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嘉人

29、风光

　　唐欣儿挤在人群里，她一眼就认出那对被记者们包围的男女正是乔其和沈薇龙。其实和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中年男人，但，人们的焦点都集中在这一对儿情侣身上。

　　唐欣儿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个，有那么一瞬间，她恍忽灵魂出窍，仿佛眼前的世界只有那一对璧人存在着。

　　在这瞬间，唐欣儿心甘情愿的用“美丽”来形容她所看到的那个人。——沈薇龙的确很美。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挽在脑后，似乎根本没有做任何装扮，但灯光下，她的皮肤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嘴唇就像尚未绽放的粉红色玫瑰花蕾，柔软而又芬芳。她的微笑牵动着所有人的嘴角，她的目光打动了所有人的心房。

　　看似简单，其实不然。唐欣儿确信沈薇龙是化了妆的，但是她的妆容却让人看不到造作的痕迹，这才是高手。

　　一般来说，晚上的妆容应该是浓艳一些的，但今天的场地却不同，虽说是夜间，但整个会所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在这样的强光下，女人们过于厚重的化妆犹如一个个假面。唐欣儿在看到沈薇龙之前并没觉得自己打扮得有何不妥，但沈薇龙如此惊艳的出场，让她晓得，这个女人的确很不简单。最起码，这个妆就不得不让唐欣儿从心里佩服。

　　乔其也穿了一身白，颈间打了一条哑金色的丝巾。和其他男人不同，乔其似乎也化了淡妆。

　　这两个人站在一处，就仿佛两个发光体，互相映衬互相辉耀。

　　镁光灯闪个不停，但听得人群里议论纷纷。

　　“好一对绝配，忒地眼熟？莫不是新晋的明星？”

　　“哪里是明星，那不是乔氏的七少爷么？”

　　“他身边的美人儿又是哪个，怪不得乔七抗拒相亲，原来是遇到了美眷如斯，真真艳福不浅。”

　　“你老眼昏花了不成，那不是乔七的前妻Vivian？——不对，应该是前女友——哎？不是前阵子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怎么又跑到一起了？可惜了。”

　　“Vivian？我都几年没见过她了，的确是她，还是那么风华绝代，离岛的第一美女永远是美女……”

　　“而且是第一！”

　　……

　　照片抢拍完第一轮，新进的记者抽空问老前辈，“这美女是谁？”

　　“号称离岛头号美人的Vivian沈，周公馆原来主人周夫人的侄女。”

　　“周公馆？那不是交际花么？”菜鸟的语气就有些不屑了，“可惜了，卿本佳人，奈何做鸡……”

　　“这种话说出来是招人笑的。”

　　刚出校园的菜鸟还有些不服气，“又不是唱歌剧茶花女，做鸡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哈。别拿无知当气节了！”

　　新人还想说什么顶回去，但看得早先一步进场的总督大人正满面笑容的迎向那Vivian，二人拥抱贴面，俨然是故交密友一般。

　　老记者早有预感，抢先一步把这个过程都收进了底片里。新人却被这场景震撼得呆立当场。

　　总督和——交际花？

　　稍一失神，约翰斯爵士已经挽着佳人入场了。

　　乔安娜拉着安迪从人群中挤过，直接去堵乔其。

　　“乔其，我要同你跳第一支舞！”

　　乔其看看妹妹，又看看安迪，“你不是同他一起来的么？”

　　“为了增加出镜机率，我决定第一支舞同你跳。”

　　乔其笑问，“你是认真的？”

　　乔安娜道，“反正薇龙会同总督大人跳开场舞，你打扮得这样帅，空了场岂不浪费？”

　　“你得先问下自己的舞伴吧。”

　　安迪连忙表态，“随安娜喜欢。”只有通过沈薇龙才能接近大BOSS，既然来了，安迪不想放弃这个好机会。

　　乔安娜一手挽着乔其，一手挽着安迪，三人随着人流向舞厅走去。

　　果然，总督约翰斯爵士请沈薇龙跳了开场舞。

　　伴随着圆舞曲，二人翩翩起舞。如同专业舞者，两个人的身姿都非常挺拔优美。

　　舞曲过半，众人加入舞池。一时歌舞升平，这情景好像是回溯到了三十年代的好莱坞歌舞片。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沈薇龙随着约翰斯爵士坐到了主宾席，而乔其却带着乔安娜走到舞池的另一边。

　　安迪纳闷儿，但他却没有提问，而是邀请乔安娜跳了第二支舞。经过主宾席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一番。

　　这张席面上坐着的都是大人物：除了总督大人以及总督府的几位高官，另有两位法律界的泰斗——张奥伟爵士和夏佳理大律师，他们也是陪着沈薇龙进来的，离岛首富李恒铭只坐在末位。唯一的女士就是总督身边的沈薇龙。看他们相谈甚欢，有时甚至在耳边私语——显然交情非同一般。

　　唐欣儿一直紧盯着沈薇龙，见她如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就堵着慌。于是她又寻找乔其的身影，——乔其只站在舞厅一个角落，但他身边却围了一群女子，可几支舞下来，也不见他下场。

　　于是唐欣儿找着机会走到乔其面前，很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你跳舞呢？你的舞伴呢？”

　　乔其并不看她，也不答话。

　　唐欣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瞥了一眼远处的沈薇龙，“真是看不出来这是刚死了女儿呢……”

　　乔其冷笑道，“用不着你提醒，这个我们是忘不掉的。”

　　乔其身边的女孩子见唐欣儿吃瘪，于是嗤笑唐欣儿不识趣——舞会上那么多男人，你又何必这样主动呢？

　　这话提醒了唐欣儿。

　　她沈薇龙有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是和总督大人跳了支舞么？

　　不就是她沈薇龙早生了几年，早识得了贵人么。这有什么稀罕的？如果，总督识得她唐欣儿是谁，——这种场合，若是自己主动去邀这位大人跳舞，那沈薇龙的脸色得多么难看。

　　唐欣儿从侍者的盘子上拿起一杯鸡尾酒一饮而尽，然后直奔总督大人而去。

　　尽管她胆子够大，但总督哪有那么容易接近，还差三张桌子的距离，唐欣儿就被穿着晚礼服的侍官拦住了。

　　“我去找个朋友。”唐欣儿指着旁边一个桌子应付道。

　　“这位小姐，我不认为您在这边有什么朋友。”侍官语气不善。

　　唐欣儿听了之后再仔细端详这男人的脸，觉得有几分面熟。

　　那侍官又道，“小姐，如果您喝醉了，那么请您即刻离开。”

　　唐欣儿只得放弃。

　　第一轮舞结束了，紧接着是慈善拍卖活动。

　　第一件拿出来的拍品是一套钻石首饰，包括一条碎钻短项链和一对耳坠，总共四十三克拉。——捐出的人正是沈薇龙。

　　好大的手笔！

　　令唐欣儿意外的是，最后以三百万高价拍到的居然是周先生。

　　按惯例，捐赠者得同买家合影。

　　当周先生从沈薇龙手中接过首饰盒，他紧紧盯着面前这位绝代佳人，“我……终是，见到你了，”他压低的声音有些颤抖，“Vivian，这么多年，好么？”

　　沈薇龙淡淡的道，“多谢周先生的善款。”

　　第二天，离岛的报刊杂志上都有马会慈善舞会的特刊。其中在版面上最显眼的位置都是那穿白衣的女子。

　　Vivian沈，——女神般的回归是所有报导的主题。

　　有些副刊上长篇累牍的描绘着这位离岛第一美人昨晚的穿着：“……犹如希腊神话中的女神出走奥林匹斯山，一袭断肩白色长裙尽显华美雍容，……在昨晚所有嘉宾中最为耀眼！”

　　有关注细节的：“……捐出百万钻饰珠宝的Vivian小姐并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只在发髻旁簪了一朵白色的鸡蛋花，这位绝代风华的第一美人并不需要任何装饰，她即是离岛上最为璀璨的宝石！”

　　有关注八卦的：“……Vivian同前男友乔其先生携手亮相马会慈善舞会，并在第二轮共舞，看来二人已经重归于好，……”

　　“……沉寂多年的离岛名媛Vivian沈终于回归社交舞台，首次亮相就选择在马会的慈善舞会，当晚Vivian同总督大人跳了开场舞。这位离岛第一美人美艳不减风采依然……”

　　不管怎样，沈薇龙在离岛上掀起了最新的风暴。

　　女人们开始仿效她的穿着打扮，头发都梳成古典式样，各种花样编辫重新流行，仿古罗马式古希腊式的裙装大行其道，罗马式凉鞋在冬天热销，大家都不爱戴首饰转而佩戴鲜花，浓妆不要要裸妆……

　　唐欣儿一边咒骂着沈薇龙，但一边又收集着所有报导她的刊物——想要打败敌人，就得了解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