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蝶

2、海棠 青楼

　　搞什么嘛！这张床怎么这么硬，到底还是不是我们家软软的席梦思。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我好像睡在一张铁板上。
　　现在应该已经日上三竿了吧，虽然我的眼睛没有睁开，但我可以感觉到现在太阳的热度已经达到可以晒屁股的程度了。真是奇怪，潇湘每天一大早就会来我们家门口闹腾，决不迟到，雷打不动。今天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难倒是她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说今天是星期日，我记错日子了？不可能啊，我明明记得今天是星期二。(坚决不能说我哪根茎搭错了）
　　算了，我还是起来吧。毕竟被炒鱿鱼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更何况是因为睡懒觉而被炒鱿鱼。
　　睁开眼睛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这确实……不是我们家的床。

　　我环视这间屋子，这房间的装扮有复古的气息。啧啧啧……连床下面的鞋都是复古的，手工不错，应该是传说中的绣花鞋。整间屋子清新淡雅，装修时肯定花了不少功夫。唯一的问题是……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用双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头却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正巧，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女生跑进了屋子，大概十三岁，清明灵秀，是个美人胚子。这衣服的面料也不错，应该是丝绸的，还是淡粉色的……职业病又开始犯了。
　　我现在，在做梦？
　　“姑娘，你终于醒了！”看来这个小丫头好像有点激动,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是说，我睡了很长时间？”我睡的时间明明不长,最多……十一的小时而已。
　　不对，这声音……似乎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声音了，这个声音太柔美了。
　　“姑娘都睡了五天了。再不醒……”她边抽泣边说着。
　　五天？有那么夸张吗。
　　“咳咳。”循声望去，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估计双十年华，一根通碧的翠玉簪子绾起墨般长发，简单中更衬出淡雅气质，却让人产生一种敬畏之感。
　　“紫姨。”这个小丫头好像对这个叫“紫姨”的女子又敬又怕。
　　“筱荇，海棠姑娘已醒，去打盆水为姑娘洗脸。”紫姨不冷不热地说。
　　“是。”小丫头毕恭毕敬地答道，退了下去。
　　原来，她叫筱荇。而我名曰，海棠。

　　紫姨微笑着对我说：“海棠，你醒了就好。蔷薇又开始闹了，你若再不醒，你的花魁之位恐怕真的就要被她夺去了。”这时紫姨温和而亲切，就像一个温柔的姐姐在细心呵护着她的妹妹。看来，这位紫姨似乎很喜欢“我”。
　　等等，如果我是花魁，那这里……
　　“紫姨，我为什么会昏迷这么长时间？”这里是什么地方，谁能告诉我。而且，依我的长相最多算是秀色可餐，还没有到可以当花魁的程度吧！难道这里的人审美观有障碍？如果这里是青楼，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子应该已非完璧之身，为什么她一点点少妇的应有的妩媚都没有，依然温润如玉呢？
　　紫姨的脸色似乎凝重了一些。
　　“在清风楼可是要处处小心的。你不愿害人，不代表其他人不想害你。何况，你还是花魁。想做花魁的人数不胜数。蔷薇只是明着里表现出来的，她还好对付。这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取你而代之。牡丹、丁香、茉莉，谁又能够保证她们对你并无恶意。青楼中人对每个人都必须有些防备之心。”说到这儿，紫姨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紫姨在这个清风楼扮演个什么样的角色，鸨母？不像。但她的地位应该不低。
　　而我呢，我又是什么人，花魁吗？除去花魁之外呢，又是谁？我不禁苦笑，我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至少我确定，我已经不是林婼了。
　　等等，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如果我是一名青楼女子，那么，我是不是要……接客。
　　天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海棠，你没事吧？”紫姨问。可能是我一脸的痛苦状把她吓着了。
　　我马上扯出一个微笑：“我很好。”紫姨现在已经放心许多。微笑可是我的看家本领，原来是用来对付许老头的，没想到……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为什么会睡这么多天——可以告诉我吗？”紫姨似乎不愿我知道这件事。
　　紫姨轻轻叹了口气，顿了顿，道：“似乎有中毒的迹象。”紫姨凝望着我，应该是在看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这样啊。”看来这个花魁还不是那么好当的，我真苦命。不过，我心里虽然这样想，表面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紫姨看我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安心许多，陪着我聊了一会儿才走。啧啧，连走路都很淑女，跟我相差很大。
　　这个花魁怎么当还是个问题不说，连现在是哪一个朝代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逃出这个什么清风楼去？清风楼是一个什么样的地形我还不知道。如果没有成功就被抓回来，后果一定会很惨，我还不想被打得皮开肉绽。难道就呆在这里，然后等着那么多男人来虐待我……
　　不要啊！

　　紫姨刚走，就有人进来，我正想把我的招牌笑容挂起来时，才看见是筱荇这丫头鬼鬼祟祟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盆水。在确定屋里除我外没有人后，她才松了口气。
　　“你很怕紫姨吗？”看到她的样子，我不禁好笑。
　　“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紫姨在紫苑里只对你好，对我们这些丫环管得很严的。”筱荇把脸摆成了一幅苦瓜像。
　　你说对了，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的待遇还不错。对了，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又变成了紫苑了，这什么跟什么呀。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告诉紫姨？”
　　“姑娘不会的。姑娘虽然不喜欢白红二苑的那些姑娘，但姑娘最疼筱荇了，不会告诉紫姨的。”说完，她露出了我的招牌式谄笑。这个世界真的变了，我的招牌动作竟然被这个小丫头抢去了。
　　“姑娘，洗脸吧。”说着，她把一块手帕似的东西放入脸盆里洗了洗，又拿了过来，亲自为我洗脸。
　　“不用了筱荇，我自己来就行了。”我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正要给我洗脸的筱荇先是一愣，脸颊一片绯红，接着低下了头。在她低头的瞬间，在她的目光中，我还发现了惊艳和仰慕，这些都被我尽收眼底。
　　“不可以的，姑娘。紫姨交待过，姑娘的眼睛不好，这些事情还是由筱荇来做比较稳妥。”我的眼睛不好？近视吗？可是我的眼睛却好得不能再好了，连距离我最远的花瓶上的小字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筱荇，你帮我拿一面镜子来吧。”至少我要知道我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模样才好。
　　“可是，姑娘……”说着，筱荇的两弯柳眉拧了起来。
　　“嗯？”
　　“姑娘的屋里从不放镜子的呀！”
　　“为什么？”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哪有人问别人自己的行为是为什么的？幸好筱荇这丫头没有发现。
　　“因为姑娘的眼睛……姑娘的眼睛……”筱荇的脸色可以和柿子媲美了。“……姑娘的眼睛……看不见啊。”筱荇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把真相说了出来。
　　看不见，怎么会？
　　这么说，就只有两种解释了：在我来之后，“我”的眼睛自然好了。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我原来的声音都变了，没有道理在我来之后，眼睛就好了。
　　还有第二种可能：说明原来的那个“我”因为某些原因不想让别人知道，让其他人认为自己有眼疾。
　　“那么，你帮我把脸盆端过来，好吗？”镜子不行，我还有水呢！
　　“姑娘何必对筱荇说‘帮’这个字呢?这些本就是筱荇应该做的。”说完，筱荇已把脸盆端到了床前的一个凳子上。

作者有话说

　　先锁起来。
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