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妖梦呓》三途柳下

2、水仙 水仙

　　热闹的市场上，买水仙的小贩拿起刀，正准备切开一株水仙的茎球。一只干枯瘦弱的手拦住了他。
　　“这株花，卖给我吧。”老人微笑着付了钱。
　　“这样多好，该开花的时候，总是要开的，何必为了快一时，却伤了水仙。”老人捧着水仙，蹒跚着向医院走去。
　　“这都说了几次了，叫您别老在医院外乱跑，出了事怎么办！”站在病房门口的小护士低声对着老人埋怨。老人笑笑，将水仙放进水盆里。
　　她被浸在水里，仔细端详着老人，她很感激老人，如果不是老人，她已经被划开茎球了。
　　“一个人啊，怪寂寞的，有株水仙花陪着也好啊。”老人细心的摆弄着水仙的叶子，轻轻叹息。
　　老人天天对着水仙自说自话，那天清晨，和往常一样，老人坐在病床上，对着水仙说话。
　　“哎，都一把老骨头了，没用喽，早点走，也早点解脱啊。”
　　“活着多好啊。”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如深山中的潺潺流水般好听。老人惊了一下，窗台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少女。
　　“你好，没打扰你吧，我来看我姐姐，无聊了就到处逛逛。”她随便扯了个谎，笑嘻嘻地从窗台上跃下。
　　“真是水仙一样俊的女娃子呀。”老人呵呵笑着，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我来陪奶奶说说话吧，我看您天天对着水仙说话。”少女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老人。
　　“该吃药了！”门外的护士敲了敲门。
　　“嘻。。明天见。”少女做了个鬼脸，跳出了窗外。墙角的水仙，开出一朵小小的花。
　　女孩天天来陪老人聊，墙角的水仙也一天开出一朵花来。因为老人一直盼着看她开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她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台上等老人醒来。但是。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老人还是没有睁开眼。
　　“该吃药了！”护士小姐推门进来。她只好回到真身里。“啪！”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快！快叫医生！23号病人不行了！”护士尖利的声音响起。她在角落里看着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人跑进来，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仪器。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们停下了动作，“滴滴”的声音在房间里刺耳得回响，心电仪上是一条直直的线。
　　“没救了。”医生垂下手，低低的说。没有人注意到，墙角的水仙凋谢了，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枯萎。
　　“滴。。。滴。。。滴。。。”声音重新有了规律，直线上下波动着，有了起伏。老人缓缓睁开了眼。
　　“奇。。。奇迹啊！”医生震惊地看着老人，正准备联络家属的护士手中的电话也滑落在地上。
　　房间又恢复了宁静，老人坐在床上，望着窗台。
　　女孩没有来。
　　“活着真好啊。”老人低声喃喃。无意间瞥到墙角枯死的水仙，不知为何，却湿润了眼眶。
　　“傻孩子。。。”

　　回望高城落晓河，
　　长亭窗户压微波。
　　水仙已乘鲤鱼去，
　　一夜芙蓉红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