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之新蘅》云实

9、第九章 荒郊遇前徒

　　借着月色，回过神来的冯蘅就看见，从对面不远处走来一个红衣少女，随着少女逐渐走近，只见她十七八岁的年纪，玉立亭亭，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娥眉紧蹙，神情焦急，仿佛存着无限心事。丝毫不察身后还鬼鬼祟祟地跟着一群白衣男子，只见那为首的一人作儒生打扮，手挥折扇，神态潇洒。待这群白衣男子正要尾随红衣女子走过他们藏身之处，寂静中，冯蘅似乎听得草地有一阵飕飕异声，不待黄药师阻止，低头便往传来异声的草地仔细望去，只吓得心中怦怦乱跳，皓月之下，几千条青蛇蜿蜓东去，阵阵腥味借着夜风传了过来。冯蘅看得全身发麻，脸色苍白，缩在黄药师怀里不敢再看。过了良久，青蛇才渐稀少，忽然又有脚步声响，却原来还有三个白衣男子手持长杆，押在蛇阵之后。听得脚步声过去，冯蘅自黄药师怀中抬头张望。此时蛇群过尽，荒郊寂静无声，她如在梦寐，真难相信适才亲眼所见的情景竟是真事。

　　看人已过去，黄药师便带着冯蘅飞身下树，回到原地。金辉绿竹已经等着了，金辉神色依旧，只是绿竹面色苍白，惊惶未定，待看到黄药师夫妇，唤了声，“姑爷，小姐”后，似是想起什么，脸色飞红。红红白白甚是古怪的样子。冯蘅没有深想，只以为绿竹被刚刚那群白衣男子赶的那群蛇给吓到，正不知如何安抚。倒是黄药师，之前已经察觉金辉绿竹归来，向着绿竹冷冷一瞥，吓得绿竹忙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倒是冯蘅，想到白衣与蛇，突然记起，刚刚过去的为首的白衣男子，莫不就是神雕中的风流公子欧阳克了？那红衣女子应该就是穆念慈了？看她深夜在这荒郊野岭中寻找什么的样子，不会是就是被如今关在太湖陆家庄的杨康花言巧语哄来帮他找梅超风救他而被欧阳克抓住的情节吧？那，跟着他们不就可以看到梅超风了？这不就是神雕中黄药师第一次出场的情形么？怎么他们没注意附近有个土地庙？不管了，先跟上去看看。

　　想罢，用焦急的眼神看向黄药师，“药师，我们跟上去看看，后面那群人一看就是坏蛋，那姑娘可能有危险。”

　　黄药师无奈，又觉刚才那群赶蛇人行事颇似西域白驼山的人，不知久不露面的欧阳锋又有何事。吩咐金辉绿竹原地等着，便带着冯蘅，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这边，神思不属的穆念慈，拿着刻有完颜康嘱咐的那十三个字的腰带，轻轻抚摸，想起不久之前，这金带还是围在那人腰间，只盼他平安无恙，又再将这金带围到身上；更盼他深明大义，自己得与他缔结鸳盟，亲手将这带子给他系上。痴痴的想了一会，将腰带系在自己衣衫之内，忍不住心中一荡：“这条带子，便如是他手臂抱着我的腰一般。”霎时间红晕满脸，再也不敢多想。继续依着完颜康所说路径去找寻他师父。只是找寻良久，全不见完颜康所说那一堆骷髅骨的踪影。心下琢磨，且看附近是否有甚么人家，权且借宿一宵，明天早晨再找。才跑下山丘，想想，又心系如今身陷囹圄的杨康安危，只想快点找他师父前去搭救。

　　谁知才一转身，忽见远处岩石上月光照射处有堆白色物事，模样甚是诡异。她走近看时，低低惊呼一声，正是一堆整整齐齐的骷髅头，上一中三下五，不多不少，恰是九颗白骨骷髅头。她整日就在找寻这九个骷髅头，然而在深夜之中蓦地见到，形状又如此可怖，却也不禁心中怦怦乱跳。慢慢走近，从怀中取出完颜康的腰带，伸右手去拿最上面的那颗骷髅，手臂微微发抖，刚一摸到，五个手指恰好陷入骷髅顶上五个小孔，这一下全然出乎她意料之外，就像骷髅张口咬住了她五指一般，伸手一甩，却将骷髅头带了起来。她大叫一声，转身便逃，奔出三步，才想到全是自己吓自己，不禁失笑，当下将腰带放在三颗骷髅之上，再将顶端一颗压在带上，心想：“他的师父也真古怪，却不知模样又是怎生可怕？”她放好之后，心中默祝：“但愿师父你老人家拿到腰带，立刻去将他救出，命他改邪归正，从此做个好人。”心中正想着那身缠铁索、手戴铁铐、模样英俊、言语动人的完颜康时，突觉肩头有人轻轻一拍。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当下不敢回头，右足急点，已跃过了骷髅堆，双掌护胸，这才转身，哪知她刚刚转身，后面肩头又有人轻轻一拍。

　　她接连五六次转身，始终见不到背后人影，真不知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她吓得出了一
　　身冷汗，不敢再动，颤着声音叫道：“你是谁？”身后有人俯头过来在她颈上一嗅，笑道：
　　“好香！你猜我是谁。”穆念慈急转身子，只见一人儒生打扮，手挥折扇，神态潇洒，正是
　　在北京逼死她义父义母的凶手之一欧阳克。她惊怒交集，料知不敌，回身就奔。欧阳克却已
　　转在她的面前，张开双臂，笑吟吟的等着，她只要再冲几步，正好撞入他的怀里。穆念慈急
　　收脚步，向左狂奔，只逃出数丈，那人又已等在前面。她连换了几个方向，始终摆脱不开。如此纠缠一番，对方双手恰好扣住自己脉门，再也动弹不得。欧阳克笑得甚是轻薄，说道：“你拜我为师，就马上放你，再教你这一招的法门，就只怕那时你反要我整日抱住你不放了。”穆念慈被他双臂搂紧，他右手又在自己脸蛋上轻轻抚摸，知他不怀好意，心中大急，不觉晕
　　去。

　　等黄药师与冯蘅赶到，所见便是：先前的红衣女子，似是昏厥，嘴巴被手帕缚住，被那为首的白衣男子抱在怀里。那男子盘腿坐于地上，脸上神色却显得甚是焦虑紧张，左右各坐着八名白衣女子，每人手中均执兵器，人人凝视着岩石上那堆白骨骷髅，默不作声，似在等着什么。

　　冯蘅首先看到欧阳克身后伏着几千几万条青蛇，蛇身不动，口中舌头却不住摇晃，月光下数万条分叉的红舌波荡起伏，化成一片舌海，煞是惊人。正是先前曾见到过的。脸色一白，只觉不但浑身发冷，更加恶心欲呕。双臂紧紧搂住黄药师的腰部，埋首黄药师胸前。黄药师察觉冯蘅异状，心中又是懊恼又是怜惜，从怀中瓷瓶中拿出一颗药丸喂给冯蘅，搂着她飞身上树，坐于松顶观望。

　　静寂之中，忽然听得远处隐隐传过来一声尖锐惨厉的啸声，瞬时之间，啸声已到临近，眼前人影晃动，一个头披长发的女人从山崖间转了出来，她一过山崖，立时放慢脚步，似已察觉附近有人。正是铁尸梅超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