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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亲 一梳梳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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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浑身都插满着管子,心脏微弱地跳动着。
这样地活着,好累。
曾几何时,她也积极地做着各种治疗,只为一个重新健康的身体。曾几何时,她日日夜夜 盼望自己好起来,却一日一日衰弱下去。
药,她吃到吐。
闻到食物,她也会吐。
只是靠打着点滴过活的她,长时间的昏睡。偶尔清醒的时候,却见到亲爱的妈妈为她黯然落泪。
够了。一切都够了。
她不要再见到妈妈的泪,她不要再在管子堆里生活,她不要再背负身体的病痛。
毅然地拔掉管子。
今生的一切,别了。
若有来世,请让她能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
头痛欲裂。怎么了?她被抢救回来了吗?
睁开双目,全然一片陌生的景象。这是哪里?她为什么躺在这儿?
身上已经撤了管子。
难道,她被治好了么?
推开被褥,慢慢地坐起身,发现所有的摆设都是古色古香。
踱了几步,却被眼前所见的惊呆了。
从檀木的梳妆镜里,她看见了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古代女子。
这女子,眉目清秀,唇红齿白。
她不是已经亡了吗?
那此时此刻的她又是谁?
门‘吱’的一声开了。
她转身,见到了他。
利落的身形,乌黑的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一身白衣。
“你的胸口不痛了吗?”他两手抱在胸前,问道。
“不,不疼了。”被她占身子的‘她’,有心悸病吗?
“很好。那就明天过门。”口气毋庸置疑。
“过门?”她差点站不稳要跌倒。没有听错么?她就要出嫁了吗?
“你嫁,我一定会遵守承诺。否则,我可以让你们家破人亡。”他的口气很强硬,神色冷峻。
她有选择吗?大抵是苍天可怜她,让她的魂魄落在此处。可上天又在捉弄她吗?才刚来,就要嫁给眼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我嫁。”咬咬牙,她答应他。不是么?若是不嫁,有一户人家就要家破人亡。
“很好。我等着。”他转身离去。
一个中年女子推门而入,双眼红肿。
女子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苦了你了,熙茗,娘也不想呀。”
“娘,没事,我很好。”又是一个为女儿心疼落泪的伤心母亲,她小声地安慰着,轻拍着她起伏的肩。
“城主我们是得罪不起的。他要你嫁过去,我们谁都没办法呀。”
“他为什么要我嫁过去?”
“你爹爹在生意上得罪了他,所以只好把女儿嫁过去赔罪。”
“娘,我会嫁的。”她,如今的熙茗,很坚定地看着哽咽的母亲。就算她现在逃走,可人生地不熟,肯定会流落街头。或是背运点,被捉住了,那么下半生就更难过了。她的确没有选择――除了嫁。
“熙茗。”看着从前一听嫁人就要死要活,直闹着说心口痛的任性女儿,一夜之间似乎就长大懂事了。苦命的女儿,就要成为人家的妾,看别人眼色过下半辈子了。
第二天一早就忙碌了起来。娘亲为她梳了头发,口中念着:“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还帮她剪齐了额发和鬓角,修了眉毛,上了浓妆。
戴上凤冠,身穿霞披。镜中的熙茗看上去端庄美丽。
按着娘亲说的,对父母行跪拜大礼,感谢父母养育之恩后,便在侍娘的搀扶下告别众亲,在一片喜气的鼓乐中上了花轿。
轿子在路上颠簸。她的心也随之起伏不定。她的这辈子,就要在那座城里徐徐老去么?好不甘心,可又能怎样?今晚的洞房花烛,她更是不敢去想。
别的女子出嫁,满心欢喜。而熙茗,不甘却无奈。
轿子停了。耳边的鞭炮声,奏乐声不绝于耳。有人喊了句:“请高升”,侍娘便拉开了轿帘,牵着她的手下了轿,跨过了预先摆好的炭火盆。
披盖红头巾遮住了她的脸,她只能靠耳朵去辨识周围的一切。
拜了天地后,手上执了侍娘塞过来的一端同心结。她就这样被牵引着进了洞房。
很早很早的以前,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陪着太婆婆看电视。电视剧里播到娶亲拜天地的镜头,太婆婆都会特别高兴地扯着她的手,告诉她:“我以前也是这样过门的。”
今天亲身一试,无关喜悦,只是感到累。
熙茗不敢乱动。凤冠重重地压在她头上,细嫩的脖子几乎要不堪负荷。
外面依稀传来新婚筵席里的热闹喧哗,可她就安静地单独坐在床上。
听闻,她的夫君是玄飞城的城主,虽然年轻,做事却极有魄力。他已经有了一位太太和一个妾侍,如今她就是那第三个。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的‘小老婆’。红头巾下的她内心苦笑。
还有多久他就要来了呢?真希望那一刻永远都不要到来。
微微的有些发困。突然之间,房门被人大力地打开,又被重重关上。有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向喜床,让熙茗猛得清醒过来。
洛风有些醉了。是的,他醉了。
那些人说要闹洞房,被他一口回绝,竟没有一个人再出来反驳。
他们都怕他。他知道的。他冷酷,他决绝,他做任何事情都不留情面。
可他却接受了她!
为何?对,是因为那幅画像。
第一眼便看中了画上的她,只为那淡雅的浅笑。
于是他答应了程家老头用他家的女儿来将功抵罪。
但当洛风看到真实的她后,他便失望了。这刁蛮的千金小姐是他要娶进门的人?那笑容,当真只是一个意外吗?
可是洛风不会毁约,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叫作后悔。
仍是把她娶进了门,他不怕多一个人分享他的富贵荣华。
眼前这个披着头巾的人,是她吗?
洛风用手一把掀开她的盖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娇俏的容颜。
她看到他伸手掰过她的下巴,仔细端视着她。
于是她对上了他透着醉意的眸子,同时打量着他。
飞扬的眉,挺拔的鼻子,瘦削的脸。
“娘子。”他痴痴地叫唤道,手已放开熙茗的下巴,滑落到床上去。
她本不抱希望他会待她温柔,却因为这记梦呓让她的心轻轻一颤。
这是熙茗那日见到的白衣男子吗?一身红袍微醉的他就像个孩子般,惹人心怜。
“相公。”她回应了他,内心忽地闪过一丝奇妙的感受。
“酒,很香。”他的笑意更满了。
“相公,我们还要喝合卺酒呢。”熙茗扶着他,想让他坐起来。
“酒,我不要酒,我要娘子。”他的头突然倒落在她怀里,便不肯再挪动一步。
“相公...”她唤着他,轻轻推了他一下。
没有动静。
轻微的鼻鼾声响起。她笑了。原来,他睡着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躺在床上互相依偎着直到天光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