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日记（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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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
李文浩照例在茶馆里百般无聊地打发着日子，一帮子狐朋狗友围着他吱吱喳喳，比苍蝇还扰人。
“哎，我说李二公子呐，这小倌的滋味，绝不比那些女人逊色，你尝一次就知道，那真叫一个欲罢不能啊哈哈哈……”
“可不是，尤其那个长春宫的头牌，那模样儿生的水嫩性子又傲，让老鸠放出话来说什么一天只接一次客，还得是他看得上的，瞧瞧！李二公子要是有兴致，不如今晚随我们去开开眼界？”
李文浩皱眉，长春宫他不是没听说过，这年头喜欢小倌的公子爷们多了去了，这长春宫自是夜夜笙萧，红火得将那女妓的不夜楼都比了下去。
反正家里大事都由大哥一手管着，他这做老二的还总给他像防贼一样防着，生怕哪天夺了他家产，自己去找小倌只会让他嘴上责怪心里暗喜吧？
思及此处，他豪迈地向那群人一挥手，“好！今晚咱就去长春宫乐一乐！”
那时李文浩并不知道，这个轻率的决定，竟成了他人生悲剧的开端。
被一群涂脂抹粉的小倌迎进大厅，李文浩的脸黑得堪比锅底——这都是些什么姿色啊，一个个轮廓有棱有角不说，身上用的香料浓得可以熏翻人，真想不通这里怎么还能这么红火。
这般想着，原本不大的兴致更是所剩无几，当下就想找个借口离去，那老鸠久经风月场，又怎读不出这看似身份不凡的公子哥的心思？即时在脸上笑开了朵花儿迎了上去。
“哟，这位俊公子可是新面孔，想来第一次来长春宫吧？”说着不露声色的做了个手势，将那些俗脂艳粉都屏退了去，“公子今日既是初次光临，可不能错过了我们每月初五才有的凌波公子的表演，他的超绝琴艺可是连当今王爷都赞不绝口的呢！”
李文浩听罢，一时不由对老鸠口里的凌波公子起了些好奇心，又见自己被前呼后拥的难以脱身，便顺了老鸠的引导，向后面的雅厢步去。
迈过几道装饰富丽的拱门，便到了中庭，脱离了喧闹环境的李文浩悄悄舒了口气，抬头时瞥见一旁长廊的柱子后有人影一闪，挑了一下眉毛装作没看见，继续跟着老鸠前行，却暗暗用余光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一双如水的眼睛。
长春宫里居然有这等姿色，李文浩心里惊叹着，而那眼睛的主人大约以为李文浩没看见他，竟偷偷探出了半个身子观察起他来，此时李文浩更是惊讶地发现这人着了一身女子衣饰。
女子怎会出现在长春宫这种地方？李文浩心里大为奇怪，不知不觉间雅厢已到，一望里边已经零星坐了几人，都是城里非富即贵的主儿，当中若干认得李文浩的，打量他的目光都多少带了些怜悯或不屑，他也权当没看见。
坐下不多时，听得一声拨弦，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抱了琴，缓缓步出纱幔来。
如水的眼睛。
李文浩手上的茶盏一抖，差点没落了下来，几个客人见状暗地里嗤笑来了个愣头青，心乱如麻的李文浩亦没注意到半点。
是那个人么？不，不对，虽然眼睛一模一样，可那身形气质却是截然不同，李文浩直觉中庭里的女子跟眼前的凌波公子有联系，看他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关注。
中庭里的小兔子啊，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
数日后，京城传言李二公子流连长春宫，被那头牌凌波公子迷得神魂颠倒，引得一些本看好李文浩的人士都大摇其头。
李文浩自是不理会这些，大刺刺地每日出入凌波的厢房，而凌波公子看来也对这只爱闲聊听琴的客人颇有好感，连日来从未拒绝。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后，李文浩终于在厢房碰到了那只小兔子。
小兔子捧着一碟胖嘟嘟的饺子，一脸惊惶不知所措地看着突然闯入的李文浩，直到一旁的凌波使了个眼色，才飞似地躲进了屏风后面。
“舍妹不懂事，还望李公子莫要见怪。”不等李文浩开口，凌波抢先起身作了个揖。
“你妹妹？也住在长春宫？”一个女子若是住在这等风月场所，只怕难免日后入勾栏的命运。
“公子误会了，妹妹是好人家的女儿。”凌波语气里夹了几分哀伤，不意外看见李文浩露出惊疑的表情，于是垂下眼帘，将自己身世缓缓道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日记（之一）
