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林梓

8、委屈了谁

　　4月9日晴

　　我该说恭喜么，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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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的时候，程年给郭格的那支手机响了。

　　2点多钟，郭格并没睡着。旁边躺着的程年因为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翻了个身，面对着郭格。

　　郭格拉开身上的被子，刚想起身，却被程年拉住了手。

　　“要说恭喜也加我一个。”

　　把胳膊从程年手里抽出来，重新把被子拉到身上，半倚着床头，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熙熙攘攘的几乎听不到鲁方说话的声音。

　　“鲁方。”

　　“情况虽不好，但也没那么糟。听说今天是晴天。”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郭格竟忍不住跟着起了一身小鸡皮疙瘩。

　　“交给你了。”郭格说，“明天，一起吃早饭。”

　　“不了，好多事。你回家住吧，我让兄弟收拾好了。挂了。”

　　从刘伟强手里把白帮夺过来，郭格不知道在中间鲁方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做过些什么，又受到了质疑，但郭格知道，刘伟强那样的人，绝多不会就那么轻易的将本来就在嘴边的鸭子心甘情愿的拱手让给别人，更何况，这个人是鲁方，或者说是她郭格。

　　翻来覆去睡不着，郭格枕着一只胳膊，用被子蒙住头，脑子里一会是鲁方，一会是程年，再想想，又记起明天该到公司看看，那两个烂摊子，又得费多少劲才能收拾好。

　　感觉身边的程年又翻了个身，然后头顶的被子便被掀了起来，突然光临的灯光太刺眼，郭格从眯起的眼睛里隐约能看到程年勾起的嘴角。

　　“睡不着就别睡了。”程年胳膊越过郭格，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3点40。

　　等郭格适用了灯光，坐起身来时，程年已经摆好了姿势，在等她了。

　　“明天我去公司，你什么时候到。”郭格拢了拢头发。

　　“你总是目的性这么明显么？”

　　“是。白帮这算是到手了，明天你是不是该去跟文叔叔报喜了。”

　　“我不是他的走狗。”

　　话说的太直白，郭格倒觉得尴尬，“说话的话，稍加些修饰，会漂亮些。”

　　程年嘿嘿笑了两声，“都不是能装的人，文局那边，要去说些什么的是你。”

　　郭格点了点头，“说说。”

　　“你想从哪开始听。”

　　“从白帮大当家开始。”

　　程年调整了一下姿势，“你说道上的兄弟最重什么？”

　　“义气。”

　　“你爸爸郭远洋也是个重义气的人，这点，在你们白帮一起打天下的那帮老辈都能吃的开。是谁杀了你爸爸，为什么要杀你爸爸，这些不是没人知道，相反，知道人不少。刘伟强想要白帮，却也因为要的太过激烈反而将一部分人给从自己身边推了出去。今天死的是阻挡他的你爸爸，那下次如果是别人稍微挡了他一下呢？我能想到的这些，你们帮里的那些老狐狸怎么能想不到，鲁方就是钻了这个空子。鲁方没有明确的队伍，你爸爸死后，他就是孤身一个，比起刘伟强早就根深蒂固的队伍，鲁方可以随意捏塑，如果是你，你选谁？”

　　郭格看着程年，点了点头，“程年……”欲言又止。

　　程年朝郭格方向挪了挪身子，勾过郭格的肩，让她倚在自己胸口,“委屈你了，明明不喜欢，还要把自己这样搭在我身上，这一搭可就是一辈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

　　“我倒是想听你亲口说说。”挽起郭格胸前的一束发丝，缠在指间。

　　“你没那么热爱警察这份工作。漫不经心的做所有的事情，警察对你来说，也只是份工作而已，我知道你想过的那种生活，藏起来后，你还要什么？第二，你的所有才能，我全用的上，谋士，我一度想拥这个名词来称呼你，比起实战，你做军师更合适。第三，你是孤儿，万一哪天你死了，我亏欠的也只是你一个而已。”

　　程年笑出了声音，“为难你了。”

　　郭格从他胸口退出来，自己偎到被窝里，“明天我去公司，你什么时候到。”

　　“不到。我明天要去市局开会。”程年从背后将她连同被子全拥进怀里，“我就是想知道，除去公司和白帮，你是不是也愿意当我的女人呢？”

　　“睡吧。”

　　早晨醒来时，程年已经走了。周围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肥皂香里夹杂着更淡的烟草味。郭格突然有些不安起来，程年走进自己的人生开始，短短的几天而已，自己似乎在不断的被他吸引。

　　到大厅退房时，郭格才知道，程年还给她准备了早餐。是城市最北面的小笼包，郭格吃过，是特有的味道，所以，很好认。

　　好吧，有些戏既然要演，就得搭上性命演。

　　郭格先回了家。两层的别墅里，空荡荡的。

　　看见郭格回来，门口的小弟全退出了她视线之内，然后，家里的电话便响了。

　　是鲁方打来的，跟她说会一直有人在外守着，让她放心，刘伟强暂时不会有所行动。

　　挂了电话，郭格去了郭远洋的房间。摆设都没变，甚至衣架上还有他去世之前换下来的西服和挂上去的大衣。

　　郭格没敢在那个房间里多呆一会，怕自己情绪失控。

　　换了件衣服，自己开车去了公司。在门口时看见了说是要去市局开会的程年。

　　程年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开会的确是个磨练人耐心的事。”程年皱着眉头说。

　　郭格差点笑出声来，的确，公安部门的会议，不比老太太的裹脚布好的哪去，又臭又长，没有什么营养。

　　“郭格，我的枪在哪？”程年转过头看着专心停车的郭格。

　　“哦？”恰好停好车，郭格转头对上程年的目光。

　　“鲁方送去的那把仿得很像，可惜不是我的。而且，里面的子弹，一颗不少。”

　　郭格笑了笑，打开车门，下了车，“上去吧，别让庞经理等久了。”

　　公司的状况确实不好，基本是没有收益的，每个月一个公司就要亏掉上百万，再扎实的家底，这么个亏法，早晚会跨的。

　　郭格看着不停着手里笔的程年，庞品也是一脸烦闷。

　　“誉扬和定雄是我爸一手创建的，先前也只是为了让愿意走正道的兄弟们有个落脚糊口的地儿，所以，两家公司都没有正儿八经的算计过盈利，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也是必然的。我想听听你们对以后的公司经营有什么规划。”

　　“郭总，公司亏本太厉害，这样下去，没几天就会免不了破产的下场。”庞品说。

　　郭格点点头，看向程年。

　　换下警服的程年有着另一种气质，程年从原来的座位上起来，走到郭格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揽过郭格的肩，“我敢说，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你是说，卖掉一家公司？”郭格抬头望向他。

　　程年用另一只手刮了一下郭格的鼻子，“聪明。”

作者有话说

　　我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