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音，随性》和姬

3、三，倾城之恋

　　红胭脂映着白月牙,岁月起风沙
　　油纸伞外雨还在下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
　　鱼儿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子上。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一滴水珠沿着窗户向下滑落，在朦胧的玻璃上留下短暂的清晰。然后，又有一滴沿着不同的轨迹，再次划开这混沌的世界。短暂的清晰，以及窗外晃动的人影。
　　鱼儿觉得自己，透过那短暂的一瞬间，偷窥着形形色色的人们。来来去去，神色匆匆的人们，是否留意到一个女人在静静地看着他们过往来去呢。而坐在这里的自己是否，也在不经意间，被人偷窥着呢。
　　啜一口香浓的黑咖啡，苦涩在口中恣意地蔓延。沿着滑动的喉管进入冰冷的胃。心，仿佛被苦填满。无法哭泣的苦涩，流不下眼泪的悲伤。和着咖啡，一起流入自己的胃中。
　　终于，还是分手了。鱼儿，靠着朦胧的玻璃。天，在替她哭泣吧。用力环抱着自己。感觉到胸口冰凉的金属感觉。低头才发现，是自己挂在胸前的手机。天蓝色的外壳，华丽的抽屉式的拉盖。当初，只是他的一句：“这个挂在你胸前一定美丽无比。”她不惜花了几千块钱买下这个昂贵而不实用的手机。翻到反面，突兀的黑色底盖如此刺目。是她不小心弄坏了底盖，他帮她配的。那是，他为此特地跑回家里好几趟。
　　摘下手机，放在桌上。鱼儿自嘲地笑。真是的，几分钟前才刚刚在这里分的手。现在居然还不自觉的想他。习惯，难改了吧。在分分合合中都十几年了吧。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鱼儿还是初一的小女生。鱼儿是那种天生就善于交际的人。所以，自然而然成为一班之长。而当时的他是另外一个班的班长。两个班临近，老师又相近。鱼儿和他就在不知不觉中熟捻起来。对当时的鱼儿来说，他只是一个很谈得来的男同学——鱼儿的男女关系都非常好。可以和女生称姐妹，和男生道兄弟。
　　直到，有一天。石子突然跑来和鱼儿说：“鱼儿，鱼儿。我在隔壁班看到一个很帅很帅的男生。”迟钝的石子总是不在意身边的人。她喜欢给自己划一个框框，框框内的人们的任何一个小小的变化，石子都会第一时间感觉到，而其余的人则都会被她主动忽略或者后知后觉。所以，鱼儿对她可能过期的话题不是太感兴趣。“哦，隔壁班有很帅很帅的人吗？”过往暑假的鱼儿好忙，忙着整理作业，忙着写报告，忙着新一学期的工作和学习。“嗯，嗯，就是隔壁班的那个班长，好帅好帅啊！”对于沉迷于漫画的石子来说，能在现实中找到一个可以和漫画人物的人来说，真的是……“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他什么感觉吗？惊艳，惊艳耶？哇，漫画中女主角的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耶！当时我的脸肯定很红。我想看他又不敢，想偷瞄又怕被他看到。哇，这是我第一次情窦初开耶。哈哈，想不到石子我还有一天有暗恋的经验，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呢……”
　　鱼儿丢下那个在大发言论的粗神经女人，独自离去。唉，石子，如果你真的暗恋他的话，就不会在这公共场合乱嚷嚷了。你只不过又找到一个你迷恋的东西了，就像之前你当宝，现在又被丢到一边的孙悟空。
　　只是，他真的那么帅吗。石子摇摇头。才一个暑假没见，也不会变的怎么样了。
　　事实证明，他没有变，变的是鱼儿看他的心。在下午的例会中，鱼儿又看到他了。高高的个子，因为打球而晒黑的健康皮肤。还有那双漂亮的幽黑的眼睛，笑起来会眯成弯弯的新月，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淡蓝的眼镜，更显出他的知性，无暇的脸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春豆，反而比她这个女生更细嫩，薄薄的红唇，还有笑起来那两个深深的酒窝，使得他带有孩子的稚气。混合着成熟和可爱的男孩。突然，鱼儿心的某一处开始动了。
　　他迷惑地看着鱼儿，眨眨眼，用略带磁性地声音问：“你怎么了？”鱼儿赶紧收敛自己的放肆，笑笑说：“没什么。”然后又如往常一样和他讨论工作。只是，心，似乎已经静不下来了。
　　知性的鱼儿保持着最初的心动，和他一起进入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当得知他和自己一个班地时候，鱼儿开心不已，急忙打电话去找他。电话地另一端的他，显然不是太在意地听她的祝贺。隐约间，鱼儿听到了一个很娇气的女生，以及他急于结束电话的语气。鱼儿的心，落下了。默默地挂下电话。鱼儿的心如同外面的天空一样蓝的忧郁。
　　高中三年，鱼儿是班长，他是团支书。两个人可谓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他用着其出色的外表，展现着其多情的本质，而鱼儿则出落的大方美丽、能干理性，以及吸引着众多出色男生异样的目光。他们俩是最好的异性朋友，是知己，是搭档。只是，偶尔，鱼儿会想起那份埋藏着的悸动和那忧郁的蓝色。
　　本来，鱼儿会把红颜知己这个角色扮演相聚的最后。但，高三把她和他压地喘不过气来。虽然，两个人分在不同地班级，当时，两人却越走越近。这段时间是鱼儿最痛苦也是最快乐的。在无尽的压迫感中，鱼儿觉得自己和他的心连在一起，而他也似乎是这么认为。终于，在毕业之时，他们决定走到一起。
　　鱼儿通过□□告诉石子。石子，沉默了好久说：“我以为你是特别的。但是我错了。我很担心你。”
　　“为什么吗？你也认为他很花心吗？”对于这个想法，鱼儿觉得很生气。她认为他只是和自己一样，太寂寞了，想找个人相互依偎一下。
　　“不，他不花，只是，他太好了。对每一个女生都太好了。而他本身太出色了。”
　　“……”
　　“唉，算了，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了手。我只希望你过得快乐，善待自己。还有，我祝福你。”然后石子很任性的下线。
　　鱼儿知道石子最近也在苦恼，却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石子的话在她的心中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痕迹。
　　“只是一群自私的女人，只是一群自私的男人。
　　都在计算爱的代价，都一起沦落在天涯。
　　只是一群平凡的女人，只是一群平凡的男人。
　　都再计较爱的真假，都不过一刹那。”
　　鱼儿突然觉得这句歌词仿佛就在写他们。石子说的没有错，他对每一个人都太好了。但是，自己何尝不是。出色的鱼儿和出色的他，周围都有着应该或不应该的人们。
　　彼此在计较着付出的同时，怀疑着对方的爱。当初的悸动渐渐消散，留下的只是无尽的疲倦和无奈。于是，鱼儿提出了分手。这是第一次。然后，两人又默契地持续着高中时地关系。接着，找毕业地压力和家中地不和，又让两人走到一起。然后，又重复着上一次地错误。就这样，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终于，疲惫不堪的他这次主动提出分手。在星巴克里，他平静地看着她说：“原谅我，我只是一个自私地男人。”
　　只是一个自私地男人。
　　鱼儿的手轻轻抚上玻璃：“而我也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晚上，又在□□上碰到石子。平静地键入那句话：“我和他分手了。”
　　线的对面的石子读到这句话，叹了一口气：“知道了，我也知道你要到美国去了。为了和他彻底切断。”
　　“我很自私，对吗？”
　　“我们只是一群自私的女人。”石子家的铃声适时地响起。
　　唉，石子任命地又叹了一口气。不用接就知道是谁。
　　“石子，石子，我最近把琼遥地小说看完了哦。最近准备看席娟的了。我和你说，我看了琼遥的小说，觉得她写的很棒耶。而且，我大致分析了一下，这里面的男女主角大致分一下几类……”
　　石子，颓废地趴在桌上。黄鱼这个笨蛋，只不过一句玩笑就真的跑去看言情。而且，还分门别类，归纳总结。拜托，她都已经不是看这种东西的年龄了，他居然还凑这个热闹，居然还特地天天打电话，来向她汇报……这，这个，笨蛋。
　　“石子，石子，你在听吗？”
　　“在！”石子已经连气都懒得生。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这个灾星给缠上的呀。想想真是一段心酸血泪史。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什么。对了，黄鱼啊，我们交往几年了？”石子对数字一向不敏感。
　　“交往七年，外加我追了你三年。”黄鱼突然觉得自己好伟大的说，这可是金氏记录，自今还没被人打破
　　“等等，你什么时候追了我三年呀？”
　　“高中三年呀！”理所当然。
　　“什，什么？”呜～～～，那段地狱的生活，每天都被某条鱼用电话疲劳轰炸。想赖也赖不掉。想想自己还真可怜，就这么在糊里糊涂中被他拐跑了。
　　无力地起身，靠在落地窗上。窗外的夜景，无比迷人。突然想到，刚刚鱼儿的话：“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嗯？”
　　“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我也只是一个自私的男人。”
　　笑了。“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而，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男人。”
　　“……喂，平凡的男人，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呀？”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喝，自私地女人，你抢了我的台词。版权费交来。”亦是半真半假地回答。
　　“怎么交呀？”心情轻松。
　　“罚你嫁给我。”顿了一下，听到他低低缓缓的声音，“嫁给我吧，石子。”
　　“好吧。”石子幸福地微笑。
　　“啊？”黄鱼一愣，“这么简单。”
　　“喂，你什么意思？”石子有点生气了。
　　“等等我哦。”他急急地挂断电话。
　　石子放下电话。真是地，又不知道想干什么。都已经答应他了，他还嫌弃什么，难道他有自虐倾向，喜欢历经千辛万苦才能抱得美人归，或是要来个一百零一次求婚才高兴。既然他想这样，那她奉陪好了。唔，拒绝个一百零一次，这主意不错。
　　站在窗前，奇怪地看到底下那个熟悉得身影，急切地向这里跑来，手中有一大束红艳的玫瑰。他，跑得如此急切。一个接一个的水花在他的脚下绽放，却无法阻止他的迫切。
　　突然，石子明白了。这，这个笨蛋，自己又不会跑，干嘛这么急，连雨伞都没有拿，淋病了怎么办？石子赶忙去拿干毛巾。自己是不介意照顾他的。只是，只是，那会住在他家或自己家，这样，这样，好像夫妻哦～～～～

　　站在世纪末的高楼大厦，远眺着烟花。
　　冬夜里的人群嘻嘻哈哈。
　　石头森林孤独水塔，霓虹开不出花，
　　而地铁呼啸说不出话。
　　在这里，
　　自私的女人，遇上自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