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梦》宛若馨瞳

10、凝固的泪滴

　　有一个人，她总是在那里默默等待，无惧风霜，无畏雨雪。

　　她不会天天对你说“我爱你”，但她的爱却比天高比海深。

　　你们没有海誓山盟，但在她的心里，已经订好了一个期限——一辈子。

　　但是这些，她从来不会说，甚至直到她离开人世的那一刻。

　　我们也只有这时才会发现，曾经，我们是如此的幸福——能推开门，痛痛快快的道一声：“妈，我回来了。”

　　第十章凝固的泪滴

　　我闭上眼，点点萤火还在眼前飞舞。

　　“那妈妈就放心了。”

　　今天的电话里，妈妈还是那么慈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忽然被什么捏紧了，“妈妈再见”几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直到那边“嘟嘟嘟”的响个不停••• •••

　　我睡不着，不觉天已朦朦，起身，屋里冷得很，我缩在大衣里，但还是从心里向外彻骨的寒，在小屋里彷徨，纯白的电话静静地躺在那，抓住了我的眼睛，我盯着电话，电话也不甘示弱的盯着我，就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出一丝的时候••• •••

　　电话疯了一样的尖叫，不断的尖叫，甚至我觉得他的话筒都在震颤，我跑过去接，颤抖的双手却把电话碰掉在地，话筒与话机分离，我听见里面有一个声音，我捡起话筒，但马上他又被我跌落在地，因为，电话里说：“妈妈，妈妈不行了！！”

　　我不是在奔跑，而是在机械的横冲直撞，妈妈，等等，等等，婉儿马上就来了••• •••我心中念着妈妈的名，脑海中千丝万缕在翻滚，当我的脸转向左边，那辆纯白的本田和我只剩下一步之遥，我倒了下去，身下，开出一朵火红的莲花••• •••

　　黑暗，令人生畏的黑暗，我在黑暗里飞翔，我的翅膀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看见妈妈在不远的前方，她的身后，也有一对洁白的双翅，我叫着妈妈，向前飞翔，妈妈，我想投入你的怀抱••• •••永远依偎在妈妈的怀抱。

　　什么人抓住了我的手臂，“别过去，春桃婉儿。”刘阔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妈妈就在这时越飞越远，“妈妈！妈妈！放开我！！我要妈妈！！！”我哭喊着，用力拍打着我的羽翼，然而，却永远无法触碰到妈妈慈祥的微笑，只能任凭着她消失在天际••• •••

　　“妈妈！！！”我绝望的睁眼，眼眶中泪水满满。

　　“婉儿，你醒了•••”

　　“妈妈，我要妈妈！！”我一把揪住安老师的衣领，“妈妈呢？我要妈妈！！”

　　安老师的睫毛盖不住她满是泪痕的双颊，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

　　我顿时感觉是缺了全身的力气，双手从老师洁白的衬衫上滑落，眼泪砸在雪白的被褥上，化成一地悲凉。

　　“婉儿，你放心，”洛洛握住我的手，“妈妈不在了，还有我们••• •••”

　　“我不要！！”我狠狠的把洛洛推开，洛洛向后倒在惊讶的人群里，“我谁也不要！我只要妈妈！！把妈妈还给我！！！还给我••• •••”我像一枝失水的花，倒在雪白的坟墓中。

　　那天的阳光暖暖的梳理着我的长发，舒缓的琴声飘进我的梦，抚着我的心，睁眼，纯黑的三角钢琴立在病房的一角，好美的琴声，在我的人生中，能弹出这么美的音色的人，难道••• •••我的身体从病床上弹起，“宁浩哥！”我想这么唤一声，但是••• •••

　　少年转身，笑容和宁浩哥一样温暖灿烂，可是，他的眼睛却是与宁浩哥不同的水蓝色，如海般深邃，如湖般宁静。

　　“好美的曲子。”我不禁轻声道，“请问你是？”

　　少年回眸之时，那一丝笑容暖暖的挂在嘴角，“我叫由竟泽。准确的说，我应该叫做‘肇事者’吧。”

　　我的身子一颤，似有所悟，“你是——”随即我摇摇头，“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毫无预兆的冲出来。”

　　“我不是说车祸的事，”竟泽坐在床沿，“我说的是，我让你永远都无法见到妈妈最后一面。”

　　闻言，我的头深深埋在双肩之中，泪珠就悬在睫毛上，在夕阳下闪亮。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眼泪在不经意间滑落，“不是你的错。”我只回了这么一句。

　　竟泽用手轻抚我的头，眼神万般欣慰，“果然，我原来就听过，不论心灵上受了怎样的伤痛，音乐都可以治愈。所以，我每天弹琴，等着你醒来，希望被音乐唤醒的你能够冷静下来”

　　“刚才的曲子，叫什么？”

　　“还没有取名字，你取一个怎么样？”

　　我蜷着双膝，把自己裹在洁白的被褥中，低吟着，“我哪里取的出名字。”

　　“等你想好了名字，就告诉我。”竟泽仿佛没听到一般。

　　刚才的曲子给我感觉使用阳光谱成的，有朝阳的柔和，有夕阳的寂寥，每个音都透着暖意，然人浮想联翩，“竟泽，可以再弹一遍给我听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竟泽转身，端过一个盛着饭菜的托盘，“前提是你必须把这些吃掉。”

　　母亲刚刚离去，怎还有胃口，然而，那美妙的音色又让人欲罢不能•••“好吧，我答应你。”

　　“还有这瓶牛奶，你一定要‘咕咚咕咚’喝个精光哦！”

　　我接过牛奶，乖巧的点头。

　　美妙的音符如约而至，飘洒于空中，仿佛把我轻轻托起，带我飞向天际。

　　嘴边还带着牛乳的芬芳，我起身，倚在三角钢琴边，少年的手指在黑白之间穿梭，他的发被染上一层金黄，双眼轻闭，似乎在另一个美妙的天堂中徜徉，身体被音符轻柔的波动，我也不觉得闭上双目，感受这心灵的洗礼••• •••

　　“婉儿，你知道么？你现在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爱你之人的眼泪。”

　　我似乎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这时，我的眼睛撇到钢琴上摆着的一张合影，35张脸正在阳光下微笑，身后是那黑顶白墙的孤儿院——我的家。我用手指抚过每一张温柔的面庞，那天，我昏迷的时候，他们也为我哭过，为我痛过吧••• •••此刻的我只觉得身边还有天使经过的痕迹，刚才还是一丝不见，而今他们璀璨的围在我周围，甚至可以触碰到••• •••我的手指滑到一处时停下了••• •••

　　“刘阔吗？”竟泽忽然唤出他的名，让我一惊。似乎料到了我会惊讶，镇定得很，一丝微笑不经意间爬上了双颊，“你和刘阔是恋人吗？”

　　我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

　　“那，那天你为什么要握住他的手呢？”

　　手，怎么会，从出事以来，我一直是神志不清，唯一一次醒来一直在哭泣，何时会拉上刘阔的手呢？

　　“那天你在病床上昏睡，忽然拉住刘阔的手不放，开始他还有拒绝，但是后来见你神志不清，也就没有在退却，也难怪你不记得了，你醒来的时候，刘阔就把手抽走了。”

　　我的头沉了下去，细细聆听心的悸动，“谢谢你，竟泽，你给我上了一课。”我的眼神多了一份凝重与坚定。

　　“竟泽，”我的笑容美过夕阳，“我想好曲子的名字了，就叫做‘来自手心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