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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终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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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只拍到了顾青阳换脸成功的那一幕,他站在MIT的门口,阳光在他的身后,他的形象高大,眼睛深邃。
此后的事情,任君脑补。
这样的结局,多少留了点遗憾,但一部看上去已成悲剧的电影能有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奇迹。
拍完片后,傅城桓便扔下了所有的工作,带我和上上去好好的去游玩了一番,从美洲玩到非洲北海岸,从地中海玩到北欧,哪里好玩他就带我们去哪里,他的眼睛依旧看不见,带着我们出门,为的是满足我们的旅游愿望。
六年前我和他说,我想看极光,三年后,一座类似以极光设计的图书馆就出现在我面前,再三年后,他带我来了挪威,此时太阳南移,我们下榻在挪威的一座小镇上,据说这里是离北极圈最近的地方。
小镇风景独好,天气好的时候,白天还有几个小时的日照,阳光一过,便是黑夜,这里的黑夜是妩媚的多姿的,神秘而眩目。这世界有很多地方能看到极光,例如加拿大的魁北克,但是没有一个地方的极光比得上这里的魅力。
风景这边独好。
正如傅城桓,他有缺陷,兴许是这不是那不是,但他却是我此生最美的风景。
这些天,我们一家三□□在了尘世之外,不能如正常人家一样一家三口跋山涉水又何妨,能躺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看极光就是我们的幸福。
太阳风暴撞击地球磁场在我们看来是一件很玄妙的事情,它的确很玄妙,它最玄妙的地方就是让我们看到了绚烂多彩的极光,那一日,我们穿着厚厚的棉袄,事先戴好城桓给我们准备的眼镜,一家三口站在了高台,我们等啊等,我们看着它突然爆破,又看到它突然消失,这次极光的爆破时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和上上站在高台上,看着只要梦里才能看到的美景,欢乐的手舞足蹈。
哪怕鼻头冻的通红,手指冻的冰冷,我们都没喊一声冷,城桓看着我们两高兴,自己也笑了,他看不见,但我想他心里一定看到了它的炫彩。
待我们停下来,走到城桓身边,他伸过手来,紧瓦了我的手,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冷。”
“能看到这么美好的东西,冷点是值得的。”我冷的直哈气。
“不是叫你戴上手套么?”
我吐了吐舌头,“忘了嘛。”
大家长眉头蹙的更深了,把一旁冷的直发抖的上上叫来,摸着他的小手,眉头成了川字,他想生气,又不忍呵责我们。最后低低叹息了一声,“我们回家吧。”
我和上上相视一笑,比了手指,向上,大家长听到了风声,只能无语的摇摇头。
在欧洲游玩了个把月,城桓的身体没有多大变化,我稍稍放了点心,我最怕的就是他生病,他的身体对一般的药物早免疫了,要出了事情我真怕的,我虽然生了孩子了,但我还不大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没生病,他将自己打理的很好,偶尔我和上上会出去玩,他在酒店里睡觉,万不得已的时候开开工作会议,容西被他累惨了,一个人在国内要死要活的。
我和上上从超市回来,他在打电话,听他的口风,好像是研制出了什么新药,听到这个消息,我着实惊喜了一把。
我觉得上帝已经站在了我这一边。我的要求很少,但求现实安好,你我安宁,现在美梦成真,我真的要哭了。
傅城桓低声骂了我一声笨蛋,我欢快的捶着他的肩,“你笨蛋,你才笨蛋。”
他将我拉入怀中,“好好好,我笨蛋,我才笨蛋。这样总行了吧。”
我得瑟的笑了。稍后几天我们去了郁金香王国荷兰,城桓的声音虽然没遍及欧洲,但有生意往来的有不少,还有很多是他在MIT认识的朋友,一到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他有朋友来接机,叫史丹尼,是位金发碧眼的三十来岁的男士,他送我们来到下榻的酒店,又立马呈上请柬,过两天他结婚,叫我们两前去,请柬烫金,华贵非常,请柬上的字全是荷兰文,我一个字儿也不认识。
送走了史丹尼,城桓告诉我他是特地来参加他的婚礼的,并告诉我史丹尼是荷兰贵族,世袭爵位。
我说那这次结婚典礼肯定很铺陈奢华,毕竟两大家族的强强结合。
他说早就给我定制了一条旗袍,现在在后期赶制,我有些期待,心底雀跃万分,再问,他什么也不说。
我说我也想结婚,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我亲眼看到他脸上立马没了笑容。我心里颇不是滋味,但我不能发火,傅城桓不愿意结婚就是他有不愿结婚的理由,理由其实我也知道,他怕耽误了我,他怕他离开后我顶着已婚的头衔再也不好找对象了。
他早已将遗嘱拟好,他全部的资产全部给了我和上上,我不稀罕他的财产,我只希望他好好的活着。
佳期打来电话,说国内关于我和傅城桓的新闻已经炸开锅了,有人说的神乎其神,说我们一见钟情,作为一个企业老总,她不嫌弃我有孩子甘愿做人后爸,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让人感动,但问题是,事情不是这样。也有人说我们是借此炒作,宣传电影。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人活着总有些流言蜚语躲不过,躲不过,就不要去在乎。
就是这一连串的炒作,就是因为和大富豪傅城桓扯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我成名了。
一夜成名。
谁也没有我成名的速度快,有人猜测我会成为下一个超新星,背后有这么庞大的势力,不成为超新星都难,但我早想好了,不会踏入演艺圈,这次的演出,将成为我的绝响。
两天后,我们母子三来到了结婚现场,结婚现场是奢华的,铺满了鲜花,红色的玫瑰,金黄的郁金香,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低调的奢华,那种奢华,请恕我词穷,不能形容。
我向来喜欢红色的衣物,城桓给我订制的旗袍就是红色的,中国红,极其喜庆,我很喜欢。
“这位是嫂夫人吧?”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走过来,和城桓打招呼,城桓笑着将我们一番介绍,举止风度有礼,经过几个月的熏陶,我也会点英语了,虽然不至于马上能进行无障碍的交流,但好歹能听懂一些。
金发男子执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城桓将我拉过,护在怀里,金发男子俏皮的朝我眨眨眼。
“Ian,你还和当年一样小气,喜欢的就掖着藏着。嫂夫人就是当年你宝贝的不愿意拿出来的小丫头吧。东方女人神秘,这不,看上去还是个小丫头。Ian,你艳福不浅啊,什么时候给我也介绍一个?”
我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去中国我随时能介绍中国女孩给他。
他笑着说我真爽快。
袁熙上小朋友来这儿如入无人之境,压根儿就像在自己家,来回穿梭在人群中,有人问这东方帅小伙是谁家的孩子,金发男子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挺自豪的。今天这小家伙穿的极为绅士,和他爸爸穿的是父子装,明眼人其实很容易看出来。
有女士看他觉得挺面熟的,走过去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拥抱,小家伙向来爱扮萌,装作可爱的样子,“阿姨,你认识我爸爸爸爸吗?”
“你爸爸妈妈是?”
“我爸爸是Ian,妈妈是佳玲美眉啊。”他抬起胖胖的手指,指向我们站着的地方,见我看着他,朝我微微一笑,那家伙笑起来和他爸爸一样好看,长大了只怕也是一只残害女同胞的妖精。
我看到女士脸色渐渐变了,“你长得真好看,和你的爸爸一样好看。”
“但你却没有我妈妈好看。”小孩子太爱护我了,睁眼说瞎话。
女士脸扭曲,一争短长,“你爸爸曾说过我好看。”
“爸爸说妈妈是最漂亮的。”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漂亮的像黑曜石。
“扑哧”,有人笑了一声,女士回脸,见金发男子站在身后,皱了皱眉,“奇奥菲尔,你笑什么?”
奇奥菲尔笑道:“别和中国女人比,她们一张永远长不大的娃娃脸,分不清年龄,你没法儿比。”
女士不服气,“可Ian就是说过我漂亮啊。”
“社交场合的话听听就好,这些年来Ian洁身自好无比,大美人都无法近他身分毫,如今人家又有这么大的儿子,你说你还有希望?”
女士嘀咕:“我又不指望做他老婆。不过她那老婆身材真够惹火的……夜夜春宵,醉生梦死。”她是英国女人,英国女人的胸围是英语国家里胸围最大的,C、D罩杯的不少,可惜的是她是个太平公主。
我听不懂,只能听到城桓在笑。我问他为什么笑,他却问我:“我们两真的夜夜春宵吗?”
想到这个问题,我脸红了,这厮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我挑逗了他一下,“你虚脱了吗?虚脱了,扶墙吧……”
说完,城桓看着我,眼神诡异。
我囧,不经大脑,我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舞会开始之后,奇奥菲尔找我跳舞,城桓很强势的将我往他身边一拉,并搂着我的腰,“我的老婆不外借,这地方女人很多,你随便挑。”然后搂着我,进入舞池。
被他训练过,我也会跳舞了,简单的华尔兹并不难学,他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在挪威看极光的时候,我们在那小镇的酒店里,他会教我跳舞,城桓是个会享受的人,订的房间特别大,在室内,不仅可以跳舞,还可以和上上捉迷藏,不过上上向来认为这一游戏很幼稚,基本提不起兴趣。
他只喜欢和城桓打游戏,虽然次次输,但总玩的不亦乐乎。
他喜欢玩魔方,不和我比赛,嫌我太慢,赢了我没成就感,就专门挑衅他爸爸,城桓建筑师出身,占尽空间灵感优势,还能输了这小子。
所以这两父子交手,包子大人总是屡战屡败。
偏又屡败屡战。
跳完两支舞,城桓明显体力不支,奇奥菲尔和上上过来,史丹尼正欲再次邀请我,上上那鬼精灵已经跳到我跟前,“袁小姐,我能有那个荣幸邀请您跳支舞吗?”说罢就伸出右手来。
我将手交给他,上上冲傅城桓眨了眨眼,傅城桓看不见,给儿子一个向上的手势。
我和小家伙步入舞池,“你今天表现很好,可我不觉得我们两的身高能跳呢儿子。”
“爸爸说,我只要能霸住你的时间就行了。”他朝我眨眨眼,我捏了捏他,“来吧,我跳男步,你跳女步。”
“我只会乱跳啦。”
“瞎捣蛋的家伙。”我弹了弹他的脑门。
“不过我会跳夏威夷草裙舞。”
前不久我们去过水清沙幼的夏威夷,他在红树林边和沙滩上玩耍的女孩儿打的水深火热,然后在一群花裙子的教导下,学会儿草裙舞,这会儿他开始不按牌理出牌了,我将他拉到一边,“小子,你这么跳会成为万人焦点,不好吧。”
上上满不在乎的说,“有什么不好的,我最喜欢做人焦点了。”
“做人要低调。”将他拉到一边,往傅城桓的方向走,他坐在沙发上,我们过去的时候恰好有女人过去搭讪,他很客气的摇头,女人进一步游说,他很客气的回绝,“我老婆来了。”
女人回头,见身后有个黑发黑眼睛的中国女人,剜了我一眼,悻悻的走了。
我牵着上上的小手过去,他站起来,朝我们走来,“走吧,我们回去。”
“可以吗?”
“这种场合,只要露个脸就成了。”将奇奥菲尔招过来,说还有视频会议要开,领着我们就回去了。
类似的聚会有很多,但他都推脱了,他的身体不适合参加这类的活动,我也怕他感染,不让他去,其实不用我说他,他比我更自律。
在外玩了两个月,终于回到中国,电影的后期工作也快完成了,很快就要上映,回国之后我才知道关于我的新闻已经满天飞,什么我借子上位的,八卦娱乐再难听,我也当没听到一样。
唯一让我觉得难过的,是他怎么也不给我一张结婚证。
“城桓,你当真不和我结婚,当真不让上上认祖归宗吗?”
“只要上上是我们的孩子就够了,他姓什么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我喜欢你,我这辈子都只喜欢你。”
他沉默了下去,不再说话,悄然步入卧室,又看起了盲文文件。
很久我都未看到他翻页,他肯定坐在那儿发呆,我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发热。
上帝真能折腾我们的。
“顾沥阳不是说已经开发出了药吗?你还在担心什么?”
他没有回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阳光的暗影里,他高大的身材略显消瘦薄弱。
我的心一直往下沉,是没有研制出来吗?
他一直在骗我吗?
我好想骂他,傅城桓你这个骗子。
但我骂不出口。“你难道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吗?你就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吗?啊呸,你怎么会死,我们才重聚,我们的上上还不到六岁。你为什么不坚信我们有光明的一天,你看这么多天你都没有发病了。”他的确没在发病了,我与他同床共枕形影不离,这事情我肯定清楚。我冲到他身后,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城桓,我们结婚吧,你不给我结婚证我没有一点安全感。即便将来你不在了,也好让我有个想念好不?”
他的手摸向我的手,我以为他要推开我,但他只是紧握着,指尖微微颤抖。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我们就这样站了会儿,我不说话,他也不再说,唯有屋外的鸟儿在啁啾。紫藤花凋谢了,槐花没了,薰衣草也枯萎了,天地肃寂。
“爸爸,爸爸……”上上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急忙松开城桓的腰,推了推他,“儿子在喊你呢,这咋咋呼呼的,脾气都给你惯出来了。”
“怎么能说是我惯出来的,你不一样宠的他无法无天。不,是无法无天的宠,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舍得打舍得骂嘛我,这是我的小心肝,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儿子,傅城桓早告诉我,他的体质不可能让我受孕,他吃了那么多抗生素药物,即便能怀上,难保不是畸形或死胎,为了将受孕的几率减小为零,每次办事他都带安全套。
傅城桓简单的笑了笑,走到门口,上上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了,气喘吁吁的冲过来就抱着他的腰,“爸爸,爸爸,珊珊来了,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傅珊珊是原来那位傅城桓先生的女儿,原傅城桓出事的时候她在她妈肚子里还是个小豆丁,我很佩服珊珊的妈妈,她能傅城桓死后还能生下这个孩子,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我以为她是顾青阳的女儿,谁知道这其中居然有这么一段渊源。
“你陪珊珊姐姐玩就好了,你看,爸爸也看不见,不过你妈妈倒可以陪你们去玩玩。”说着就将我推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在我面前禁闭的门,我知道城桓是在逃避问题,无奈随上上下了楼,珊珊果然在,穿着白色的泡泡裙,漂亮的小脸,像童话里的小公主。
她旁边坐着一位二十几岁的美女,珊珊的眼睛很像她,我走过去,她也站起来,“珊珊妈妈,你好。我是袁佳玲,上上的妈妈。”对于名字已经熟悉但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不熟悉,就没有话语能力了似的。
珊珊妈妈温婉一笑,“袁小姐,我叫秦琼,我经常听珊珊提起你,果然像珊珊说的,你很漂亮。”
我说谢谢。
上上带着珊珊出去玩了,两个小孩在游泳池那边的小树林里玩耍,欢声笑语充斥了整个空间,童年离我很遥远了,但此刻,看着朝气蓬勃的孩子们,仿佛我又重回了童真。
和珊珊的妈妈聊了会儿育儿心经,送她去午休后,我回到我和傅城桓的卧室,傅城桓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如玉一般的脸上仿佛没了气息,我心里一慌,匆匆的走过去。
手指轻轻的探了探他的鼻息。
心口一松,幸好,幸好。
这时候想想,只要他活着,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