绕之中，以不可思异的速度生长，再生长！一根成长的枝勾住我白色的睡裙。我轻拉裙裾，不得松，只得蹲下，用手拨开。刺痛，玫瑰新鲜的刺！

　　无声走回房间，我虚弱的躺倒于城温暖气息身边。

　　我知，明日清晨阳光下的玫瑰园中，自己必将黑发白袍于其中漫步！

　　梦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