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你好，我是旧爱》吴如意

7、第七章 谢天谢地，

　　黑甜一觉，梦到了学生时代，熬夜赶毕业设计，文小苏是不管灌多少咖啡浓茶也熬不了夜的人，总是不到12点头便开始一点一点，左天言心疼她便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睡，小苏最喜欢撩起他宽大的T恤下摆，把头埋进去，像只鸵鸟，特别有安全感。有时候她仗着头被蒙住，故意对着左天言光滑的小腹呵气，啃几口，舔几下，直到感觉颈后有异物硌着，左天言在她背上游移的手越来越向前，才笑嘻嘻地宣布：“好了，我要睡了啊。”
　　迷迷糊糊睁开眼，文小苏心头的暖意还未褪去，只见办公桌的蓝色隔板，只听噼噼啪啪的敲键盘声，真真黄粱一梦。
　　揉着眼睛直起身子，桌上多了一个纸袋，文小苏打开一看，是支热狗。
　　“乐乐你真好，姐姐平时真是没白疼你。”文小苏感动地把热狗捧在心口。
　　谁知陈乐乐扭头无辜道：“什么？这热狗不是我买的呀？”
　　“不是你买的？”文小苏疑惑地再看了眼手里的热狗，嘴角笑容僵住。只有面包和热狗，什么酱也没有，那是她三年前的口味。
　　陈乐乐却来了好奇心，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谁买的呀？爱心午餐欧！”
　　小苏干笑着敷衍，“我想起来了，是大松给我带的，瞎说什么。”
　　乐乐到底是刚毕业的小女生，心思浅，一听没有绯闻就撇着嘴坐了回去。
　　以前在他们实习的公司楼下也有一个热狗摊，自助酱料机有番茄酱和芥末酱，偏偏文小苏最怕这两种酱，于是她每次只吃光热狗，却给左天言的热狗拼命地放，一边猛挤一边喃喃地说：“你看我多爱你呀，省下我的份给你。”每次看他吃得眉目紧锁涕泪横流，小苏就蹲在一边笑得直嗳哟，直到被左天言一把拽起锁在怀里挣扎不得地一通唇齿交缠，逼得两人嘴里都呛辣无比才罢。
　　摇摇脑袋，文小苏把热狗塞回纸袋，封存回忆打点精神继续修另一半的表格。高速运转状态的小苏速度神勇，快到4点便完成，检查了一遍，小心保存完，心情大好，转转发硬酸痛的脖子，才发觉已经饿极，她抄起桌上的热狗去茶水间的小阳台大吃起来。
　　这几天又暖了几分，阳光洒满小小的阳台，高处稍稍有些风，带着春天特有的甜味，楼下公园的笑声远远地飘上来，G市每到这时便满城柳絮，文小苏望着飘荡在楼下花丛树林间的点点白，真像下雪一样。她闭上眼抬起头，阳光打在眼皮上，满眼透红的光。
　　忽然听到茶水间的开门声，有人进来，茶水间平时进出频繁，小苏也不在意，只顾着看风景吃热狗，可半天都没动静，也没听见那人出去，小苏疑惑地回头打量，却对上身后近距离一双笑眼。
　　左天言斜斜倚在阳台门边，含笑看着文小苏。看到小苏回头，他走上阳台与小苏并排，肘撑着栏杆，认真地看楼下的风景。小苏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飞扬的浓眉，上挑的桃花眼微眯着，鼻梁高挺，轮廓清俊，皮肤白得让人嫉妒，他怎么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男人老化得果然慢。
　　“好吃吗？”他忽然开口。
　　“……恩，是你买的吧，谢谢你。”文小苏答得谨慎疏离。
　　左天言唇角微扬像是在笑，可是小苏却明显感到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在不高兴吗。他还是变了，以前他的情绪都摆在脸上，现在他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了，就像这几天，他虽然像是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做，却准确地发现了几个公司业务衔接上存在已久的问题，并把局部业务任务重新分摊整合，杜绝了以后再出问题的可能。有个区域总管仗着左天言初来乍到想趁机在小组里铲除异己，提报后左天言顺应他的意思把整个业务团队分级评估，美其名曰改善团队氛围，调整了几个空降精英到他组里形成制衡，从此他再也不能兴风作浪，那个长久以来被他压制得死气沉沉的区域也有望振兴。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他就这么微微笑着不动声色地烧完了，全公司上下如今对他都是赞叹服气的。
　　他现在变得这么出色耀眼，小苏有点暗暗的苦涩，前任离开了自己以后万事顺遂，换作是谁都会有些不舒服吧，好像之前一直是自己带衰了人家似的。
　　“我后来都没有再吃过热狗了。”左天言转过头来，低垂着眼睫望着文小苏，眼眸不再带着惯常的笑意，仿佛压制着某种深切的情绪。
　　小苏没有防备，忽然眼角酸涩，她低头死死盯着手中的半个热狗。有出息一点，有出息一点，她不断对自己喊话。
　　“我们以前……”
　　“你来公司那天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呢。”文小苏急急打断左天言，她成功逼退泪意，抬头笑脸盈盈，“我想哪会那么巧呢，我之前也没听说总公司有这么一号人啊，你是什么时候进展翔的？以后可要多照顾照顾我呀，争取早日给我调工资啊。”
　　左天言被打断却不恼，定定地注视着文小苏，缓缓浮出一抹笑意，渐渐蔓延上眼角。小苏被他注视得有些不安，刚要开口。左天言伸出手轻抚她的唇，从唇角滑到下唇瓣，缓慢而亲昵，文小苏一时失去反应，愣愣地瞪着左天言，他低声温柔地说：“沾到番茄酱了。”文小苏被他满脸的温柔笑容笑得心里温温软软的，低头看了手里的热狗一眼，哪里来的番茄酱！刚想反驳时忽然有人推门进茶水间，文小苏一惊，急忙跳开，慌张下不小心呛到，咳得面红耳赤泪眼朦胧。
　　“左总？”进来的是乐乐，她一愣赶忙向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恩，你好啊。”左天言心情很好地向她点了点头，带着满脸笑意出去了。
　　“小苏姐，你怎么啦？”乐乐帮忙拍着文小苏的背一边问，“左总跟你谈了什么呀，把你吓成这样？”
　　小苏闻言咳得更是厉害。
　　“啊呀，左总不会是要开除你吧！”乐乐担心地问，“不会这么无情吧！虽然你工作很清闲，又常常迟到……可是，小苏姐你是我们分公司的老员工了呀，怎么能开除你呢！”
　　“陈——乐——乐！你想死是不是！”
　　回到办公室的左天言，站在落地玻璃前，望着眼前林立的高楼，此时已快夕阳西下，玻璃幕墙都笼着一层金光，点点金光映在他眸中,汇成喜悦的光彩。太好了，她还没有放下，左天言闭上眼，仿佛看到刚才文小苏憋得红红的鼻子和眼眶，他多怕文小苏宽容地笑着说：“左天言，我早就不怪你了，过去那些年少轻狂，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他真怕呀。
　　不是所有的错都有机会弥补，谢天谢地，让我们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