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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管榕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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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轩琼躺在床上难以入眠,这宽大软榻上大喜的红被和床账刺目的紧,他却不愿换下来,这样他躺在上面还可以回忆一下当晚那一刻的甜蜜,虽然只是他自己这么认为,但也让他舒心不少。并不是他奢求那两个人之间的爱情,而是在婚姻这条线牵扯的缘份下不想放弃罢了。轻轻抚着身旁空空的锦被,那上面没有一丝人气,这寂寞孤怜的夜晚为何如此难过,让他处在这个尴尬两难的局面里的人,不正是他自己吗?
想起白天里的情景,那一家三口温暖幸福的样子让他羡慕,让他嫉妒,让他酸楚。如果有一天,她身边的人可会变成他?那铁石心肠的人儿,会怜惜的搂他入怀,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吗?泪珠儿深深的渗进红锻中,漫漫而清浅的晕开来,映的那鲜红的颜色如干涸的血液般锈迹斑驳。
窗外清冷的月儿,沉默的照着大地,那一缕缕月光,透过窗纱打在红红的床帐上,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多了些温暖,他翻身坐起,闭着眼适应了一会儿,不在那么眩晕后,轻拉开帐子却被帐外的空旷吓了一跳,闭紧床帐,抚着胸口受了惊的心口,“这么大的屋子,这么大的床,应该是两个人住才好,不是吗?”似梦游般的话语自他口中轻轻吐出,悄悄的散开在屋中。
外室,看似熟睡的宫侍青瑶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在微弱的光线下咄咄逼人,不知谢轩琼那声轻语,他是不是也听到了,总感觉他要从床上坐起来,却也只是在眨了下眼睛后翻了个身,紧接着响起微小的鼾声。
管榕的身子越发沉了,虽然景如守在他身边不停的跑前跑后,但他的身子却一日不若一日,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让他的心一直悬着,唯一让他安慰的是腹中好动的胎儿,每一次有力的胎动,都让他欣喜异常。景如更像是入了疯魔的人,不停的对着他的肚子不停的讲话,还请来乐师为他谈奏,说是什么胎教,难道她忘了,他自己不正是这整个麓国最好的乐师之一吗?坐在院中享受着优雅清静的环境,他很喜欢自己新手选择的这个小院子,外面的人只看见树与花交织的重重叠幛,院中人却把外面看的清清楚楚。这是景如特地为他布置的,他很是好奇了一番,却终是弄不清楚个中巧妙,索性就只享受了。
景如每日里也只到尚饰宫应个卯,然后就乖乖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而尚饰宫里的人对于她这种‘空降部队’更是爱搭不理。一切流程还和以往一样,在批复方面则全都找因为景如的到来而降到副职的原督造郜育珍那里,景如很满意这种情况,尚饰宫的人也很满意这种情况,尽然相安无事的处了三四个月。
九月十九这日,管榕要生了,景如紧张急了,却并不慌张,因为生产诸事宜谢轩琼早早就准备妥当。她虽在心里猜疑不定,却对这几月谢轩琼的做法感到满意,谢轩琼不知是大度,还是被这个封建社会压迫的没有一点个性,对于她的无视和偏坦完全不放在心上,以帝卿的尊贵身份如同寻常官家夫郎般整治府奴,管理财务,仿佛把心全都放在了她身上,每每做事,当先考虑的就是她的利益,好几次皇太后宣她们进宫寻问洞房一事,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过。
连管榕都在她耳边说了他不少的好话,她在暗地里也查探了一番,结果只是让她更加的无奈和羞愧,这谢轩琼好像真的把自己当做她的夫郎,一心一意的要和她及她的家人和睦的过日子。她几番警告自己不要心软,却还是无法狠下心来挑是非。几次拿了小事不讲理的气了他一番,也只换来他浅浅的一个笑容,在夜里她去查探时,却看到了他泪流满面的委屈样子,更让她觉得自己无耻。
按着麓国的风俗,景如连生产的院子都不能进,不是因为什么迷信邪说,而是为了这个大陆特有的一种催产果,催产果是纯阴之物,对男人为大补之物,对女人却是非常不好,她虽不在意,可管榕和谢轩琼无论如何都不允许,无奈她只好在驸马府的离产房最远的地方等待消息。
产房内,管榕刚刚喝下了催产果煮制的汤汁,他脸色平静,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临产的孕夫,但那紧抓褥子的手却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情况,疼痛一波波向她席卷而来,他想大声尖叫,却在另一番更大的痛楚袭来让他难以发出一丝声响,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痛苦,这是一般孕夫都不会经受的,颤微微的抚摸着肚子,他不由回想起过去。
景梦园书房内,“单巫医,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管榕脸色很差的坐在景如平时坐的位置上,此时的景如正在寻找夏红荷的路上。
“白芍公子何苦如此?你原来为了容颜吃了绝育丹,代价就是不能生子,若要生子必须解驻颜丹之毒,毒一但解除,你就会开始慢慢衰老,且不一定能怀上孩子。”
“您也说了,只是不一定,我还有可能怀上孩子的不是吗?”管榕脸色沉重却目光坚定,他想赌一赌,他什么都可以没有唯一不能没有的就是景如,他可以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容颜不老又如何,只有血缘才能紧紧的把他们栓在一起不是吗?
“你一定要孩子吗?即使这只会更快的加速你的衰老?”
“……是的。”管榕沉默良久,不心痛自己的容颜是不可能的,但又想到景如他坚定的回答。
“那好吧,这个法子十分伤身,孩子是一定会怀上的,但是你会为了他分出一部分的生命。在生产和怀孕时会经受常人难忍的痛苦,这你也愿意?”
“是的。”这次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啊~~~~”产公受惊的叫声把他自回忆中拉了回来,只见产公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下,痛的已经完全没有感觉的他,费力的向下看,黑色的血液正顺着他的肚子缓缓的流向地面,肚脐处像被人用外力慢慢向外拉开一样,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在浓黑的血水里,他仿佛能看见孩子小小的脚在动,重重的呼吸着,他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的产公。产公在对上他的眼睛时惊叫着拉开门向外冲,管榕力气用尽,却不愿放弃,用尽最后一点儿力量推倒了身边放着的瓷枕。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一直候在院中的谢轩琼,他还未向前行上几步,就被疯狂尖叫着向外跑的产公撞向一旁,警觉的他知道一定是产房中有事发生,条件反射的先拉住产公,见他如此,本扶着他的青瑶一手捂住产公的嘴,另一手砍在产公脖颈处,产公昏倒在地,立刻有两名宫侍上前把产公带了下去。
谢轩琼快步各产房内而去,在见到管榕惨状的时候,不由的捂住嘴,眼前的情况让他有些无法接受,胃里泛出阵阵酸水,他坚难的压制住,颤抖着身子向管榕走去,当他看到管榕睁的大大的眼时,立刻反应过来,人还没有晕,还有救。管榕张着嘴,从嗓子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谢轩琼立刻俯下身子,在听清了后,剧烈的晃了下后,脸色惨白的站起身,在青瑶目瞪口呆的眼光下,把手伸进了管榕的肚子中,摸索了几下,从里面把快要窒息的孩子取了出来。
青瑶在孩子出来的那一刻扑到门口吐了出来,在也顾不上屋内两个主子的情况。谢轩琼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坚强的一天,抱着手中软软的孩子,听着她轻轻的哭声,眼泪止不住的掉,他自心底发出难以抑制的酸痛,男人啊,男人你该是多么的勇敢和伟大。
景如从一直等着下人来报,她想去看看,为什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动静,在她被实在忍耐不住时,终于听到了府内响起的炮声,阵耳的声音让她脑子里有一时的空白,生了,生了,大小平安!她推开门飞奔出去,等她进到产房时,一切已经清理干净,来到床前看着因为生产而脸色苍白的管榕睡的安详,轻轻的搭在他的手腕上,脸色微变,却又快速转了回来,定了定心神站起身来,看到抱着孩子摇摇欲坠的谢轩琼,仿佛看不见他那比管榕还要苍白的脸,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幸苦了,就接过了孩子。
谢轩琼迟钝的点了点头由依然没缓过来的青瑶扶着离开,景如定定的看着怀中的婴儿,细细的察看,发现孩子竟一切正常没有一丝的先天体弱之病,这才放下心来,把手伸进被子摸了一下,是个女孩儿,不由露出笑容,元盈以后有伴了。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这才把目光转向管榕。
这屋子虽然被处理过了,可那在浓郁香味下惊人的血腥气无时不在刺激着她,缓缓跪在榻前,仔细的看着床上的人儿,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日日与他朝夕相处的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那浓黑的发下里藏着缕缕白丝。她真的没有摸错,为了孩子,他都交换了什么,还好有她,还好她有异能,不然此时的管榕怕是活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