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纪》清笛

1、一场闹剧 B市公安总

　　B市公安总局第一刑警大队办公室内一片死寂，赵老局长负手而立，眼含热泪。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左眼圈一团乌黑，前额的头发少了一撮儿，一身制服左一道口子右一道口子整个儿就跟个捡破烂儿的没两样。站在他旁边的那位比他还像点人样，就只有右嘴角破了点儿皮，外套不知在刚才的打斗中飞到哪去了，只穿着里面的衬衫。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拿眼神瞟着赵老局长，继而深深地底下了自己的头颅……整个场面严肃且悲痛，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儿开追悼会呢。

　　杜梦凡和康绍华从外边回来，一进屋就被这沉重的气氛威慑到，再仔细一看站在赵局面前的那两个人，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屋子的另一边七八个人凑在一起看热闹，其中盛栗最为显眼。别人虽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但是面上都作出一副沉痛得跟死了人似的，只有他坐在椅子上悠荡悠荡地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抓着把瓜子磕得高兴，整个就跟古代纨绔子弟看戏的时候一个模样。看见杜康二人进来，连忙冲他们俩招手：“大队，副队，快来快来，我这给你们留着座呐！”

　　杜梦凡摇头笑了笑，摘下帽子抹了抹头上的汗，虽然屋里空调开得十足，但是外面零上三十几度的，跑了一天，也够受的。杜梦凡泡了杯茶，走到老局长身边递了过去，开口宽慰道：“赵局，他俩又惹您生气啦？您别跟他们俩制气了，您快进屋休息，我帮您教训他们俩。”

　　康绍华走到盛栗身边坐下，灌了几大口水，然后问道：“这两个小兔崽子又怎么了，惹得老爷子泪眼婆娑的？”

　　盛栗看戏看的不亦乐乎：“哈哈哈！可真把我笑惨了，大队，你和副队没看见那场面真的是要抱憾终身啊。刚才他们俩不知道又为什么事打的你死我活，碰巧上面来了领导视察，不仅被当场捉奸，而且在打斗过程中还把领导身边的助手给误伤了。领导说了，这事儿啊，必须严肃处理！”

　　赵子聪本来一脸的伤疼得厉害，一听盛栗在一边幸灾乐祸心中怒火腾然而起：“栗子头！说话给我清楚点，什么叫捉奸？捉你妹！”

　　站在他身边的孟楚安本来也想说上两句，刚一张口就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嘶嘶抽气。

　　赵老爷子本来心情有所缓和，见这两个人还不知悔改，又想起领导临走的时候放下的狠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茶杯差点飞出去：“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我跪下！”

　　赵子聪和孟楚安扑通一声一齐跪了下来，动作如此之标准整齐一看就是跪惯了的。

　　老头子气的血压升高，退后了两步，指着自己儿子先开骂了：“你个不争气的小兔崽子！一天就知道打架打架！！你毕业的时候跟我说的什么？啊？只要进刑警大队你就老老实实的！你做到了吗？之前的我也就不说了，你今天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头子字字血泪，句句含情，说的真是感天动地。要说赵老局长也不容易，早年丧妻，留下了赵子聪这么个混世魔王。后来老友一家出了交通事故，就剩下孟楚安这么一个孩子，他当然不能看着不管，于是就把孟楚安接到家里，就当多了个儿子。

　　两个小家伙从见面开始就不对付，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的，赵老爷子当时年轻忙着工作上的事情，以为两个孩子只是玩耍，没怎么管，也没时间管，就由着他们俩去了。谁知道这时候才后悔当初没好好管教两个孩子，可是也晚了，只能动用铁腕政策才能镇压住这两个妖孽。

　　赵老爷子骂完儿子，又转头要教训孟楚安。孟楚安从小就学会一招欲扬先抑，抬起头未语泪先流：“赵……赵叔，我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子聪生气的，你别骂子聪了，都是我的错……”孟楚安哭边说，哭到兴头上再打几个哭嗝。孟楚安本来长得就好看，唇红齿白，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是个乖孩子。现在哭的梨花带雨的，可给老头子心疼坏了，从小他就疼着孩子疼过赵子聪，一来可怜这孩子孤苦伶仃的，赵子聪怎么说还有他这个爸爸，二来孟楚安确实招人疼，长得白白净净嘴巴又甜又懂事，再看看自家那个赵魔头，赵老局长头疼得无以复加。

　　赵老局长长叹了一口气指着赵子聪语气悲怆：“给我在这跪着！手写一万字检讨报告，写不完别想起来！”然后对旁边的孟楚安说：“去把脸上的伤上些药，上完药回来也给我写。”

　　赵子聪心理悲愤：他的脸就是脸我的脸就不是脸了？他脸上的伤就是伤我脸上的就不是伤了！！有你这么偏心的么？无奈敢怒不敢言，也只能在心里念念

　　赵局长长叹一口气，转头询问身边的杜梦凡：“梦凡啊，这回这案子怎么样了？”

　　杜梦凡笑笑说：“今天我特意跟绍华去了解的，完结了大半，还剩些总结性的东西，已经交给了下面的三组办了。”

　　赵局长点点头眯着眼睛看着看着这位得力手下，心下无限感叹：别人家的儿子生出来怎么就个个优秀，自己就得了这么个孽障呢……一边摇着头一边推门出去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康绍华见戏演完了，站起身拍落刚刚盛栗掉在他身上的瓜子皮，居高临下地对着一干人等道：“怎么，你们都没事做？我们第一大队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众人忙作鸟兽散，明明刚才看的最起劲儿的就是你！

　　孟楚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高高兴兴地走了，走之前还没忘补了赵子聪一脚。

　　赵子聪因为负罪在身只能忍气吞声，跪着挪到一边写报告去了。

　　杜梦凡看着他们俩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刚坐下眼前边递过一杯水来，抬头一看，是康绍华。

　　“我妈让咱们今晚回去吃饭，说做了你爱吃的。”

　　杜梦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着看着他：“你爸这回不会再拿着皮鞋追着我们打了吧？”

　　康绍华伸手按在杜梦凡肩上，严肃的脸上难得露那么一回笑，语气温柔：“没事，我都帮你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