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正茂》季物语

1、意气风发的年代

　　1996年9月1日，Y市一中露天广场

　　“有没有搞错，天这么热还要在露天进行开学典礼！”端着自己的椅子，李乐一步一挪，极度郁卒的结果就是不停碎碎念，“靠！才出来走了这么会，老子的脚底板都要起泡了！等下没中暑就是奇迹…我说你们学生会平时搞这个活动搞那个活动让我们交活动费就那么积极，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怎么不见你们积极反映广大同学的心声啊..”润润唇，继续..

　　“停！”杨阳忍无可忍，“我已经被热得很不爽，再不爽一点我的暑假作业就会离奇失踪”成功地让世界清净了。

　　走出教学楼穿过小花坛就是露天广场。当高二3班入场，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原因就在与一路不停有人：
　　“HI，杨阳。”
　　“阳，暑假黑了不少哦。”
　　“热死人啦！HI，阳！”
　　“杨阳同学..”
　　一路机械有礼地点头微笑前进，终于抵达目的地。

　　“啧。”
　　广场正中，视线良好。唯一存在的问题是没有树阴。杨阳愕然地看着自己的一滴汗在碰到地表后化为一缕轻烟…皱眉…无奈…坐下。阵阵热气蒸腾而上。伸手想要剥削李乐随身携带的冷饮。
　　“阳。”
　　微叹口气，挂上微笑转过头去，正要一点头，一沓稿纸递到眼前。
　　“这次的报告你去讲。上学期的工作总结和这学期的大致计划。”
　　一楞，张口欲言。
　　“雅嗓子疼。”
　　说明原因，放下稿纸，转身走人。
　　“…”
　　“哈哈哈哈，一山更有一山高啊。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啊，哈哈哈哈。”
　　李乐开始每日N次地嘴贱。
　　“拿来！”杨阳眼角一撇，继续未完成动作。
　　“呜..”乖乖送上冷饮，服务周到地事先开好瓶盖。
　　几口灌下，稍微爽了点，开始定神翻讲稿。

　　忽然感觉身旁的男生都开始不安分，杨抬眼，高一新生进场。李乐早已兴奋地站起和边上的人一起指指点点。
　　“啪啪”杨抬手拍拍他，做个手势。
　　“呜…”乖乖坐下。
　　杨默不作声摸出一副眼镜，戴上。
　　花坛那边，高一1班正在集合。花坛口的这个女生，容貌清秀，唔，腿也不错…正从花坛边缘往下走…裙子呈不自然角度往后翘起…应该是被什么勾住了…还在不停往上翘…瞄一眼裙子的主人，毫无所觉，唔，继续…快到底了…
　　“啪嗒”一只手出现折断了不安分的树枝。
　　“啧。”杨阳懊恼，诸事不顺。眼睛撇向手的主人。弯弯眼弯弯眉弯弯嘴，小小脸小小鼻还有小小的酒窝…在笑？
　　察觉到他的视线，弯弯眼看了过来，四目相投。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懊恼，眨了眨眼，原本可爱的笑容忽地变得意味深长。
　　那样的笑容下，杨阳并不觉得尴尬，他闪了闪神。唔，好吧，今天也不是诸事都不顺。

　　高一1的位置很好，广场最东南角，重重树阴下。杨阳在翻5页稿的过程中活动了11次脖子，每次都很不经意地瞄了瞄那边，在他瞄第11次的时候那边终于发生了事故。有男生在靠向大树的时候劲用得大了，树上掉下了若干条毛毛虫。女生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引得全场注目。杨心想自己身为学生会学习部部长兼副主席是学生会主要干部，有义务帮助同学们处理在生活中出现的问题，正准备站起身，发现已经有3个身影靠近事故现场。分别是更比山高的学生会主席韩同学，嗓子疼不能做例行报告的文艺部部长兼副主席雅同学，还有生活部部长赵同学…再加上自己的话，出场太隆重了吧。
　　“啧。”习惯性发出单音节，无奈坐下旁观，地形优势果然是很重要的有利条件。
　　视线游移，很容易便找到了目标。头上披着一件男式衬衫，正远远地躲在邻班的领地里，十分快活开心地指示受灾女生毛毛虫的所在，上下左右点地不亦乐乎。真有感染力的笑容。杨眯了眯眼，如果没有那件衬衫画面便完美了。
　　小小的混乱很快就平息了，因为开学典礼终于要开始了。

　　在重复了很多次的“秋高气爽，金桂飘香……”之后，轮到杨上场了。
　　趁着调整麦克风，杨阳清了清嗓子，眼角余光忽然瞄到台边准备席上一抹熟悉身影。定神望去，她却不在看他，正忙着喝水。刚才消耗过多了吧。杨嘴角勾了勾，将稿纸叠起放进口袋，脱稿演说。
　　场下几声轻轻的“咦？”
　　“阳今天精神很好呢，嗬嗬嗬。好得有点诡异呢..”
　　10分钟，杨知道自己在台上风度翩翩了10分钟。因为从他一开始报告，她的视线便不曾离开他身上，报告中每一次目光扫向那边，都能看见她专注的眼神。暗叹可惜，讲的是这枯燥无味的活动报告，若是他所擅长的即兴演讲，说不定便能在专注中再加一些东西了..
　　热烈的掌声甚至带点口哨声中，杨欠身下场，直接在准备席中喝水休息。果然她已经起身在台边准备，新生代表呢…不知擅长的是哪一方面？
　　“下面，请新生代表严彦同学上台发言。”
　　颜颜？挺适合她的名字。杨阳面不改色记下，继续喝水。却听到台下一阵骚动，尤其高一那边，动静颇大。
　　“唔？是个名人吗？仿佛是有点耳熟..”

　　“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是高一1班严彦，有幸代表96级高一新生全体同学在此发言。”
　　声音清脆至有些幼嫩的程度。但很稳，听得出一点不紧张。而且，也是脱稿。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轻微停顿。正文将开始。杨集中了注意力。
　　“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鞠躬。全场一片安静。主持人因听见谢谢大家四个字条件反射上场，幸而没有造成冷场。很快场下一片如雷掌声，甚而超过了杨。原因很简单：天太热。
　　杨不禁错愕至微笑至轻笑出声。真是一个很有意思很聪明的女孩子。越来越有兴趣了。

　　终于到了典礼最后一项，颁发新生奖学金。场下开始松动。
　　“中考总分第一，高一1班严彦”
　　“中考数学单科第一，高一1班严彦”
　　“中考自然科学单科第一，高一1班严彦”
　　“中考语文单科第一，高一1班严彦”
　　“中考英语单科第一，….”终于不是严彦。
　　“初中全国数学竞赛1等奖，高一1班严彦”
　　“…”
　　看着台上那个拿红包拿得眉开眼笑的小女生，杨阳忽地有点望而却步。竟是自己看走眼了么，难道却是个书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