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音，随性》和姬

1、一，漂洋过海来看你

　　为你我用半年的积蓄
　　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 Welcome to London.”
　　“Welcome to London.”
　　“ Please go through the disembarkation procedures.”
　　拉拉鸭舌帽，娃娃开心地咧嘴轻笑。终于还是到了这里。London，她在的城市，不知道看到自己，她会不会开心呢？
　　拖着拉杆箱，好奇地四下张望。第一次到England,对于只在东南亚到处晃悠的娃娃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如此好奇。金发碧眼，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显得如此突出的特征，在这里是多么寻常，反观自己，黑发黑眼到显得异常突兀。不自在地压低鸭舌帽。
　　还好，英国人的好奇也只限于远观。而且，最近几年国人们的荷包越来越鼓，出国旅游的人越来越多。至于向London这种大城市更不用说了。所以，老外们也见怪不怪了。别说一堆，像裙子一样的中国留学生。
　　踮着脚尖，努力想看看前面排了多少人。兴奋，焦急，还有喜悦。讨厌，老外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呀。而且，办事效率也不见得太高呀。算了，还是安心的等等吧。
　　好久没见裙子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娃娃和裙子是那种很有缘分，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娃娃是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转到裙子的小学的。当时裙子是娃娃的同桌，住在离娃娃家两条街外。活泼的裙子和害羞的娃娃很快成了好朋友。然后是初中，娃娃和裙子更是全校唯一一对还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的好朋友。这种情况更是持续到高中结束。中间，娃娃和裙子的家都搬过几次，但奇怪的是，重来没有超出两条街的界限。
　　后来，裙子要到英国去，在上海读了一年的语言。而娃娃则考到上海的学校。于是，娃娃和裙子每两个礼拜都要碰一次头，这个频率比娃娃回家的几率还大。娃娃的妈妈经常吃醋地说，娃娃有了裙子就不要家了。而娃娃则总是非常认真地告诉妈妈:“裙子马上要出去了，我珍惜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不然裙子会很寂寞的。”
　　其实，裙子不会寂寞。裙子是那种无论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人。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一个新的环境，然后成为这个环境的中心。她就像一条美丽的裙子，吸引着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的眼光。所以，无论是同学会还是班级活动，裙子都是最早知道然后通知娃娃的。
　　而与裙子相比，娃娃就像一只树熊，懒得说话，懒得运动，懒得交友，懒得改变，有是甚至懒得吃饭。尽管娃娃的成绩很棒——裙子唯一比娃娃差的地方，但是裙子知道，那是因为娃娃的爸爸说过，如果娃娃没法考到好的大学，就让娃娃暑假到乡下老家呆上两个月。对于娃娃来说，没有空调的日子是没法过的。所以，娃娃就来到上海。不过，来到上海的娃娃非常不习惯，经常莫名其妙地陷入寂寞恐慌中。于是，娃娃不时地去找裙子。裙子就像她的安神药一样，陪她度过难熬的大学一年级。娃娃的脸皮好薄，于是每次打电话时，第一句话就是：“裙子，你最近想我了吧？”然后，娃娃就会听到裙子略带笑音的声音:“嗯，最近你没来看我，我很想你了。”于是，娃娃就正大光明地去看“想她”的裙子。
　　只是，这次不一样。裙子在London已经三年了。三年来，每次回家裙子都是笑面娃娃，而娃娃去感觉不到那个笑中的喜悦。04年的除夕夜是娃娃和裙子用MSN直接对话过的。当娃娃的爸爸妈妈对裙子说新年快乐的时候，裙子哭了。裙子很少哭的，而哭泣的裙子让娃娃也觉得担心。后来的后来，娃娃为自己的大学毕业旅行筹了一大笔钱。终于有一日，她鼓起勇气在MSN上告诉裙子：“我最近想你了。”裙子先是一愣，然后依然带着笑意地说：“我也想你了。”“我到London来看你吧。”轻柔地音乐从娃娃的电脑中飘扬：“为你我用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语言从来没能将我的情谊表达千万分之一，为了这个遗憾，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线的另一端，海的对岸，是裙子的抽泣声：“嗯。”
　　在出发的前一个礼拜，娃娃收到了裙子的mail，上面写着：“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积累，在我的心中无法抹去。为了你的承诺，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住不哭泣。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这让娃娃感动了好半天，她回mail给裙子：“每次，你离去的时候，我都悲伤地无法自己，也怕自己的不舍回给你带来同样的痛苦，所以，我一次又一次拒绝送你出国。只是，你可知道，我多想在那个时刻给你拥抱，给你安慰。自从决定要来后，时常沉浸在我们在一起的快乐的回忆里。突然发现，你和我的距离如此接近。每天，睁开眼，都期望着再次与你相见在那远方的城市，期望你依然是那条我心目中的美丽裙子。日子在沙漏中一点一点流逝，我却抱怨它如此缓慢。同时，我又恐惧着相见日子的短暂。第一次发现自己多愁善感。写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你感受着相同的感情，在千里之外，和你一起。”
　　脑海中那首歌不停地回响。描绘着等一下裙子会以什么方式出现？会穿什么衣服？会哭吗？还是，开心的尖叫？礼物什么时候给她？她会喜欢吗？
　　“Excuse me, excuse me?”神游太虚的娃娃被眼前的工作人员唤回神志。“Sorry！”抱歉地朝工作人员笑笑。“Let me see your passport, please.”“OK. here you are. ”
　　填完七七八八的表格。在工作人员和善的微笑中，接过passport。
　　“娃娃！”是裙子的声音。
　　娃娃四下张望。
　　“娃娃！这里，在这里！”白色的裙子在向她招手。
　　“裙子！！”不顾拉杆箱是否能够承受这个速度。娃娃冲到裙子面前，隔着银色的护杆，两个人交握双手，在那里跳着，笑着，叫着：“娃娃！”“裙子！”兴奋不已。直到裙子的同学出面，她们两个才免于被保安赶出机场的命运。不过，其实这对于她们俩来说，也没关系啦。
　　深夜，在裙子的公寓里。娃娃和裙子如以前一般，挤在裙子的床上。
　　“裙子？”
　　“嗯？”
　　“陌生的城市中，熟悉的角落里。”
　　裙子轻笑。
　　“……裙子，晚安。”
　　“晚安，娃娃。”
　　过了好一会儿，裙子翻了一个身。“娃娃，我想你。”
　　“我，也是。”
　　希望，一生与你如此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