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你好，我是旧爱》吴如意

5、第五章 指间的烟突

　　春末夏初，吹拂上脸的风暖暖的，撩得人心雀跃，女孩子们纷纷穿上久违的鲜艳夏装，这是个不安分的时节。
　　文小苏倚在茶水间小阳台的护栏边抽烟，垂眼看着底下小公园里少男少女的嬉闹，细长的绿薄荷烟，深吸一口凉意往胸中奔袭，仿佛试图冷静小苏躁动不安的心。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是分手后半年吧，做过无尽的蠢尝试后文小苏发现还是无法留住消失的幸福，她绝望地沉默了，抽烟是让人可以合理叹气的渠道吧，每呼出一口烟，心就沉一点，当时小苏自暴自弃地想，左天言你是最讨厌抽烟的人，你讨厌我吧。后来小苏难得心情烦闷，便来阳台上抽根烟。而现下，恰是她最烦闷的时刻。
　　指间的烟突然被掐走，文小苏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她烦闷的源头。
　　左天言皱眉看着手里夺来的半根烟，为什么会这么做，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进来找盒新茶包，却看见阳台上对着楼下发呆的文小苏。薄透的白色衬衫，隐约看得到里面的胸衣轮廓，垂顺的面料被风一吹泛起波纹，半开的领口露出线条美好的锁骨。她低着头，不知道看着什么出了神，长长的睫毛低垂，微微地颤，永远微张的嘴唇一如往日丰润，可是，她手上竟然不可饶恕地夹着烟？她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这幅画面让他恼火，等他醒觉，已经劈手把烟掐了下来。
　　“左……左总。”文小苏见是左天言，极力收拾起心绪和表情，面色尽量淡然地开口。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左天言捏着早已掐熄的烟，皱着眉。
　　果然还是那么厌恶烟味啊，文小苏暗忖。“几年前。”她淡淡地答，抬手接过烟，扔进垃圾箱。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小苏不敢看左天言的眼睛，只盯着他衬衫的扣子。半晌，小苏熬不住，抬头对左天言端出职场微笑，“我先出去了。”快步离开了茶水间。
　　在整个下午的不知道第几次对着手指淡淡烟味发呆后，左天言发觉这个问题很严重。他苦笑着合上文件，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揉捏着眉心，想着以前的文小苏，以前的文小苏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她……初见没有什么印象，但从他知道文小苏这个人时，她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自己眼前晃过了，她看到自己总是笑嘻嘻的，一点也不矜持地说：“左天言你看我们怎么总是会碰到，你说是不是缘分。”久而久之他若半天没有见到她，竟然会四顾寻找，一天没有听到她从身后传来的清脆笑声，竟然觉得少了什么。而当他终于仿若自然地牵起她手的时候，她雀跃地点着他的肩问：“左天言你真的喜欢上我了吗？”文小苏这个女孩子真是……一丁点都不知道矜持。想到那时的文小苏，左天言忍不住摇头轻笑出声。
　　谁能想到这样的文小苏居然会抽烟，刚才她夹着烟沉默出神的样子，简直可以说是萧索。她那黯然神情，像一把铁锤冷不防狠狠敲向左天言的心脏，又闷又痛，一种可能叫愧疚的情绪无孔不入地蔓延，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左天言清清楚楚。
　　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去了错误的公司，进入了错误的行业，看不到未来，生活的艰辛像一堵从天而降的墙，挡住了所有过去属于他们的阳光和左天言对明天的向往。左天言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可是他看不到实现的可能，他很丧气。当时他觉得自己负担不起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和柴米油盐，他必须割断一切牵绊重新开始，爱情不是那段时间他的主题，所以他选择放弃。这很自私，他自己知道。他不接文小苏的电话，不回她的消息，他选择用这种消极的方式离开文小苏，因为他知道，他可能没有办法对着文小苏说出分手两个字。那时的文小苏还不明就里，她不停给左天言打电话，发短信，她每天跑到左天言家楼下，可是左天言不肯见她，她哭着敲左天言的门，说：“我只要听你说一句话，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可是左天言一句话也不肯给她。
　　终于有一天，没有了文小苏的电话和短信，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也不见了。那个下午左天言却忽然胸中绞痛，好像它也知道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活生生剥离了，再也不会回来。
　　后来他离开G市，努力拼搏，运气也不差，事业扶摇直上，可是午夜时分文小苏却总是笑嘻嘻地带着一身的灿烂阳光入梦，那是他永恒的梦魇，那片阳光刺得他眼睛酸痛。
　　所以一个月前，当他意外看到展翔G市分公司员工名单里的第一个名字之后，毫不犹豫地决定请调G市。那个下午，他摩挲着那三个字良久，那是他三年前的一个下午遗弃的宝贝。
　　文小苏，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