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世界》君问

1、第一章

　　Leo其实并不那么具有同情心，相反的，连起码的恻隐之心也被剥夺，他是一个天生的杀手，从出生开始就被训练成果断敏捷的杀人工具，

　　大哥告诉他，一个杀手，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他有一大帮兄弟，可是没有亲人，当然如果有的话，谁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在血雨腥风中无法自

　　拔呢。他不管是出于自卫还是对生命的留恋，总之，这是一条不归路。就在他听命杀了青帮老大而从香港来到北京来避风头的这一个晚上，

　　他竟然救了一个人，鬼迷心窍般的，他根本不愿管这些闲事，可是在那个小子被一群打手打得满嘴鲜血趴在地上却不愿开口求饶，虽然求饶

　　也没啥用，他忽然移不开脚步，也许是在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里看见了希望的光芒，也许只是映照出的星星的光芒罢了，他只是很不想让

　　这光芒黯淡下去，就像多年前的那个黎明从他自己眼睛里消失的那样，再也一去不返，他低骂一声，轻巧地捉住了正欲往那小子身上砸去的

　　拳头，咔擦一声，碎了。即使墨似的天幕下，隐隐的月光也照出了他脸上冷漠而带点邪意的笑容，一群人有刹那间的停留，似乎在估算双方

　　的实力，在确定对方只是孤军奋战之后，马上怒不可遏地群起而攻之。毕竟人太多，又带着棍棒工具，他不想恋战，只是尽快使出些脱身的

　　招式，这是难不倒他的，否则早在不久前就死过几回了。

　　在胡同里转了几个弯，确定没有人跟上之后，他拍拍就要倒在他身上的那个小伙子说：“喂，你走吧。”语气中分明不想再有牵扯，虽然明

　　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是很难自己回去的，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办？”切，Leo心道你先顾好自己吧，还有功夫管我，我能有什么事。想着不耐烦地说：“只要不跟你呆在一起我就不会有

　　事！”说的狠狠的，心想着早点扒拉开这个人才好，自己可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善心人士，这样想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黯然，都是这小子

　　惹的，心底更加愤愤然。

　　“都是我不好，我给谁都带来麻烦，先是阿晖哥……”借着昏暗的路灯，这小子明显红了眼眶，刚才被打成那样也没见得他有什么反应，不过Leo很看不

　　惯男人婆婆妈妈，还……还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男儿有泪不轻弹，切，他嘲笑着哼了一声，那小子又说话了，浓重的鼻音：“谢谢你，

　　这么帮我，我叫Steven,你叫什么，以后也许还能再见面。”想了想又说：“算了，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我……”

　　“Leo”Leo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倒不是觉得他可怜什么的，他何曾心软过，只是这夜弄得他心烦，那小子总算也学会看一下颜色，怔怔地

　　转身，离开了，三秒钟，是的，Leo对时间向来有很好的敏锐度，他听到咚的一声，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那小子倒在了地上，切，又是不

　　屑的轻哼，不行就别硬撑嘛，站着说那么多的话，现在说不定医院都到了呢。现在还不是要自己送他去医院。真是不怀好意。这是他对这个

　　小子所作所为的评价，哼。

　　其实他可以不送的，春末夏初，夜晚也冻不死人，不过，他低头估摸了一下他的伤势，如果任他流一个晚上的血的话，就难说了，Leo很冷

　　静地分析着眼前这个人，这是他的职业病了，观察，观察，再观察，确保万无一失。恩，眼前的小子大概20左右，昏暗的灯光下过于白净的

　　皮肤，也许只是失血过多，头发没什么发型，或者被那群流氓揉乱了，眼睛闭着，比起刚才一副倔强到底的样子显得更柔弱些，略厚的嘴唇

　　凝重血渍，看起来像是来不及舔干净的巧克力，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把他和蛋糕之类的零食联系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分析时间超过了预计标

　　准，而且错了方向，虽然凭经验那小子不至于有生命危险，自己这么耽搁也不是杀手的作风。最后还是抱起了他去找医院，大概几乎没被别

　　人这么谢过吧，虚情假意的倒不少。Leo何曾想过，自己在□□里混得一个如鱼得水，即使在大哥面前，也依然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冷血

　　冷面那是出了名的，今天竟然抱着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子走街串巷的找医院。咳咳，有失身份。

　　不过，我Leo 愿意，怎么着，他像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似的，非得给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找一堆理由，“杀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他曾这

　　么说。

　　Leo把Steven撂给护士，准备走，医生拦住他的去路，伸手要钱，无可厚非嘛，等Leo大方地交了所有包括有的没的在内的医疗费用之后，

　　医生很客气地向他娓娓道来Steven的病情，Leo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什么营养不良了，什么低血糖了，当然大大小小的外伤不断，Leo耗

　　够了耐心，一条命也不过是一声枪响的事儿，哪来那么多的讲究，反正死不了人。切，他拍拍弄皱的衣服扬长而去。那小子是不是缺钱啊，

　　在Leo有意识以来，对钱的概念就跟漫天飞舞的子弹一样，纷纷扬扬，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就有本事拿到它，当然有没有命去花就另当别

　　论了，所以，那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瞬即逝。他要做的应该是找个安身之所。

　　看样子只能去住酒店了，没有旧楼转让的，新的太招摇，虽然换了环境，还是小心点为好。Leo在民宅聚集的地方闲逛了两圈，还想碰碰运

　　气。酒店实在也不是什么方便的地方。

　　街头的拐角处有嘈杂的声音，光天化日的，这群人真不安分。Leo想到了自己那帮兄弟，踱着步，纯粹是无聊吧，他向声音的方向走去。

　　“你们别去找阿晖哥，那笔钱我会还给你们的……我没有躲你们，我只是……”是Steven的声音，沙哑的，伴着肢体碰撞的声音，一个转

　　角，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和当天晚上差不多的架势，只是好像才刚刚动手，Leo适时地制止了他们，不喜欢别人当他不存在，他挑了挑

　　眉，朝一个看似领头羊的人开口道：“这小子欠你们钱？”“是！”那人带着点轻蔑的笑看着Leo,另外一些人围过来，挑衅的目光从四面八

　　方射过来，Leo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说：“多少，我替他还了……”

　　“Leo哥……”Steven在一边显得焦急，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他的钱。

　　“好啊，十万。”Leo看了一眼人群外的Steven，从口袋里拿出张支票，签了递给对方，那人接过道：“多了。”

　　“剩下的当做医疗费。”Leo很久没有练练身手了，舒活舒活筋骨是必要的。不出一刻钟，那笔钱就派上用场了，看着满地殷红一片的人，

　　他说：“事情到此为止，否则下一笔钱，就是你们的棺材费。”

　　拉起愣在一边的Steven离开，走到街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才稍稍唤回了Steven的神智，他呆呆地看着Leo说：“谢谢你这么

　　帮我……”

　　“切，我只是手痒了，想找堆人出出气而已。”

　　“是哦。”steven将信将疑地低下头，随后又抬起小声地说：“那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他们也没把我怎么样……”看到leo不善的目光，

　　steven不再说话。不是一路人，leo转身欲走。

　　“那个，leo哥，你住哪儿，我想把钱还你……”停了一会儿，又说：“恩……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不过我会尽快的。”leo没转身，他并

　　不在意那点钱，也讨厌别人拿钱说事儿。出于打发的目的，他说：“我刚来这儿，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所以你也不用费心了，钱嘛，送给你

　　好了。”

　　“不行，leo哥，你已经这么帮我了，怎么还能这么让你破费，我知道现在赚钱不容易……”那是你吧，leo心想，真是麻烦。

　　“那你说怎么办？”

　　steven想了半天，犹豫着说：“你不是说你没有地方可去吗？我是不是把你的钱都花完了，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可以住到我家，其实那个

　　房子也就我一个人住，我妈妈和姐姐在老家，我来这儿本来是想赚点钱让妈妈和姐姐生活的好点，现在……”

　　“好了，你还真啰嗦，我没兴趣听你讲故事。”leo冷静想了想这个主意，好像也不是不可行，至少足够掩人耳目。他说：“你不是说去你家

　　吗，还不走。”

　　“哦。”steven回过神来，看到leo并没拒绝，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毫无防范的笑容，leo有多久没见了呢，额，leo推推他，示意他快走，

　　不想让自己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