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预言》壑雷

10、第 10 章

　　夜很深了。
　　天羲从星台回到了承星斋，极度兴奋同时又极度困惑。
　　她从来不知道承星斋里有这样一个神台可以直升入连云阁，她也从来不知道连云阁上还有那样一个星台，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着星之灵力。
　　她一直以来修习的都只有雷火电之灵力而已。
　　可是在这一天，那些星辰就那样莫名其妙地汇聚在她的身边，一切星象的含义似乎早就被她所知，她如此轻而易举地就看透了别人几世也看不透的东西！
　　这一天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落的经历，然后是小穹的言行，再然后……是她自己，星之灵力就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复苏。一切的答案莫非只是因为她的天赋超绝？
　　她走出了承星斋。
　　夜色袭人，仰头的时候看见一弦血月。
　　星之灵力复苏的天羲对天象非常敏感，她知道——不清楚是如何知道的——那一弦血月代表着血祭即将完成。
　　血祭……
　　天羲咀嚼着这个词。
　　自己的血液中传承了光明神的神力，所以看到的那一弦血月就代表光明神的血祭。
　　天羲如今就像是被人在脑子里塞进了一整座关于星象的书院一般，只要需要，那些关于星象的解释就会出现在脑海里。她微微思索。血祭，原本是罪人为了洗脱灵魂中的罪恶而进行的祭奠。
　　将自身的罪恶血液放出，以承受的痛苦来祈求神的饶恕，请求神净化不洁的灵魂是魂魄可以重归天域。后来由于人族中的叛神者归附邪魔，利用这种方式消耗神的神力削弱天神的力量，使得邪魔在化盍之战中一度胜利。所以在天界化盍之战结束以后诸神便不再接受血祭以防天变再生。但还有极少几位神不忍尘世魂灵漂泊于无极，于是便隔一段时期在自己的神封地受一次血祭。每次受血祭之前，神会降下一些征兆。而光明神的征兆便是日食。
　　最近的一次日食是在三十多年前。
　　天羲蹙起眉来。
　　也就是说这一次血祭已经持续了三十多年。血月会在最后的一位血祭者死去后完全消失。那么……快了。
　　那个人会是谁？即将去星越的爷爷吗？
　　记忆中信奉者光明神的有北辰氏和……难道这三十年来星越一直在进行一场盛大的血祭？是为了当年所做的事忏悔吗？
　　等等……那血月……
　　天羲的眉头结得更深。
　　关于血月，相传光明之神曾经帮助过月境女深夜摩流。夜摩流听说光明之神以自身神力帮助想要脱罪者吸去灵魂中的邪恶印记，于是前往探望。由于光明之神拥有的是至善神力，所以吸取邪恶印记之后必会经历莫大痛楚，在一个太阳周期后才可复原。女神不忍，在回归月境后集月之灵力为光明之神祈祷，更是流下血泪，染红了月之灵。这一种血月并非每人都可以见到，一般只有接受光明之神庇佑并拥有星之灵力者才可以见到。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天羲停下脚步。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冷风令她细微地战栗。这盛夏夜中的冷风使她不由地一阵心慌，她也说不出是什么，也许仅仅是因为星之灵力带来的敏锐和多疑。
　　她再次仰头凝视那一弦血月。
　　对了，那血月，占星的时候她并未看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出现在她的星象中才对，但是她占星的结果却并未提及甚至还有一些相反。
　　不是爷爷。这是结果。得出这样的结果她本该高兴才是，但就在刚刚，见到那一弦血月之后，一切都洗就像是掩藏着什么一般地令她心神不宁。
　　天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一切只是她多心而已。然而，就在那一刻，她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毫无预兆，就如同这一天发生的一切莫名其妙的事情一样。
　　她倾斜着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右后方挪动了几步，最后靠在了一棵慎离柳上。柳树粗糙的树皮擦破了她小臂上的皮肤，留下一道很深的划痕。血液顺着她光滑的皮肤滑下来，沾湿她浅蓝色的单衣，然后滴落到地上，很快便消失无踪。
　　大口喘着气，汗水不断地从她苍白的面颊上滴落下来。有一些粘上了手臂的伤口，使她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没有一丝力气，甚至都无法移动一下，更不用说使用神术来治愈伤口了。如今只有倚在树上以免自己倒下。
　　隐约间听到了什么声音。
　　从极远处传来，是一阵痛苦的沉吟，凄惨绝望。
　　天羲艰难地偏了一下头，希望可以听得清楚一些。
　　是……
　　无墨居！
　　落！
　　忽然间天羲似乎明白了什么。
　　天赦与魁倾征战，朝中各势不稳，而东十二域早又觊觎天赦国土。如此混乱的大局主要靠北辰氏支撑。如果杀死北辰氏的长孙，削弱北辰氏的力量，那么……
　　刚才的声音，苍落，难道已遭不测？！
　　天羲恼怒自己竟然没有早些想到这些以致苍落陷入险境，生死未卜。一下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跃而出，向无墨居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