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仇》苏轩然

4、起 这下倒好了

　　这下倒好了，赤峦每天忙的不可开交，抓药，煎药，还要照顾两个昏迷不醒的大活人。
　　不出一日，再见赤峦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堪比黄花。
　　终于，先生在长睡不复醒之后的又一个上午活了过来，匆匆召来正在院子里摇扇煎药的赤峦询问病情。
　　跟在先生身边长了，赤峦也粗通些药理，把二师姐的病情和自己的理解告与先生，先生这才长嘘了一口气，安下心来。
　　赤峦这次再笨也明白这个二师姐在先生心目中的地位了。
　　又经过了大约有七八日的时间，这位睡美人终于悠悠转醒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二师姐竟然失明了。
　　先生说这是因为中毒太深，又积郁了太久，已经清不净了，刺激了视觉才会失明。
　　二师姐听后十分的冷静，淡淡地点头谢过先生，不再多语。
　　每到夜深人静赤峦整好失眠的时候，经常听得到隔壁房间里压抑的哭泣声音，很显然二师姐刻意在隐瞒什么。
　　先生也不多问，每日除去给二师姐看病就是依旧过着以往的日子，可是论谁都知道这过去的日子是再也回不去了，只是表面依旧循环着罢了。
　　赤峦每次照例要给二师姐送药，直到看着她把药喝光才肯离去，先生说二师姐脾气倔怕不肯治病。
　　那日喝完药，二师姐破天荒地开了口，你叫赤峦吧！
　　是。赤峦站在床边答道。
　　赤峦，这个名字先生起得好，你可知我是谁？
　　赤峦点头，忽又想到对方失明了，道，你是二师姐。
　　我叫赤刃，别叫我二师姐，我已经不是先生的弟子了。赤刃双眼空洞的朝赤峦望过来。
　　赤峦，你长什么样子？
　　赤峦一怔，连她自己都不常照镜子，一时又不好描述，愣愣不语。
　　赤刃并未追问，自顾自道，等你见了你大师兄就知道了，先生的弟子都有那么几分相似的。
　　赤峦仔细的看着赤刃，赤刃样貌还算秀美，如果那双眼睛有些光泽就好了。
　　赤刃，你不开心吗？赤峦终是忍不住问道。
　　赤刃并未回答，问道，赤峦，你今年多大了？
　　赤峦想了一会儿，不知道，大约十五六吧。
　　这是实话，双亲亡故后，她的生辰更没人记得，时间一久，就忘的无影无踪了。
　　赤刃苦笑着道，赤峦，那你开心吗？
　　赤峦说不出话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每天都活在这世界上，每天都在做着相仿的事，从未考虑过是否开心。
　　其实，到了现在，喜怒哀乐之于我已不复从前了，赤峦，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先生身边的人包括先生在内能活着见到每个日出日落就是造化。赤刃说罢把空碗递给赤峦，去，好向先生有个交代。
　　赤峦拿着碗，走到门槛前，转身看到赤刃卧在榻上，满目萧然，轻声道，
　　赤峦一直以为活着就是福分，没有七情六欲，若不是圣人就是死人，二师姐，情感不可怕，被逆来顺受惯了无情无感，生或死又有什么分别。
　　赤刃背对着赤峦，双眼倏地瞪得老大，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赤刃养了一段时日，汤药并不奏效，索性不再喝了，先生似乎并不急于治二师姐的眼疾，反倒说看不见也好。
　　看不见爱恨情仇，看不见刀光剑影，可内心如一轮明镜，能谈得上真的看不见？
　　转眼已是深秋，寻因无果的赤刃决定离开，向先生辞别。
　　赤刃俯身拜过先生，道，谢先生搭救。
　　赤峦站在先生身侧，看到先生微微点了点头，师徒一场，谈不上。
　　赤刃没再多说，走到大门口，顿了顿，回过身来，道，先生近来不妨多观观天象。
　　也好。先生目送赤刃离去后，转身回房，扔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