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当初》范竹音

2、第二章 电视里的动

　　电视里的动画片很枯燥，跟温度一样让人烦躁不安，西□□自坐在沙发上，腰板挺的直直的，细细密密的汗珠从黝黑的脸庞上滑下来，墙上的电风扇撕心裂肺“吱拉吱拉”的乱哄却也没让不满灰尘的扇叶转动的速度快了多少，依旧不死不活的摇着，热烘烘的空气烤的少女的脸庞红彤彤的。她忍不住，她好想去冲个凉，可是水在哪里她不知道，她不敢随处乱动，她怕别人取笑她的无知，所以她甘愿忍着，还有是为了…..西西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电视的频幕，眼角却时不时的撇着走廊。
　　已经一个小时了，从吃完早饭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小时了，房间里越来越热，所以她才会想在大厅呆着，空旷一点的地方风比较多，这是常理，蹑手蹑脚的出来，生怕一不小心撞到他也在大厅，幸运的是没有，于是她坐了一个小时，心想，你该出来了该出来了..心里那奇怪的感觉的出现她却没有任何的发现，没有丝毫的察觉她的想法是多么的莫名其妙，她觉得他就应该出来，就应该主动找她玩的，他的母亲是这么吩咐的，于是她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当他邀请时候的对答。
　　一个小时过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出来，西西很想冲到他们的房门听听到底他在里面干什么，却每次都是忍住了，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电视的妇炎洁广告重复了五遍之后，少年轻飘飘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同时出现在走廊口的还有一位比她还小一点的男生。少年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胸前是一只夸张的米老鼠，裂开的嘴唇，圆圆的眼睛，露着一股神秘的笑容。少年经过身旁的时候空气微微一动，少女心神荡漾，海风拂面般的凉爽，还有白色衣角荡起的弧度，无比让人沉醉。身后的小小男生，好奇般的望了少女一眼，西西回过了神，他们却已出了大厅。
　　此刻，所有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她好奇他怎么可以那么凉快，简直就是个怪胎。咬了咬嘴唇，既然看不下去电视那么就去看看吧。在慎重的思考几秒之后，西西轻手轻脚的跟了出去，却发现他们并未下楼，只是蹲在楼梯口而已，西西连忙躲在大门的后面，阳台的三角梅动了动，起了一阵玫瑰色的波浪，在这个热气腾腾的夏日，吹的让人心神荡漾。少年的眉头因为这淡淡的一阵清风，微微动了动了，依然专心致志进行他手上的“工作”——那是一只已经死去的蟑螂，或者它没死只是晕了，总之它一动不动，少年修长的手指上捏着一把小刀，轻轻划开蟑螂的肚子，那轻缓的动作，暧昧的很，好像他手上不是一只人人厌恶的蟑螂，而是女子柔软的身体。薄薄的衣裳被他轻轻的划开，流出浑浊的液体，一阵微微的反胃结束西西短暂的害羞。皱了眉头，视线从他的手上移开，一路往上，停在了少年的脸上。
　　小麦色的皮肤上微微的绒毛挠的西西心里痒的很，黑黝黝的眼珠子忽然闪过的一丝精光，西西吓了一跳，把头缩了回来将整个身子埋在了大门的后面，楼梯口的少年此时却转过脸来，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弧度。“你来吧。”安抚完自己小心脏的西西听到了声音从头伸了出去，却正巧看见少年起身，正有转身回来的趋势，西西慌慌忙忙跑回了妈妈的房间。少年站在大厅的时候，已经是空荡荡了，只是空气里似乎还有留下刚才波动的余波以及电视里还在重复的妇炎洁广告，破旧的沙发上留下了曾经有人坐过的痕迹。路过西西房间的时候，不自觉的放缓了脚步，抬头所有所思的看着紧闭的房门，以及耳畔传来的似有似无的呼吸声，他停了一秒，径直往前，一秒，足够，甚至他都觉的一秒都是多余的，那种人啊……..
　　西西无力的靠在房门上，无比的庆幸，还好还好，没被发现。西西爬到了妈妈的床上，玩起俄罗斯方块，那部小小的机器，西西以前经常见到，却没有能力拥有一部，连她的邻居也没有，倒不是他爸妈不给买，而是他不喜欢玩。送了一口气的西西躺在床上，床顶上一架小小的呼啦呼啦的转起来，带来的清凉不必的舒服，舒服得渐渐睡着了….小机器的频幕上一闪一闪“Game Over!”

　　西西一觉睡的很甜，直至到了傍晚才醒，妈妈进来叫西西的时候，捏了捏西西的小鼻子，“小懒猪，你睡了快一天了！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去买西西的衣服哦！”满心欢喜，买衣服，乡下里也只有端午节、春节才有买衣服的权利，西西心里兴奋的很，吃饭的时候看见归年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心里只有买衣服的事情，把上午的事情忘了光光，冲冲几口就把饭扒完了。
　　那些衣店，像是镇上的小市场，可是却少了分拥挤，只是依旧的肮脏与凌乱，商店里挂的衣服却是西西从没见过的款式，是在乡下从没挂在展览架上的。妈妈随便拿起一件问西西的意见，西西都是使劲点头，她都满意，这都是可以拿回家让同龄的那些孩子嫉妒的东西，她很喜欢那种被别人羡慕的感觉，可是上天却迟迟没有给过她那个机会，直到现在。
　　那些供给农民工专用的商店让西西欢喜的要死，她认定那就是城市与乡下的区别，那些物质的享受，她一直的向往，她的不甘，不甘她的出生是农村，但是她坚定一定要待在城市，她只是生错了地方而已！
　　回到工厂的时候不早，也不晚，只是相对的问题，乡下的晚间九点已经是户户熄灯家家眠，对于城市，那只是代表黑夜的刚刚降临。大厅里已是静悄悄，工人因为一天的忙碌早已筋疲力尽，大厅里唯一剩下的桌子上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上面是一座宝塔——一座接近完工，用麻将垒成的宝塔，桌边的少年正拿起手心里剩下的最后一颗放在了塔顶。西西无比惊讶的看着眼前那栩栩如生的麻将塔，嫉妒？羡慕？好像都有，更强烈的是她对眼前这位少年的好奇。她的概念里，麻将是用来赌博的，只是那一个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确实让她心痒的很，她多少次看见那玲珑小巧的东西好想拿在手里好好感觉那到底是什么做的，可是从小农村的道德制度观念教育她，那是不良的行为，意味着你的前途一片灰暗。
　　少年认真的放完最后一块之后，转过头，于是就看见了一脸惊讶的西西，还有她手上提的那一袋衣服，回过神来的西西看见他在看自己手上提的衣服，心里一阵阵的得意，挺直了小腰板，少年为她突然的行为感到诧异时，望见了她脸上那赤裸裸的得意，豁然开朗，心里起了一阵阵的嘲讽。西西仰起的小下巴，膨胀起的虚荣心，却被他转回头时留下的那不屑的眼神击碎了一地，化了一片的悲伤。她好像一个跳梁小丑，自以为自己的飞檐走壁无比的羡煞旁人，可是在观众的眼里那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她连一个掌声都得不到。
　　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身旁的母亲呼吸平稳像是已睡着。或是她今天已睡了一天，不管怎么闭眼，怎么数绵羊就是睡不着，头脑里的思绪被头顶上的电风扇的声音勾的晃来晃去，然后就晃到了那座宝塔，那座玲珑剔透的宝塔。西西想了一个晚上，她人生的第一次失眠。她不敢翻身，怕惊醒了妈妈，于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坚持到了凌晨，她望见了窗外远处的灯光渐渐的不那么耀眼的照耀天空，近处黑漆漆的天空开始慢慢褪色，她从床上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可是长时间不动的身子接近麻木，她伸出手摸到了妈妈放在床头的手机，这才五点。
　　蹑手蹑脚出了房门，大厅的角落黑漆漆的一片，却都从窗口泄进了一块明亮的地板，盈盈的月光把周围的物体笼上一层迷蒙的光，原来是有月亮的，只是那么不巧的妈妈的房间看不见。西西把实现转到了那明暗的交界处，还好，还没有被收进去，可那精致的宝塔却已经倒了一片。西西心里一阵扼腕，痛惜的很，轻轻坐在了桌子的旁边，小心翼翼拿起一块麻将，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朦胧的月光折射过来，瞧着更加的精致可爱。不知道到底那宝塔是怎么垒成了，西西澎湃的心情把所有的麻将拼在一起，剩下最后一块被她托在手心，正在思索该放在何处。
　　一声轻轻的开门声，西西浑身都颤了一下，手里托着的麻将此时就跟烧红的木炭一样，灼得她手心一片红，她该躲哪里才不会被发现，她怕会被妈妈发现她跑出来尽然是为了这毁人前程的麻将，她不敢设想那后果多严重，她怕，就是在慌乱中不知所措，一个模糊影子出现在了走廊口，西西的心脏顿时被提到了喉咙，随时可以呼之欲出。慢慢地，那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月光里，正气凛然的面孔，双手不羁的插在口袋里。“啪”的一声，手中的麻将滑落，撞到桌面的麻将上，一声清脆的声响。西西本被出现的人影心揪得很，突如其来的声响更是吓到了她，她不知为什么好好的放在手心的东西也可以掉下来，在空荡寂静的大厅显得无比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