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之清尘》依水临空

6、第六章

　　天魔宫来人浑身是血，一进门便染红了屋内的波斯羊绒毯。清尘下意识地首先护住兰若，而三大鬼使中年龄最轻也最为急躁的北立尊主上前制住来人。望着清尘的举动，兰若心头一软，神色更为复杂。清尘并没有注意到兰若的复杂神色，只是奇怪地“咦”了一声。然后问到“怎么是你？”众人讶然，十分奇怪地看向来人。只见来人浑身血污，一身白衣早已不见颜色，但隐隐可见其容貌十分俊秀，年龄也只在十六、七岁之间，眉目间稚气未脱，和一般大户人家的书童无异。此人显然已是气息奄奄，挣扎着望向清尘吐出“别院”二字便再没了气息。
　　清尘神色一凛，兰若也仿佛明白过来什么；向清尘问到：“他就是你在别院新招来的童子？”清尘此刻沉吟不语，兰若十分奇怪，要知道平常自己和清尘说一句，清尘可以说十句，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不理不睬。兰若本是孩子心性，对阴谋诡计向来不敏，心专于剑，也因此造诣颇高。此时看到三个鬼使疑惑之态，兰若也就忘了刚刚不快，解释到：“别院就是清尘为我在杭州造的别院啊。因我不喜魔教，他就造了个别院，住在那里等我”说到这，兰若猛地想起自己与魔教有不共戴天之仇，便不再继续言语，而把目光转向清尘。三个鬼使听得兰若此言皆是一惊。东生想：“看来少主对此女所视甚重，怪不得常年不在教中。”西杀偷笑到：“别院原来就是幽会之地啊，没想到少主也”北立最为急躁，直接向清尘问到：“少主，到底怎么回事啊？”清尘是这房间神情最为严肃的一个，多年来魔教少主的高位已让他熟识人心诡计。要知道江南别院的事除了南破连另三个鬼使都不知晓，又怎会有人打上它的主意？隐隐地清尘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究竟是谁呢？

　　此刻，南破与白飞正气喘吁吁地躺在天魔山的山腰上。二人显然已是力竭，且身上都带着伤，白飞的伤最为严重，左腿小腿处自上而下有一处三寸多长的伤口，深可见骨，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青黑，流血不止。白飞一看心知已是中毒，忙找出从家中所带的金疮药和凝碧丹处理伤口，怎奈白飞此时身受重伤，行动尚且不便，何况疗毒。南破看着白飞一举一动，陷入沉思：刚才自己与白飞在山脚与众高手一战，二人拼尽全力仍不能全身而退，要不是南破急中生智，开启山下防护机关，二人早已成了两具尸体。而南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带上白飞，来历不明的高手，又身受重伤拖累自己，不应是大忌吗？
　　白飞没有注意南破的沉思，呲牙咧嘴地把一堆东西扔给白飞，大大咧咧地开口道：“喂，南破，帮我疗毒啊！”南破自小跟在清尘身边，二人同时学艺，清尘从未将他当做下属对待，教中其他人更没胆量去命令南破，此刻猛一听白飞口气不善，南破一时没反应过来，机械地帮白飞上药，上到一半时才反应过来。南破把药丢在一边，神色一凛。白飞愕然，看到南破起身要走，急忙抱住南破准备抬起的左脚，无赖地不松手，直嚷到：“南破，我受伤了，走不动，你不能丢下我”南破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高手竟是这么无赖之人，不由苦笑，望着白飞无赖又天真的神情，神色不自觉地柔软起来，叹了一口气，扶起白飞，把他放到自己背上。
　　把背后空门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一个不熟悉的人，本是学武者的大忌，但此刻二人都没有想到这些。许多年后，每当南破回想起当时之景，总是要感叹一句：原来世上真的可以有人“华发如新，倾盖如旧”。
　　白飞伏在南破背上，一直不老实，嘴里也一直不停。“喂，南破。我的药还没拿呢。那药可是我行走江湖的法宝，我一会还要用呢。小时候我每次挨打呃受伤时就用它。”
　　“那药无用，你是被术法所伤。”
　　“术法？那里面有术士？那你懂吗？怪不得刚才你那么轻松地挂在树上，你是剑术双修啊！那银叶子是术法吗？好厉害啊。”
　　南破面对白飞的唠叨颇为无奈，只好接了一句：“这术法高深，等见了少主，也许他能帮你。”
　　白飞一听，又找到了话茬：“少主？是天魔宫的苏清尘吗？你们很熟吗？是他就好办了，我妹夫啊”
　　南破深悔自己多言，打开了白飞这个话匣子，更加无奈地苦笑。
　　虽然山下情势紧张，但有了白飞的调剂，两人一路走来，心情却渐渐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